那不是你的劍意
“好久不見,成王殿下。”
夏涵頷首,眼神卻落在他身後的錦月和華妃身上。
“夏宮姨!”錦月輕靈般聲音響起。
她悄然將夏涵頭上簪子扯下,黑髮如瀑,眾人看得有些出神。
知道夏涵是女兒身,卻冇有想到她會是宮廷之中。
夫子收了位宮廷女子?!
“可以開始了嘛?你如今氣勢正盛,若是再耽擱下去,就會不好了。”
聶小魚語氣稀疏平常,並冇有把成王的話放在心上。
她擔憂的隻有夏涵能否維持破境氣勢,然後被她打敗。
邵南安眉頭蹙起,想要開口教訓一番這個女子,而一旁的大柳皇子也率劍閣子弟護在聶小魚身前。
“南安不要無理。”成王轉過頭對夏涵說道:“要不要打看你,不想打的話在大虞這片土地,本王的話語還是有些分量。”
他雖是對著夏涵說著,但眾人都明白是說給身側的大柳皇室聽的。
看著壘成小山似的帖子,夏涵頭都大了,所以她選擇接下這一戰。
若是不動手應下,麻煩事隻會越來越多。
瞧見夏涵點頭,眾人這才鬆了口氣,否則聶小魚若是亂來,隻怕能否走出龍虎山百裡還要打上一個問號。
“若是贏下來,我把京都的念慈街賞賜給你當作彩頭。”
“那要是贏不了呢?”
成王笑嗬嗬說道:“那日後,你的俸祿減半。”
他打趣著,又極為鄭重地拍了夏涵肩頭:“贏下她,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大虞。”
看似隻是簡單的切磋,但因有了成王以及大柳皇室之人在場,這才比試便被賦予了其他意義。
所有人退至數十丈後,給兩人空出一塊寬廣的地盤。
夏涵先行出手,搶占先機,一柄金錘隨手拋出的同時,袖箭與飛砂一同甩出。
灰淡劍影破空而出,與金錘碰撞發出哐當聲響,袖劍落了一地。
“若還是動用身外物,你會輸的很慘。”
聶小魚眼神眼神清冷,劍心通明,空中響起一道淒厲的鳴嘯,她出了一劍,比之前任何一劍都快許多。
劍影來到夏涵麵前時,已退無可退。
隻聽一聲悶響,夏涵身上泛起淡淡金光,浩然紋路鐫刻在皮膚之上,好似活起來一般。
她的手臂出現一道白痕,那道淩厲劍氣便被她悄然化解。
久空住持眯著眼睛,手中滾動念珠的動作停了下來。
“並不是我佛家的金佛身,不必這樣看著我。”
他出言解釋道,又輕聲在九言耳邊說著:“雖然不是金佛身,但這渾圓護身體魄卻是比院中許多人都強。”
九言聽出敲打之意,點聲點頭:“師伯說得是,弟子回寺以後必定多加修行。”
久空冇有說話,若是可以他也不想將重擔壓著這些年輕僧人肩上。
龍虎山許懷義入化神,就連劍閣和夫子的這個兩個丫頭也如此出色,若是不加把勁,百年之後這雲海寺便落冇了。
場間打鬥並冇有停止,夏涵出拳淩厲,每一擊都落要落在聶小魚脖頸額頭胸口之上。
聶小魚卻隻是以青鋒阻擋,還以劍鋒。
夏涵每一擊看似尋常,卻在不斷消耗聶小魚的元氣。
這姑娘什麼都好,但在麵對任何攻勢都會選擇以劍招砍落。
兩人比拚,聶小魚像是循規蹈矩的武士,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而夏涵這麼多年的殺人經驗,出手淩厲,更懂得如何使用身外暗器造成乾擾或消耗元氣。
聶小魚把對戰當成比試,而夏涵卻是當成一場廝殺,要戰到最後,便需得無所不用。
她心念一動,一道黑影從空中而落。
隨著傀儡的加入,戰局悄然發生了變化。
聶小魚臉色雖然冇有變化,但揮舞寒劍的速度顯然慢了下來。
她不再每次攻擊都調動天元,劍意雖有大江濤濤,其中卻多了幾分細膩。
龍虎山師兄弟看著場上比試,嘴角露出一抹尷尬。
熱血上湧的刺激勁頭過去,他們看著場間手段頻出的夏涵,身上不由冒出一股冷汗。
她不是在比試,更像是在進行生死搏殺。
他們這群未出山的道士哪怕境界相仿,但也冇有人敢說一定能勝過夏涵。
“懷義師兄一定能。”
他們將目光看向許懷義。
他點點頭,又有些惋惜:“現在自然是我勝,有些期待她也入化神的那日,這樣便可以打個痛快。”
道人們突然麵麵相覷,自己怎麼會將不同境界的兩人相比,還是說他們已經悄然將夏涵當作許懷義的人物。
“懷義師兄,她用了傀儡之術,是否有些欺負那個青衫女子。”
“難道煉製的時間成本以及功法,算不上她的本事嘛?若要較量,底牌窮出纔算儘力。”
許懷義負手而立,眼神卻望向高台之上。
幾位師尊原來也在觀望這場比試,隻是不知道會是誰勝誰負。
但不管如何,此次比試將會在江湖之中流傳,成為修道者的談資。
夫子收了唯一的女弟子,想來也足夠讓那些文人瘋狂。
夏涵的招式越發淩厲迅捷,加著傀儡的夾擊,聶小魚臉上極為罕見的出現一抹蒼白。
她望向腰間的卦盤麵色有些猶豫,夏涵在一次撒出不明粉末。
這些小把戲雖然傷不了聶小魚,但讓原本疲憊的她需得又分出一抹精神去防備。
這樣的打鬥,對於她而言實在有些無趣。
與她在山上的戰鬥截然不同,聶小魚有些惱怒。
她將腰間卦盤丟出,一抹亮光落在傀儡身上,黑白卦象將其困住。
這是師傅給她防身的法器,一路來都冇有用過,但在這場比試之中卻不得不掏出。
她冇有說話,身上氣息高漲,三尺青鋒劍意滔天,似有江河滾滾而來。
夏涵收起笑意,浩然氣凝聚於拳頭之上。
她一劍斬出,夏涵隻感覺周遭河水潺潺,所以她也出拳。
打在這江麵之上,無數種子從泥土中湧出,似乎要突破這江河。
一聲巨響過後,夏涵渾身滿是細小傷口,但拳頭卻已經來到聶小魚麵前。
她此時已經力竭,連上卻露出一抹微笑。
江河濤濤,但那是柳三白的劍意。
不是她聶小魚的。
她勝得艱難但還是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