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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房外的雪人

晨光灑落，夏涵已經醒來多時。

一套拳法在她手中耍得行雲流水般，輕拍樹梢，震得枝頭雪花抖落。

“是天罡修元拳吧，夏姐的拳法真妙。”

楚玲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看見她認出這套拳法，夏涵頗感意外，這拳法乃是曹公公傳授的，冇想到會被人認出。

“我隻是記性比較好，加上在道經閣見過的武學比較多，但是讓我練卻是冇有那個悟性。”她嘿嘿一笑。

異世界王語嫣？

夏涵腦中突然浮現出道白衣飄飄的身影。

“若有機會，夏姐有想練習功法，或許我可以幫忙尋尋。”

“就當為師兄給你帶來的麻煩道個歉。”

她說得極為輕鬆，但夏涵卻敏銳感知到一絲不對勁。

龍虎山道經藏書數萬，內門子弟尚且不能隨意進出，以她這般年紀是怎麼進去的。

“若是需要，我會開口。”

夏涵點頭，估摸著麵前這少女身後也是有點背景。

“你這病還好吧，不想麻煩師長，我可以讓丹門兄弟給你看看。”

她婉拒這般好意，體內元氣混亂近些日子已經好上許多，隻要等到羅天大醮開始，夏涵便去尋找夫子。

推開隔壁房門，卻冇有看見韓潯蹤影。

進了龍虎山，他便話少了起來，整日早出晚歸，也不知再忙些什麼。

“來這裡挺久了，若是無聊我可以帶你逛逛。”

這些日子夏涵極少外出，一來是控製雪海混亂，二來便是怕再遇見柳生那種道長。

不過期間聶小魚倒是來過幾次，把了數次脈後，便失落離開。

像她這般執著的人確實少見，但一問三不知，也是讓夏涵捉摸不透。

跟著楚玲，夏涵一路上受到許多異樣目光。

這些弟子眼神中帶著不解，憤懣，羞惱等複雜情緒。

他們不明白楚玲師妹怎麼對一個男子，這般親近。

懷義師兄不過閉關數月，他們為其感到不值得。

那日在山門之事，也被傳得沸沸揚揚，在場的師兄弟都說是楚玲護住了他，不然恐怕就敗在柳生手中。

出來不過一柱香時間，夏涵收到的挑戰請帖已經五張。

不過龍虎山弟子也有分寸，日期未定，絕對不會乘人之危。

“給你添麻煩了。”

看著她手心那疊帖子，楚玲心中再度生出一絲歉意。

夏涵搖搖頭，將這些帖子塞入袍子裡麵。

廣場之上，數百飛劍遮蔽光亮，隨著數聲呐喊聲，又收入弟子的劍鞘之中。

“羅天大醮過些日子便開啟，師兄弟日夜練習，絕不能丟了龍虎山的臉麵。”

“這次典禮事關重大，不僅江湖上有頭有臉之人都會參與，就連些皇室中人，師長也派人送去請帖。”

夏涵聽著心中一緊，連皇室都在邀請之中，恐怕此次大典並不尋常。

趁著四下無人，楚玲輕聲說道：“道祖雲遊數十載未歸，道門事物由長老會共議，位置一直空著，這次便是想從長老會中選一個人，暫時繼任。”

“同時空出來的長老，也將挑選出來。”

夏涵半天冇有出聲，龍虎山此次抉擇或許會改變江湖動向，難怪連天下皇室都邀請了。

“許師兄閉關便是為了此事，他前些年便入了聚氣後期，此次出關若是運氣好或許能摸到那聚神境界。”

“到時候，也許能成為龍虎山最年輕入長老會之人。”

楚玲自顧自講著，臉上羞紅一片，全然冇有看見身邊的夏涵一臉錯愕。

不到三十的化神境高手，恐怕就連當年的道祖都不曾做到。

若許懷義真能破境成功，那麼龍虎山將一躍成為江湖最鼎盛門派。不出意外，下一任的天師也是他。

就連朝堂皇室都將要重視龍虎山。

修道最重要的便是悟性機緣。

煉體三境，煉筋骨，鍛血肉，修內府。

此三境最易，可用天地元氣打磨，也可服用丹藥提升。

聚氣三境，氣海凝液，化溪流，成江海。

無數修道者窮極一生，都在這三境中苦苦掙紮。

入了化神，纔算是修道有成，有機會開天門飛昇。

夏涵長歎口氣，冇有多說什麼。

“禮成後，或許還會開放藏經閣，到時候也可以去看看。”

兩人一路走來，楚玲給她介紹了山門中的各處地方，一些師兄弟看見也會打著招呼，隻是眼神中有些許拘謹。

“前麵便是丹房，我龍虎山的煉丹之地。”

楚玲指著台階上的大門。

雪落台階，數道濃煙從丹門之上的天空傳出來，蘊含著濃鬱的藥香。

扯了扯衣角，楚玲正想要離開，卻見夏涵身影如箭，下一刻便出現在大門前。

而她身邊還站著個“雪人”便是消失不見的韓潯。

雪花堆積在衣服上，他麵色發青，牙齒戰戰，不斷用雙手揉搓耳朵。

“你這幾天一直在這？”

“我想求指虛道人，看看劉院長的病，說不定有機會。”

夏涵抬頭看了眼緊閉的大門，開口道：“看樣子，人家不是很想見你。”

“說不定道長，有事情耽擱。”

早出晚歸已有半月有餘，若真是有心，也早該開門了。

冇有多勸，夏涵塞給他一瓶丹藥。

“要等就等吧，當初柳生給的丹藥，正好給你去寒。”

嘎吱一聲，厚重的木門開口，一個小道童探出門看了看兩人。

“哪個是韓潯？”

“師父說了，讓你不要再等，當初給道火已經是仁至義儘，他與劉山的情誼早就儘了。”

韓潯冇有迴應，還是站在大雪中。

藥房中。

一個老道盤腿而坐，麵前的桌上擺著數十顆半成品丹藥。

小道童風風火火，跑了進來。

“師父…”

“還是冇走？他要是願意站著便站著吧。”他長歎口氣。

一道符籙從手心飄出，丹爐中的火燒得更旺了。

“他站了幾日？”

“十六日，弟子每天掃雪前便看見他，晚上喊師兄弟吃飯還看見他。”

“每日都來？就這樣站著？”

小道童點頭。

老道緩緩起身，叫住要離開的道童：“罷了，讓他進來，我見他一麵好讓他死了這心。”

“師弟，當初若是不下山，這丹房或許就不是我坐在這了。”

他麵容苦澀，看著漫天大雪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