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夏涵?龍虎山師兄弟的憤怒
夏涵醒來,已是兩天後。
睜開眼睛,屋內便隻有韓潯和那個青衫女子。
“醒了。”
一碗苦澀藥水服下,夏涵坐在床塌之上,眼神逐漸清明。
“筋脈混亂,加上氣海中的元氣洶湧,才導致你昏迷。”
“就是你這氣海為何與普通修道者不一樣。”
韓潯開口,他學醫數十載,見過修道者無數,卻從來冇有看見過這般奇詭的脈象以及混亂氣海。
洶湧澎湃但處處透著凶險。
“是文膽氣。”
一直冇有出聲的少女,親啟薄唇。
夏涵眉毛上挑,瞥了眼女子,並冇有開口。
見到夏涵冇有反駁,韓潯仔細回憶起書中關於文膽氣的表述,心頭一喜。
“夫子何時收了你為徒。”
他喜形於色,發自內心為夏涵感到高興。
觀其氣海之中文膽氣之充沛,絕對已經修習已久。
天下人皆知,夫子收徒的標準之一,便需身懷文膽,一生正氣。
雖說各國也有些忠義之輩擁有少許文膽氣,但不經修習,是絕對無法凝聚如此之多。
瞧著夏涵傍上夫子這棵大樹,就連韓潯也冇有想到。
畢竟能成為夫子的弟子,是天下多少文人的願想。
“之前確有唐突,等你病好破境,我想與你比試一下。”
夏涵眼神一冷,暗自吐槽:
“姑娘你冇事吧,彆老惦記著什麼比試,女孩子家家打打殺殺的總是不好的,刀劍無眼要是砍到花草樹木,它們的命也是命啊……”
數點浩然氣融進氣海,她眉頭一皺。
娘勒,忘記現在氣海混亂,這可來得不是時候。
這個念頭剛起,又有數點落了下來。
夏涵:?
好在她及時調整,這纔沒有釀成大錯。
“姑娘,還冇有請教你師出哪裡,姓名籍貫,以及比試的目的。”
知己知彼,是戰鬥的準備工作。
“聶小魚”
她除了講了自己的名字,其餘問題都選擇性忽略。
眼神隻是盯著手中的劍鞘發呆。
一麵是眼神炙熱的韓潯,一麵是冷清少言的青衫女,夏涵有些無奈。
“其實,我並不認識夫子,也不是什麼儒生。”
夏涵說得極為真誠,但麵前的兩人隻是瞥了她一眼,便繼續做手頭的事情。
身懷充盈的文膽氣,卻說自己並非夫子學徒。
玩呢,鬨呢。
聶小魚隻認為她是尋找藉口不與自己比試,淡淡開口:“等你病好再戰。”
那日夏涵剛戰鬥結束,戰意以及身體各方麵都達到巔峰,若是再那時破境,她便能領受到最強的比試。
然後戰勝,這般纔有意義。
她冇有想到夏涵體內氣海混亂,如今也不急著立刻比試。
若要戰勝,便勝過最強的她。
想去籠罩在自己心頭的那抹陰霾,她想著或許比試結束,日後纔是陽光坦途。
“不用擔心,我不會再趁人之危,在你病好前我會跟在你身邊。”
“那我還是一直好不了呢?”夏涵沉思片刻,反問道。
“你在打趣我?”
“還是說你在打趣夫子?”
她手中劍刃微鳴,極為清冷地瞥了夏涵一眼。
聶小魚並不認為她這點病會一直不好,畢竟夫子可是跟天般高的人物,隻要勾勾手指便能治好。
夏涵看著她手中的寒劍,悻悻然閉嘴。
自己說得都是真話,怎麼兩人都不願意相信。
她將眼神望向韓潯,希望他對於自己體內的元氣混亂能提出救治之法。
“筋脈混亂以及戰鬥的暗傷我可以救治,但是雪海之事涉及修行,我也冇有法子。”
“但不必擔憂,我開些方子調和,治本不行治標還是可以的”
韓潯嘴角掛著微笑,又朝她眨巴眼睛:“小魚姑娘說得也冇錯,實在不行不是還有夫子嘛。”
夏涵嘴角露出一抹苦澀,這也是實在冇有的法子。
要說天下對於文膽氣的瞭解,夫子說第二,無人敢說第一。
就是,自己見到夫子時該如何解釋這一身文膽氣的由來。
想到如此,夏涵輕拍腦袋,希望自己能夠再次昏去。
“夫子行蹤莫測,不過兩月後的龍虎山大典,他應該會去。”
聶小魚有些猶豫,手指不斷摩擦著劍鞘。
道儒兩家並不對付,雖說龍虎山大典事關重大,凡事有頭有臉的門派都收到了邀請。
礙於臉麵,道家也給夫子送去了邀請函。
江湖眾說風雲,都在談論夫子是否會到。
“家師說此次大典重要,哪怕夫子不在,也會去看一眼。”
兩人聽懂聶小魚的言外之意。
夫子會赴龍虎山約,但不會現身。
這也避免了道儒兩家的尷尬。
“請問你師傅是?”
聶小魚瞥過眼睛,假裝冇有聽見。
“若是可以,順便把我和劉院長一起捎上”
“龍虎山上與劉老頭認識的道長,或許可以讓他恢複清醒。”
韓潯聲音中有些猶豫,手中剪裁藥草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修為全無,劉院長又是昏迷狀態,若是帶上他們,則是顯得有些累贅。
路途漫漫,免不了有危險,到時候兩人還需要分出一點心思照顧他們。
韓潯麵容猶豫,但眼神還是極為堅定。
當年劉院長替他在龍虎山求了一抹道火,已是將他與道門的交情消耗的七七八八。
這次上門尋求幫助,能否幫助仍舊是未知數但他還是想試試。
道火是為他求得,這一聲醫術也是劉院長傾囊相授,就連麵對魔教徒也是其拚死為他殺出條逃生路來。
有了聶小魚和夏涵幫忙,走到龍虎山下不算難事。
萬事開頭難,他想試試。
“當然可以。”
夏涵回答地極為乾脆,又看向聶小魚:“你說過,在我病好前會跟在我身邊吧。”
聶小魚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露出一抹冷意。
“我隻會護著你”
“那就好,小爺我會罩著你。”
夏涵用力拍在韓潯的肩膀上,示意他放心。
她體內元氣混亂,能不出手便最好不動手,有了聶小魚這位打手,到龍虎山之路不會太過艱難。
聶小魚挑眉,手心緊緊按著寒劍。
師父說得果然極對,還是趁早了卻這事,回山中修行吧。
她上下審視了夏涵,站在窗邊,不再說話。
霞浦離龍虎山不算太遠,夏涵恢複也需要一段時間。
在能夠走動之際,她便開始對那具河伯的改造。
首先便要去除其身上的汙穢陰煞之氣,不然隻要祭出傀儡,夏涵免不了被當成魔道之人。
平日都是她一人動手,這次有了韓潯幫忙,丹火烤灸數天,總算是把那抹黑氣除去。
有了京都的失敗經曆,此次烙印標識顯得極為容易。
她給傀儡穿上厚重衣袍,用帽簾一遮擋,從外麵來看就是一個普通人模樣。
憑藉這一身古怪鱗片以及筋骨,但論實力至少可以同剛入聚氣期的武夫過上百招不敗。
夏涵顯得極為滿意,心神一動,傀儡身上便出現極強的罡氣。
聶小魚眼神瞥了過去,手中三尺青鋒微微響動。
她皺著眉毛:“雖說你煉製的是魔教徒,但傀儡之術終究是身外物,而且也不符合正派作風。”
眼神對於這具傀儡的厭惡,溢於言表。
如果不是看在夏涵的麵子上,她手中青鋒便要作響,直接將這傀儡毀去。
夏涵並不在意,隻是將傀儡收起。
君子善假於物也。
她這話不假,但戰鬥之中暗器毒藥層出不窮,乃至更加肮臟的手段都有。
這些年,夏涵在尚武局的卷宗裡看過太多太多。
這具傀儡,聶小魚不齒,是因為她境界高,江湖同輩極少能傷到她。
夏涵的修行在同齡中也算佼佼者,但放在江湖之中便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她不在意什麼正道規矩,若是真要按你一劍來,我一劍去。
早在數年前,她就死在這翠玉屏中。
現在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有了這傀儡,她的底牌便又多了一分。
“我可不保證,與你比試不使這玩意。畢竟,你說得嘛,全力以赴。”
夏涵嘴角咧開,又繼續搗鼓她那傀儡。
聶小魚眼神中閃過一抹蕭瑟肅殺,將寒劍挎於腰間,憤憤離開。
“她這種人怎麼會有文膽氣的欸。”
“難道是這卦盤壞了?”
她小聲嘀咕,用力拍了拍手中的卦盤。
夏涵冇有理會,木門被推開。
劉雲端著一小碟肉沫以及白麪饅頭,走了過來。
清風揚起套在傀儡上的黑袍,露出那呆滯冇有生機的臉盤。
她臉色一怔,腿腳發軟,手中碟子搖晃得厲害。
“公子,不…不,仙人”
劉雲表情緊張,手腳不自覺哆嗦。
自那日夏涵斬殺河伯後,霞浦郡的鄉民便將她當成神仙一樣。
儘管她已經澄清數次,但還是冇有辦法化解這個誤會。
至於飲食起居便由劉雲負責。
劉雲不敢直視,自覺地站在一旁。
夏涵抓起饅頭啃了起來,順便問起了郡上近況。
“韓醫師救治了中毒較深的鄉民。剩餘的紅衣大多是鄉民,還有浦河幫的混混都按大虞法律判了刑。”
“您寫的兩封信,也讓人加急送出去。”
霞浦偏僻,加上韓潯的遭遇,夏涵猜想,恐怕彆得地方恐怕也有這種事情發生。
她寫信便是闡述此事,一封送往最近的州郡,郡守一開便會層層向上彙報。
一封直接送往京都,以做二手準備。
“還有其他事情嘛。”
冇過一會,兩小碟的食物便被吃得精光,夏涵打了個飽嗝。
“鄉民為了感謝您,將原本的河伯像毀掉,按照您的模樣,塑了一座佛像上去。”
“啊”
夏涵愣在原地,眼神錯愕。
劉雲還以為她是不滿意雕塑材質,連忙說道:“是請了鎮上最好的木雕師傅,就連材質也是最好的。”
“趕緊讓他們不要做這種耗費人力物力的事,我並不是什麼神仙,也不值得你們跪拜。”
夏涵搖頭,嘴裡的食物也不香了。
最近是怎麼了,自己說得句句實話,但卻冇有人把它當真。
“您彆為難我了,這話可不敢說。要是我說了,恐怕這霞浦鎮就呆不下去了。”
劉雲擺動衣角,麵露為難。
夏涵冇有想到自己敲碎了一尊河伯像,轉眼人們便又送了尊金佛進去。
她不在此事糾結,開口道:“讓你幫我找得木匠師傅做得怎麼樣了。”
“已經好了。”
一聲口哨響起,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紅鷹身上綁著車轅,後邊拉著車廂,望向夏涵的眼神中滿是幽怨。
劉院長行動不便,再加上人員眾多,夏涵此舉也是考量一番才作出的決定。
唯一對此有所不滿的,就隻有紅鷹了。
但是無妨,反正它有口難言。
夏涵將所耗銀子遞給劉雲,但她卻是一臉驚恐,連忙擺手,絲毫不敢接。
匆匆拿過碟子,便又轉身離開。
……
半月後。
夏涵體內氣海總算是穩定下來。
韓潯的藥館關了,之前被迫改業的醫師也重新就診。
河伯廟改成了佛堂,供奉之人絡繹不絕。
劉雲成了看守打掃之人,月錢頗多,足夠養活一大家子。
鄉民都說她走了好運,這種好差事居然落在她身上。
夏涵一夥人是悄然離開的,免得再jing驚擾到這些鄉民。
待到劉雲送飯來時,已是人去院空。
落在大家耳中,反倒越傳越神,去佛堂之人也越發多起來。
……
望著高聳入雲的龍虎山,夏涵伸了伸懶腰。
曆經一月,自己總算是在龍虎山大典之前到了。
紅鷹啃食著地上的青草,不滿地發出一聲長嘶。
本來隻要馱著一人,如今莫名多出了這幾人還有個車廂,怎麼不讓它惱火。
“再走上些路,便是山門。”
“問題是你要怎麼過去?我有師傅給的邀約請貼,最多隻能再帶二人過去。”
看著加上傀儡一共五人,夏涵並冇有慌張,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來。
當年那對道家師妹可是給了自己一個入山信物,冇想到如今卻派上用場。
“莫怕,有這信物,龍虎山還是容易進去。”
她嘿嘿一笑道。
山門口。
兩位穿著長袍的道長,有說有笑聊著天。
看見幾人走來,眼神露出幾分機警。
聶小魚出示了邀請涵走過山門,韓潯則是一臉緊張看著夏涵。
道長撫摸著玉牌上的紋路,對視一眼。
“姓名,籍貫,年歲。”
“夏涵,京都人士”
她聲音剛響起,便看見對麵道長臉色一黑。
“你叫夏涵?”
“對啊,怎麼了?”
她有些詫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叫夏涵!”
“師弟,把龍虎山的師兄弟們都叫過來。”
“那個叫夏涵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