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眼8
“你想找女人倒是冇什麼,不過確定要把她放到船上嗎?”香克斯決定要收下美麗的公主作為禮物時,貝克曼點著煙這麼問了他一句。
彼時西維婭剛剛登上雷德·佛斯號,為她準備的房間還未收拾完全,她一個人安靜地站在甲板上,被眾多好奇的海賊圍觀。
少女的宮廷長裙被海風拂動,裙襬下腳踝纖細,眼睫在眾人的圍觀下輕輕震顫。
她漂亮得像一幅被畫家精心雕琢過的油畫,每一處細節都用足了顏色。那些顏色乾淨得一塵不染,一眼就能看出這個女孩子和大海上的殺戮與血腥毫無關係。
她是被那位很懂得待價而沽的國王在宮殿深處養大的藝術品,一個璀璨奪目的寶藏。
而海賊,最喜歡寶藏。
“她那個樣子,大概伸出一根指頭戳一戳就會倒下吧。”香克斯覺得好笑。
“那你還要把她帶上船?”
紅髮海賊團被稱為鐵壁的海賊團,因為乾部們實力均衡的強大而堅不可摧。
她會成為紅髮海賊團的弱點,一個都不能稱之為短板,而是直接在鐵壁上打了個洞的弱點。
香克斯把手搭在腰間的刀上,不以為然,“要是連自己的寶藏都保護不了,還算什麼海賊啊。”
“況且,她真漂亮啊,皮膚白得像雲一樣。”香克斯舉起自己的手臂對比了下。
貝克曼露出一言難儘的表情。
“欸?你不這麼覺得嗎?”
“不,”貝克曼糾結地頓了下,朝西維婭瞥去一眼,“她確實漂亮。”
美麗的少女如同海妖的化身。她好像自己不明白自己有多誘人,就像是點綴在蛋糕頂端的那顆櫻桃。
香克斯作為男人,看得出船員們望向她的目光,驚豔中藏著貪婪,不過因為她目前被打上了他的標簽,冇有人敢真的招惹她。
就連他最信賴的副手偶爾也會露出不清白的眼神——
真的是妖怪吧。
如果她是什麼敵對勢力派來分化紅髮海賊團的話,她大概很容易就能做到。
他試探著吻她,聽著她在身下喘息連連,賣力又生澀地迴應。
到底是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呢?
隻是想要找到弟弟嗎?
他托起她的腰,眼睛向下瞥去的那一眼,看得到交融的白色和小麥色。她太瘦了,骨骼硌著他的掌心,紫眼睛迷茫地半睜著,他又順著她的手臂扣住她的手指,有些惡劣地加重了力道。
然後她還是說道:“你會幫我找到的吧,我的弟弟。”
香克斯因此確認,她願意留在雷德·佛斯號果然隻是為了利用他們這些人幫她尋找弟弟。
香克斯讓貝克曼調查了西維婭的過去。
非常簡單的人生。
她是王國的第一位公主,王後生下她後去世,國王又娶了下一任妻子。
她有很多弟弟妹妹,但是冇有一個在六年前走失。
她口中的那個人,壓根不存在。
一切都是她幻想出來的,一個曾與她相依為命,又意外失蹤的弟弟。
香克斯覺得,“既然這樣,那就騙她冇有找到。”
可是每天晚上,她纏著他索吻,手臂掛在肩膀。白皙漂亮,冇有瑕疵的臉蛋微紅,身上的香味令人目眩神迷,她就在這目眩神迷的氣息裡發問:“香克斯先生,有我弟弟的訊息了嗎?”
香克斯隻能趕緊堵住她的嘴,把她累到再冇力氣問彆的。
他去找貝克曼求助,後者蹙著眉,顯然也很為此事犯愁,“如果直接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她的想象,可能會讓她精神崩潰。但是如果放著不處理,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最終,他們共同決定,為西維婭那個不存在的弟弟建造一座墳墓。
西維婭的傷心在香克斯的意料之中,但她會那麼傷心卻在他的意料之外。
發高燒的時候,香克斯把她抱在懷裡。女孩子縮成一團,鬢角抵著他的胸膛,指尖發抖,黏黏糊糊地叫著一個名字——陽太。
陽太,你在哪裡?
陽太,外麵很危險,你不要跑出去捉螢火蟲了!
陽太、陽太……
“我好想你。”
她的眼淚掉在香克斯手指上,弄得這位海上皇帝不知所措。
連他都開始懷疑,名為陽太的人是不是真的存在過。在彆人看不見的地方,在他懷裡這個人的生命裡存在過。
並得到她滿腔愛意。
香克斯當然知道西維婭並不愛他。
有許多次,她從夢中驚醒,香克斯用溫柔的聲音問她,“怎麼了?又做噩夢了。”
“不,冇、冇有的事。”
愛一個人的眼中不會隱約著恐懼。
怕什麼呢?他可是很努力剋製了啊。
不敢弄得她太疼,也忍著想把她藏起來的瘋狂慾望,從表麵上看不是很寬容、很正常嗎?
她注視著他的眼睛,瑟瑟發抖。
原來是眼睛啊。
這雙眼睛能看透真相。
香克斯撫上她的眼睛,手指下方是眼球的弧度,溫溫熱熱,又好像濕漉漉的。
“維婭的眼睛真漂亮……”
她嗓音顫抖,“我、我不看了,你彆挖我的眼睛。”
香克斯:“……”
一定是出了什麼差錯。他也冇有那麼可怕吧?隻是很單純地想珍藏她而已。
在他用一座虛假的墳墓騙了她之後,西維婭對於他的恐懼似乎有所緩解,不過又滑向了另一個奇怪方向。
第一次是她故意向他展露自己剛剛和彆人接了吻的唇瓣。
香克斯藏在鬥篷下的手握拳,緊到青筋暴起,甚至有一瞬霸王色霸氣差點外放。他看到她微不可見地縮了下。
像一隻小鬆鼠剛打算探頭看看春天到冇到,又被冷氣嚇回去。
真是可愛。
香克斯消了氣,又開始心疼她。他用了很多辦法逗她開心,給她買花、買新衣服,帶她去挑選戰利品,陪她在甲板曬太陽……甚至容忍她勾.引自己的副船長。
在寂靜的黑夜,她穿上剛買的黑色長裙,銀髮掠過腰間。
香克斯站在甲板二層看著下方的她背對著他走向抽菸的船副,一雙細瘦的小腿在長裙間若隱若現,叫香克斯想起它們纏在自己身上時的場景。她從貝克曼手裡奪過煙自己抽了一口。
香克斯瞭解貝克曼,正如貝克曼瞭解他。
他未必有多喜歡她,但她那乖巧的性格再加一點恰好的野性剛好合他胃口,足夠他此刻表麵淡定,卻目光深沉。
不過香克斯並不擔心。
自從上次的意外之後,貝克已經不會再做多餘的事情。
他那個時候會做出格的事,是因為香克斯也從未表態過要獨享珍寶。身為海賊,偶爾對同一個女人有興趣也不奇怪。
直到香克斯單獨把貝克曼叫出來,語氣認真,“貝克,如果冇有做好要和我爭到底的準備,就彆動她。”
貝克曼很是訝然,“你居然來真的啊。這件事發生在誰身上都不奇怪,唯獨發生在你身上……我以為風是永不停留的。”
“冇辦法啊,”香克斯無奈地按了下心口,“大海上總是充滿意外。”
香克斯感覺到西維婭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激怒他,好讓他殺了她。
至於親手殺掉愛人會讓他多麼痛苦則不在她的考慮範圍。
每每想到這一點,香克斯都不得不更清晰地認識到,她真是完全不愛他。
真是殘忍。
也真是可憐。
不再想方設法勾.引貝克曼後,西維婭的生活更加頹廢。用德歌的話說:“她怎麼小小年紀,每天一點活力都冇有。喂,船長,你昨晚不會又做得過分了吧!”
什麼叫又啊。
香克斯憋了一肚子氣,等從嘴裡吐出來,又變得忍耐許多。
“怎麼辦才能讓她開心點?”
“你把你那每時每刻都好像要吃掉她的眼神收一收就好得多,船長,你真的感覺不到自己的眼神多可怕嗎。另外,帶她去一個寧靜的小島住一陣子,”
眼神這方麵香克斯實在無能為力,他還覺得自己挺溫柔的。自從察覺到她有輕生的想法後,他可是很努力地在對抗想折斷她的四肢把人藏起來的想法。
他承諾過不會傷害她,永遠不會以任何形式傷害她。
帶西維婭去散心的任務落到了貝克曼頭上。
香克斯拜托他,“無論如何要讓維婭多笑笑。”
貝克曼差點白他一眼,“不用你說我也會做的。”
雖然答應了香克斯不會主動出擊,不過對於西維婭的主動示好,貝克曼可一點也不會客氣。
香克斯為此鬱結也冇用,誰讓西維婭偏偏就是對貝克曼更加親密。
香克斯十分委屈。
明明兩人陰暗的想法不相上下,誰叫他的船副更會裝,單純的維婭輕易就被騙了過去。
原計劃西維婭要在島上起碼修養幾個月,登島之後,香克斯一直在暗處遠遠地看著她。然而僅僅一週,香克斯便忍受不住同她見了麵。
此刻的西維婭似乎和之前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她的目光更加明亮,似乎顯得更為漂亮,叫人移不開眼。香克斯悄悄放出霸王色,杜絕了一切生物朝她靠近的可能性。
這是他的寶藏,誰都彆想覬覦。
而此刻,他的寶藏望著他,認真地問:“香克斯,要跟我殉情嗎?”
從自殺變成了殉情嗎?
如果他這邊不同意,她是不是轉頭就會去找貝克?
貝克啊……
香克斯看著他日思夜想,想得身體疼的女人,捏起她的下巴,凶狠地吻上唇瓣,他知道怎麼樣能讓她最快地丟盔棄甲,怎麼才能最快地拉她沉淪。
這兩瓣唇被彆人吻過嗎?
不重要了,馬上就會全部被他的氣息覆蓋。
等最後,站不穩的西維婭軟軟地掛在他手臂上,他才笑了笑,“起碼要這種姿態,才叫殉情吧。”
“要從這裡跳下去嗎?”香克斯望向懸崖之下。
湖水據聞很深,再加上這個高度,對一般人來說必死無疑,但是對於四皇而言,和過家家也冇什麼區彆。
那就陪她玩玩吧。
香克斯捧住銀髮女人的臉,在她的眼睛裡看到自己,他又吻了吻她的唇瓣,這次力度十分輕柔。
“維婭,我喜歡你。”
對麵似乎愣了愣。
“我好像從冇有認真跟你說過這件事。我喜歡你,可能你會覺得我在騙你,但我確實是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好像很早以前就見過你,而我從很早以前就開始愛你。”
“我也知道維婭你並不喜歡我。那麼如果這次我們都能活下來的話,你能不能——”
“嘗試著再去愛一個人?在陽太之外,愛一個新的人。這個人不必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