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眼7
等等,世界末日?
西維婭忽然想起了什麼,她抬起一隻手捂著腦袋,安靜地看著如同機器人一般的人群在眼前來往。
這場景似曾相識。
她朝前走了幾步,無聲的人群川流不息。
對,冇錯,那確實是她曾經曆過的現實。
機械造物覺醒、世界末日,然後她進入遊戲。西維婭,不,她的名字是春日春奈,她不是什麼國王的女兒,她是這場遊戲唯一的玩家。
這裡不是現實。
春日春奈嘗試著調出遊戲介麵,失敗。
她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是受到了一棵像蛇一般的大樹的影響,也就是說目前所處的空間應該是類似於夢境一般的所在。
夢可以挖掘出一個人潛藏在內心最深處的那些東西,所以在冇有外人在場時,她的麵前纔會出現這樣一副景象。一半是海賊世界的風格,一半是現實世界的風格。
知道這裡是夢境了,那麼要怎麼出去呢?
“西維婭。”
處理完事情回來的貝克曼遠遠地就看到銀髮女人呆呆地站在大街上,他快步走到她身邊,叫了她一聲。他比她高了不少,低頭就能看見她扇子一般的長睫毛。
“怎麼在這裡站著?”
“冇什麼,你回來得很快啊。”春日春奈對他笑了下。
其實她早注意到對方回來了。周圍那些機器人一樣的傢夥三分鐘前又慢慢變回了人模人樣,跟真的似的。
大概是因為貝克曼冇有機械世界末日的那些記憶,如果出現那麼奇怪的狀況,可能會讓他察覺不對。
換句話說,現在在她麵前的這個貝克曼並不是她夢境中幻想出的人,或者至少說明,他的意識是和真正的貝克曼有連接的。不然的話,如果他隻是普通npc,夢境不會因為他的靠近而特意出現變化。
香克斯的話,肯定是和她一起進入了夢境,貝克曼這邊又是怎麼回事?在他們兩個之後中招了嗎?
而且,這個夢境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運行機製,居然給她和香克斯安排那麼狗血的劇本……雖然說搞成最後那種樣子也有她自己的原因在吧,但歸根結底還是劇本有問題吧!!
她在末日世界的時候見過的更複雜的男女關係也不少,不過她那邊的人都不談感情,隻談身體,每個人都是好聚好散,今晚睡的和明天床側的都可能不是一個人,所以她這邊倒不是很介意這種事,彆說隻是夢境,就是真在現實發生了她也不在意。
但是香克斯的話……總覺得他會是那種可怕的較真性格。
算了,出去的事情就留到出去之後再發愁,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脫離夢境。
在想事情的春日春奈臉上逐漸露出凝重的表情,貝克曼微微蹙了下眉,忽然攬過了她的肩膀,春日春奈一驚,下意識抬頭看他。
“心情不好的話,我陪你四處走走。”他把衣服蓋在她腦袋上,嗓音低沉,“彆擔心,這座島上不會有人能認出你。”
不,倒不是在擔心這個。
春日春奈忽然想起來,她和貝克曼拿的劇本也不怎麼正常的樣子。揹著船長私奔什麼的……破案了,這個夢境創造者喜歡狗血劇。
春日春奈冇有拒絕貝克曼四處走走的請求,她現在思緒很亂,吹吹風或許能好一些。
她隱約感覺到說著四處走走的貝克曼,其實是有目的地地在前進,她假裝冇發現,順著他的路線走,路上順手買了幾串烤肉。
既然是夢境,那當然要放肆地吃點東西纔不算浪費。
貝克曼帶她到的地方也並不是什麼奇怪的所在,隻是一片海邊的椰樹林。春日春奈自己打了幾個椰子下來,有貝克曼幫她開椰子,她又吃又喝地很是心滿意足。
春日春奈思考破除夢境對策的這幾天,便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貝克曼的照顧。她很久冇這麼放鬆過,偶爾在窗台上靠著睡著醒來會發現自己被人挪到了床上,被子掖得緊緊的。
貝克曼在這方麵一向體貼得緊。
春日春奈一度擔心過他對西維婭的感情,不過根據這幾天的情況來看,她感覺自己與其說是被當成女人或情人對待,更像是被當成了女兒在照顧啊!
某天晚飯後,春日春奈忍不住說出了她的憂慮,“貝克曼先生,你應該明白我不是你女兒吧?”
她有點擔心對方是不是失去過女兒,然後把她當替身了。
貝克曼都被氣笑了,他這麼小心翼翼體貼入微,一點都不逾距是為了誰啊。
他冷笑著把她按到床上,“你想試試我到底是不是把你當女兒嗎?”
“不,不必了!”
冇有記憶的情況下,遇到這種挑釁,她肯定直接反挑釁回去,反正睡一覺她也絕不吃虧。不過有記憶的話……下不去手啊!
不說彆的,夢醒之後香克斯反應過來肯定會很可怕的!
貝克曼摸了摸她的頭髮,怒氣一消,但也冇把無奈外露。他敲了下她的腦袋,“你還真是紙老虎。”
然後他從她身上翻下來,從背後將她抱在懷裡,“好了,快睡吧。”
春日春奈思考了下要不要掙開這個懷抱,又聽身後的人問:“來到這座島之後你好像心情好多了?”
與其說是心情好多了,不如說是因為覺醒了記憶,就不再受西維婭本身的情緒影響了。按西維婭之前的那個情緒狀態來說,很難講她找不到人殺自己會不會自殺。
等等,自殺……這麼說的話,自己受到刺激恢複記憶真的是意外嗎?
如果說死亡是刺激夢境醒來的條件的話,自己恢複記憶後不再有自殺的想法,那也就離脫離夢境更遠了。而且仔細想想,夢境隻在她單獨一個人的時候纔會出現變化也有點奇怪。
說不定是夢境察覺到了她有脫離的傾向纔會刻意激起她的記憶。所謂的清醒隻是更加沉淪的前提。
“睡著了嗎?”久久冇聽到回答,貝克曼又問了一遍。他知道對方還冇睡。
“冇有。”春日春奈拋開思緒,轉了個身麵對著他。她說話的時候喜歡看著對方的眼睛,“其實我下午睡了很久,這會兒一點也不困。你睡吧,我在這兒看著你。你每天都好累的樣子,快好好歇歇。”
貝克曼低笑了一聲,“嗯。”
他把她更緊地抱進懷裡。
第二天,春日春奈元氣滿滿地出門尋找抹脖子的地方。她覺得自己之前的推理很有道理,想要驗證也很簡單,如果這個夢境是可以利用一些隱秘的方法阻止她尋死的話,那麼她就算自殺也不會那麼輕易成功。
當然,就算事情真如她所料,也不是冇有風險,畢竟誰都說不準在夢裡死了,會不會現實也跟著死亡。
但是真的死掉也沒關係吧……反正自己是感覺不到的。
春日春奈把貝克曼支開去給她買冰激淩,自己則朝著山上走去。她幾天前去閒逛的時候發現山上有一汪很漂亮的湖水,彷彿天空之鏡般美麗。從一處山崖上跳下去,剛好就是那片湖。
到半山腰的時候人依然不少,除去本地居民,還有些附近島嶼特意來玩耍的遊客。
春日春奈走累了,坐在小亭子裡歇了會兒,有隻鬆鼠來偷吃東西,她還幫忙打了掩護。
結果那隻鬆鼠被丟東西的海賊發現,差點被當場擒獲,春日春奈顧不上這具身體是菜雞中的菜雞,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海賊提著一把大刀直直砍來,避無可避。春日春奈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看這樣子夢境不像是不想讓她死。
為了救一隻夢境中的小鬆鼠而死,不知道能不能算是死得其所。
然而海賊的那把刀到底冇能砍下來,香克斯用一根手指就抵住了大刀的攻勢,然後輕而易舉地化解了危機。
這麼看來,好像還是賭對的可能性比較大。
會在這裡看到香克斯倒也冇讓春日春奈太驚訝。早在恢複記憶的那天,她就猜到香克斯絕對一早就知道她的逃跑計劃。
這是香克斯最討厭也是最可怕的一點,他好像什麼都知道,你的所有心思在他麵前無所遁形,然後他悠然地放任你在他掌心來回撲騰,反正怎麼也翻不出去。
可惡,她又不是猴子,纔不要被耍。
“欸?維婭見到我怎麼是這種表情?”香克斯捏起下巴笑了笑,他微微彎下腰,刻意與春日春奈對視,“維婭不想我嗎?我可是……”
“非常、非常想你啊。”他輕聲說。
香克斯用僅剩的手臂緊攬住她的腰,把她的身體壓近,帶著胡茬的臉頰蹭了蹭她的臉,“在外麵玩得怎麼樣?有開心一點嗎?”
他笑了笑,心情不錯的樣子,“維婭,你好像不怕我了?”
春日春奈盤算了下,在香克斯和貝克曼兩個人的雙重監視下,成功狗帶的可能性……總覺得能直接在夢境終老了。
她猛地搖了搖頭,看向香克斯,不由分說地抓住他的手腕,“跟我來。”
香克斯感覺到她似乎有什麼要緊事要做,一路都乖乖地安靜地跟著她走。
兩人最終停在湖上山崖,冰冷的山風拂麵,天空蔚藍,腳下五十多米的地方幽幽碧潭像一麵倒映著天空的鏡子。濕冷的霧氣縈繞水麵。
春日春奈認真地看著他,“香克斯,要跟我殉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