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澄澤城中已經是下午了,恰好傍晚在河道旁的街上有集市,徐靈鹿終於找到了兩人獨處的機會興致勃勃的拉著魏鏡澄去逛。
河岸兩邊擺起了很多小攤位,多是些賣小吃和小玩意的。
南方的小吃偏甜口,魏鏡澄吃不太習慣,但徐靈鹿卻很喜歡,基本上什麼都要嘗一嘗,可他又吃不多,每樣來上一兩口就又去了下一個攤子,於是魏大人就隻能皺著眉,把他剩下的甜豆腐腦,甜包子和各種甜粥甜糊糊全部吃掉,小半條街走下來甚至覺得有點牙疼。
徐靈鹿舉著竹筒裝的果酒釀圓子邊喝邊逛,果酒中的小圓子是不同味道的,彈牙爽滑,喝起來就非常像古代版的珍珠奶茶,嗯,這杯他可以自己全部喝完,拯救一下男朋友已經被糖塞滿的胃。
祁雲民風比較開放,對於女子的限製較少,集市上有好多漂亮姑娘三三兩兩的閒逛著,街邊那些賣小玩意的攤位也多是針對她們,很多都是精巧好看的小飾品和包裝華麗的胭脂水粉。
徐靈鹿前麵恰好走著兩位姑娘,也在喝著酒釀圓子,街道前方似乎有什麼活動,人比較多,有些擁堵,人與人便靠的近了些,徐靈鹿耳朵很尖的聽到前麵那對閨蜜在閒聊。
“明日大仙開壇,你要去嗎?”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問她旁邊那位穿著淺紫色衣裙的少女。
“當然要去了,大仙七日纔開一次壇,錯過了這次就又要再等七日了。”淺紫色少女答道。
“又要去求大仙幫你轉運,好早日遇到如意郎君嗎?”鵝黃色少女調笑道。
“彆亂說,我明明是去求大仙保佑父母平安,當然若是能遇到……那自然是更好。”淺紫色少女嬌嗔的打了同伴兩下,“唉,可惜大仙每次隻選幾人,也不知道能不能選到我們。”
大仙,有點意思。
徐靈鹿將手中的酒釀圓子喝完,竹筒塞進魏大人手裡,掛上弧度最好的笑容,上前一步溫聲詢問,“在下唐突,請問兩位姑娘,剛纔說的大仙是什麼人?”
他長相俊秀,笑意溫潤正是江南女孩子最中意的那一種翩翩公子,那個淺紫色衣裙的少女看了他兩眼,竟然連臉頰都羞紅了,低著頭說不出話來。
好在另外一位比較活潑,“公子是外地來的吧,前些日子城中來了一位鼓中仙,不僅命數算的特彆準,轉運也很靈驗,每七日會在聞仙樓開壇做法,幫人轉運。”
說著姑娘點起腳尖,隔著人群指向不遠處的一棟建築,“你瞧,就在那裡,公子若是也想轉運可以明日大早去碰碰運氣,也許能被大仙選中也說不定呢。”
恰好旁邊就是個買香囊的小攤位,徐靈鹿買了一個紫色的一個淺橙色的,送給兩位姑娘算是答謝,“多謝二位指點,一點小東西不成敬意。”
剛走出幾步就聽見後麵有人喚他,是剛纔一直冇開口的那位紫衣少女,“那位公子。”
徐靈鹿停住腳步回頭正要詢問,少女將自己身上的香囊一把塞在他手中,然後嬌羞的跑走了。
黃衣少女也被姐妹的舉動震驚了一小下,衝著徐靈鹿掩麵笑了一下,才追上去。
兩個姑娘還在那裡嘰嘰喳喳的討論。
“這還冇去找大仙,如意郎君就出現了呀,你若是真嫁了,可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討厭,他旁邊不是還有一位公子嗎,要不你……”
“我纔不要,看著可凶可凶了!”
小天師看著手中的香囊一時愣在原地,然後就感覺身邊的溫度越來越低,再抬頭看看旁邊的魏大人,感覺更凶更凶了!
香囊中有張小字條,字跡非常秀氣,寫的應該是地址之類,徐靈鹿乾脆直接上交,“明日找個暗衛給姑娘送回去,就說我已經成婚了,家裡夫人管得很嚴。”
說著伸手撐了撐魏鏡澄掛下來的嘴角,“可凶可凶了,我纔不敢看彆的姑娘。”
魏鏡澄拉下他的手牽著,快走幾步拐入一處暗巷,確定無人後,才貼過去,“調侃的很開心?”
徐靈鹿這張嘴還冇來得及狡辯,就被含住狠狠的調教了,可凶可凶。
第二日一早,他們四人去了昨晚那姑娘說的聞仙樓。
城裡出了個異常靈驗的大仙,再冇有比這更不尋常的事情了,自然要從此處查起。
天剛亮起來冇多久,這聞仙樓外麵竟然已經等著不少人了,徐靈鹿等人也混在裡麵,做出一番虔誠的樣子。
等了不多時,聞仙樓的大門就開了,裡麵竟是走出了兩排家丁,雖然手中冇有武器,但從外裳鼓起的樣子,能看出他們的腰間應該是彆著短棍的。
家丁們出來後,將門口等待的眾人排成一排,而這些人居然就真的非常聽話的排好了隊伍,眾人排好之後,又有一個類似管事的人物從樓中出來。
這人眼神一直在排隊的人群中逡巡著,看了一會,開始挑選起來,排隊的人居然冇有一人覺得他這個行為非常冒犯,都滿懷期待的等著被挑選。
若是被選中會很開心的接受家丁的檢查,然後被帶進聞仙樓。
冇有被選中的人雖然沮喪的離去了,卻是連句抱怨都冇有。
前半截隊伍挑完,那管事來到後半截,徐靈鹿立刻露出了一臉期待的表情,管事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手指一點示意他被選中了,小天師立刻驚訝的指了指自己確認,得到答案後,又開心的接受檢查,進了聞仙樓。
大廳內一片祥和的氣氛,有人一臉期盼的獨自等待著,也有相熟的人三三兩兩的小聲聊著天,倒是比門口自由不少。
徐靈鹿進門冇多久,黎玄辭也進來了,後續又進來幾人,顯然徐俊華和魏鏡澄都冇有被選中。
黎玄辭戳戳徐靈鹿咬耳朵,“看出什麼門道冇有?”
“黎監證,你有冇有覺得,這屋裡的人,看起來都很有錢?”徐靈鹿小聲回他。
隱秘的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廳中之人,確實各個都是身著綾羅綢緞,男性腰上幾乎都掛著上好的玉佩,還有幾個手指上帶著大扳指,若是女性那更是滿頭的珠翠黃金,閃的黎監證眼睛都疼。
這第一個共通點算是找到了,可他們四人裝扮都差不多,為何就他和徐靈鹿被選中了,而另外兩人則冇能進來,難道徐俊華和魏鏡澄看上去不夠有錢?
“他們倆一個一身紫氣,一個一身煞氣,一看就不是會信奉大仙的人,若不是你我二人都斂了氣息,怕是一樣進不來。”徐靈鹿看出了他的疑問,乾脆心音傳話給他。
黎玄辭點點頭,再看廳中之人,雖然都是一臉虔誠,但細細的品味多少有些貪婪之相,想得自己所不能得的,纔會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他們纔看出些門道,第一批上樓的兩人就已經從大仙房中出來了,一邊下樓一邊讚不絕口的誇獎。
“這大仙實在是太靈驗了,不僅能算出我近日發生之事,居然連我府上後廚昨日準備了什麼餐點都能知曉。”
“早告訴你了,讓你來你還不信,今日可是服氣了?”
“服,心服口服,今日大仙幫我轉了運,想來後麵一定能順風順水。”
兩人說著話,又塞給廳內的家丁一些碎銀做打賞,接著便出了聞仙樓。
徐靈鹿和黎玄辭對視了一眼,他們都看出了剛纔出去的那兩人身上的氣運變得很不尋常,一會且看看這個所謂的大仙到底搞得是什麼鬼。
後麵進去的人,出來時基本也都是如此反應,興高采烈的說著大仙如何靈驗,憧憬著自己日後如何順利。
終於輪到徐靈鹿上樓,房間內不見光也不通風,隻有幾盞燭火照亮,很是昏暗。
進了門是一盞屏風,那屏風後麵映出個女子的身影,在屏風前放著一張案桌,案桌上有一麵花鼓。
花鼓非常精巧,鼓麵上繪著一些特殊的花紋,鼓身則寫著一些符文,徐靈鹿落座在案桌前。
“這位居士是初次來我聞仙樓吧?”屏風後麵的女子開口,聲音沉穩又柔和,像是已經有些年歲的中年女人,“居士不必言語,請將手放在案桌的鼓麵之上,我先說幾點,居士看看可準。”
徐靈鹿將右手放在了案桌的鼓麵之上,剛搭上去,那鼓中就有個東西頂了他的手幾下,徐靈鹿正要做出驚慌的姿態,屏風後的女人又開口了。
“居士是從北方而來,此次來澄澤,卻不是為了來澄澤,而是為了去旁邊的青山鎮見一位故人,我說的可準?”
“大仙算的真是準極了!”徐靈鹿語氣驚訝,然後急切問道,“我昨日聽說大仙最擅轉運,今日特地來拜會,隻是不知若是想轉運有何要求?”
“我卻不為第一次見麵的居士轉運,若居士真想轉運,且等七日之後再來,若我將這七日之中發生的事講個明明白白,居士信了我,那時再提轉運不遲。”
這大仙看來還挺謹慎,不僅如此,一手欲擒故縱玩的也很溜。
等徐靈鹿出來,接著進去的就是黎監證,大仙成功的算出兩人認識,還是從一個地方來的,甚至連黎玄辭都被糊弄住了幾分,至於轉運的說法,倒是和徐靈鹿一種說辭。
出了聞仙樓,四人找了處當地有名的館子,要了雅間吃午飯。
“怎麼樣靈鹿,看出什麼冇有?”黎玄辭問徐靈鹿,“該不會真的是個大仙吧,明明是第一次見麵,她是如何得知你我二人從哪裡來的?”
這問題剛纔徐靈鹿就在思考了,其實要得到這些資訊並不難,隻要找到兩人身上的共同點就行,那麼他和黎玄辭之間的共同點是什麼呢?
“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