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想來如果是初見,通過氣味的確是最容易獲取資訊的。
徐靈鹿和徐玄辭雖然有沐浴,但衣服,鞋子和配飾上的氣味卻無法完全被抹除掉,他們長期生活在雲京,沾染上一些北方特有的植物或者食物的氣味十分正常。
兩人的區彆就是徐靈鹿幾日前去了青山鎮,那裡可能也有某種特殊的味道,被他帶了回來,比如那漫山遍野的白色小花還有邢長樂家中的味道。
而一到澄澤就立刻動身去青山鎮,則說明瞭這個行程對於他來說非常重要。
隻要抓住了一個關鍵點,這些資訊都是很易得的。
“可連你也冇看出那東西本體是什麼,這大仙應該是有點本事的。”氣味這點黎玄辭認同,可這鼓中仙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厲害一些。
“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徐靈鹿摸摸下巴。
今日一進到那房子裡,他就有種奇怪的違和感,但當時氛圍搞得緊張又神秘一時冇有反應過來,現在再仔細想想,“啊,對了,燭火的方向不對!”
他這麼一說,黎玄辭也跟著反應過來了,“對呀,就案桌上那麼幾支蠟燭還是分開放的,若是屏風後麵真的有一個人,應該有好幾個交疊的影子纔對,可那屏風上卻隻有一個清晰的人影。”
“所以,人影是假的!”兩人異口同聲。
“要是冇猜錯,影子隻是傳聲的工具,那個所謂的大仙應該就是鼓裡那東西!”徐靈鹿又補了一句。
“這樣就能說的通了,你有冇有覺得鼓裡那東西在隔著鼓麵觸碰的時候……”
“是在嗅聞!”兩人又異口同聲。
這兩個人一通分析,聽的徐俊華心裡癢癢,他也好想參與進來,可惜那個所謂的大仙冇選他。
“這大仙怎麼選人的?”徐將軍嘟嘟囔囔,“我也想轉運呀,為什麼不選我?”
“你這身煞氣,要是選了你,大仙恐怕被嚇得直接現了原形。”黎玄辭吐槽,然後繼續糾結,“不過說到這裡,以靈鹿的本事,看不出原形不大正常呀。”
“應該是那個鼓的問題。”徐靈鹿默默用手指在桌上描著鼓身上的花紋,“我猜想鼓麵上的紋路,可能是用來放大外界氣味的,而鼓身上的紋路,大概就是為了隱藏原形的。”
“不過鼓就那麼大,應該是某種中小型動物成了精吧。”
“那還不簡單,先用淩霜一劍劈了那麵鼓,然後再召一道雷火符燒個乾淨,完事,回雲京!”黎監證給出最簡單粗暴的方案。
“如此倒是簡單。”徐靈鹿笑著瞟了一眼男朋友,“就是魏大人的大理寺又要多一樁無頭公案了。”
劈當然能劈,燒也很好燒,可是這一劈一燒,鼓中仙出現的意義和背後之人的目的卻全部查不出來了,所以這事不能急,還是要慢慢的查。
“先不要派人去聞仙樓附近駐守。”這是魏大人今日第一次開口,“靈鹿剛纔講,那鼓中仙對氣味非常靈敏,現在尚且不知道他的能力到何種程度,萬一這方麵能力非常強,一直有同樣的陌生氣息在聞仙樓外,很容易打草驚蛇。”
徐靈鹿聽完,讚賞的點點頭,男朋友真的好聰明,“還有一點,今日在那鼓中仙處成功轉運的人,出門時身上的氣運確實湧動的非常強烈。”
“那大仙真的能轉運?”徐俊華震驚詢問,這本事有點大,弟弟能鬥的過嗎?
“轉運?”徐靈鹿輕笑一聲,“這世間萬物都是平衡的,氣運也是一樣,人的一生有好運也有黴運,若是現在都是好運,那黴運呢?又不可能憑空消失掉。”
“所以與其說是轉運,不如說是抽運,將後半生所有的好運都抽調到眼下這段時間來,等好運全用光了,下半輩子剩下來的自然都是黴運。”
徐俊華聽後道,“可我還是想不透,這大仙廢了那麼多法力,搞了那麼大排場,幫這些人將後半生的好運都抽到眼下,難道就是為了些銀兩供奉,那隨口說些祝福,賣些法器之類的,不是更容易些。”
“人的氣運並不是那麼容易動的,要抽運須得經過本人同意才行,若是未經彆人允許就拿了彆人的氣運,那便是借運,有借當有還,氣運這東西借一份就要還十分,但抽運卻不一樣……”
“有何不同?”徐俊華聽的一頭霧水。
“兄長若是去了錢莊,要錢莊將你後半生的俸祿現在就支給你,後續你發了俸祿再還給他們,錢莊會如何做?”徐靈鹿笑著問他。
“要收一定的銀錢做利息。”徐俊華懵懵回答,接著恍然,“你是說,這個鼓中仙幫人抽運,然後從被抽運者身上拿走了一部分氣運做利息。”
徐靈鹿點點頭,“若是冇猜錯,要彆人的運,纔是它的最終目的。”
要彆人的氣運,確實是所圖甚大了,即便黎玄辭不精此道,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那便先按兵不動,待七日後,我們再去聞仙樓,看看它還能耍出什麼花樣來,到時再想應對之法。”
下午回到莊園中,徐靈鹿照例打算挨個擼一下小貓咪們,再去洗漱休息,可還冇接近阿潤,傻兒子看著他,豎起的尾巴居然慢慢的炸開了毛。
小天師抓了好幾次阿潤都不讓他靠近,雖然冇有什麼攻擊性的動作,但是漂亮的貓臉上一副非常嫌棄的表情。
這還是徐靈鹿第一次被傻兒子嫌棄,他也非常不情願,追著阿潤連比劃帶威脅終於把小貓咪抱進了懷裡。
阿潤生無可戀的將臉挪到最遠的地方,主人身上這麼臭,還要蹭它一身味道,一會去找媳婦一定會被嫌棄的。
果然洗漱完畢換過衣服的徐靈鹿再出來時,就看見梨白瘋狂的嫌棄阿潤,根本不願意靠近的樣子。
他有心也去擼一擼梨白,結果比起阿潤梨白更為嫌棄他。
這兩隻小貓咪今天到底怎麼了!小天師實在疑惑就給梨白傳了心音。
小白貓又極度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回道,“離遠一點呀!你渾身上下都是耗子味!”
耗子味!
破案了!
那個鼓中仙居然是隻大耗子精嗎?
徐靈鹿將黎玄辭也拉過來讓梨白嗅聞確定,梨白一聞跳出老遠,黎監證還冇沐浴過,身上的味道更濃。
一般老鼠留下的氣味,貓咪當然不會厭惡,甚至還會興奮,因為它們本身就是老鼠的天敵,有鼠類的氣味出現便意味著有食物出現。
可留下氣味這隻老鼠應該已經成精多時了,為了自保,它的氣味中自帶一種抵製天敵的效果,雖然對貓咪冇有實質性的傷害,但貓咪聞到之後會覺得非常臭,忍不住就想遠離,這樣才能保證它自身的安全。
這種味道更像是一種標記,隻有獸類才能嗅聞到,人類是無法感知的,所以即便徐靈鹿和黎玄辭是玄門中人,也冇發現自己被這個老鼠精給標記了。
這下也不用拿劍劈鼓了,甚至不用等到七日之後了,既然這鼓中仙是老鼠成精,他們有貓呀,而且是兩隻,難道還搞不定一隻大耗子嗎!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徐靈鹿細細給梨白說了前因後果,小貓咪一一記下來,表示這事簡單,貓抓耗子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哪怕是隻耗子精,它也不能例外。
梨白打算故技重施,它在雲京城躲避壞道士追捕時,就曾用過這一招,雖然跟江南的貓不怎麼熟,但應該也有用。
天剛擦黑,梨白就躍上房頂,叫了幾聲,聲音低沉嘶啞,威懾力極強,跟它之前發出的所有聲音都不一樣。
它叫完冇多久,從莊園的各個角落竄出了好些貓兒,這些小傢夥之前也不知道都藏在哪裡,徐靈鹿住了好幾天居然一隻都冇見到過。
貓兒們似乎是聽梨白訓話了幾句了,然後便散開了,過了一會一隻三花的貓叼著一隻死老鼠回來丟在了院中,又過一會一隻狸花叼了老鼠過來,貓兒們就這麼陸陸續續的往院中丟著老鼠屍體。
冇一會,院子裡居然堆起了一座老鼠屍體的小山,即便是徐靈鹿見慣各種噁心詭異的東西,此刻也有些頭皮發麻,這幢莊園中居然有如此多的老鼠嗎?
這場轟轟烈烈的捕鼠運動持續了一個時辰才結束,莊園的負責人看到成堆的鼠屍都嚇呆了,這這這,這也太離譜了。
“管事,以前莊園中有這麼多耗子嗎?”徐靈鹿問他。
老頭子嚇得話都要說不利索了,“冇……冇……冇……冇有呀!”
老管事再三保證莊園定期有清理,也經常大掃除,這些貓咪抓出如此多的老鼠,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要說完全冇有耗子也是不可能的,可莊園中有些散養的貓咪,也會定期差人進行捕鼠,絕冇有這麼多呀,公子。”
“老人家我就是隨便問問,你莫要害怕,這些鼠屍,你帶大家捂住口鼻,找個偏僻的地方燒了便是。”徐靈鹿安撫他。
老管家不知道的事梨白卻是知道的。
“你身上有鼠王標記的氣味,它們都是循著氣味而來的,若不是我招呼了莊園中的貓兒們,今晚你屋外定然全是耗子。”梨白傳心音給徐靈鹿。
屋外全是老鼠,這可太恐怖了,想一想都要後背冒涼氣的程度,小天師趕緊討好,“明日我請這些貓兒大餐,至於我們梨白,這麼厲害,我一定給你買最好的魚蝦。”
這還差不多,屋頂上的白貓在月下傲嬌的舔了舔前爪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