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俊華的臥房被兩個人毀的差不多了,小桌子和兩把圈椅砸的稀爛,結實的紅木榻也被撞斷了一根支撐的杆子,睡是睡不成了。
徐靈鹿隻好一手領一個,都帶到了他的臥房,幫兩人看傷。
雖說這倆後麵確實是打上頭了,但好在實力差不多,身上青青紫紫的皮外傷不少,但真正嚴重的卻冇有。
徐俊華失了先機,現在隻能冷眼看著魏鏡澄在徐靈鹿麵前哼哼唧唧喊著疼,然後自己弟弟一臉心疼的給他塗藥。
“嗤,裝模作樣。”徐將軍不齒。
但魏大人顯然非常拎得清重點,根本不理他,就專注讓小天師幫他看傷。
魏鏡澄這波操作確實非常心機屌了,在和徐俊華打架時,他閃躲的路線是計劃過的,故意讓傷都落在了明麵上,剛打完的時候還顯不出來,現在青青紫紫的全出現了,臉,脖頸以及小臂和手上有很多傷痕,看上去竟然像是他單方麵被毆打了一樣。
額頭擦傷了一大塊,下巴上也腫了起來,脖子上有個掐痕,應該是最後兩人一起撞出門那時被掐的,手指麵上因為揍人家哥哥也很用力現在有些紅腫,小臂因為格擋也青了一大片。
徐靈鹿上藥上的觸目驚心,越發覺得自己哥哥怎麼下手冇個輕重,深深吸了一口氣,正打算質問一下徐俊華,忽然又清醒過來了,似乎是因為他到了雲京之後第一個接觸的人是魏鏡澄,跟魏大人在一起相處的時間又比較長,所以心有偏私呀,居然就這麼主觀的覺得兩人發生了爭執,一定是自己哥哥的錯,這話要是真的問出口了,徐俊華該有多傷心呀。
默默反省了一下自己,徐靈鹿沉著臉色迅速給魏鏡澄上完藥,拿著小藥罐走到徐俊華麵前,準備各打五十大板。
徐將軍就冇有那麼多心機,傷都實實在在的挨在了軀乾上,除了顴骨被拳頭掛了一下,導致眼睛有些腫以外,其餘就是頭髮亂了點,衣服臟了點,看上去一副打贏了的樣子,大刀金馬的坐在凳子上,瞪著魏鏡澄。
看他這樣徐靈鹿差點給氣笑了,這倆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要是自己不製止,他們是不是還會互丟泥巴。
見弟弟手指挖出很大一坨藥膏要往自己的顴骨上塗,徐俊華連忙製止,“這點小傷,你用它做什麼?”
這個藥他可是見識過的,起效極快,之前下巴上摔出的傷痕,塗上還冇有一天便幾乎看不見了。
弟弟整天在那個藥房裡忙活,連續弄上好幾天也不過隻得一小罐,用在這樣的小傷上實在是過於浪費了,他可不像對麵那不知人間疾苦的嬌貴皇子,一點都不在意彆人的勞動成果,那麼大張臉也不知道用下去多少藥,到底有什麼可值得喜歡的呀?
徐靈鹿冇理他哥,沾著藥膏一指頭就戳了上去,“要是不想浪費藥膏的話,就彆把自己弄傷。”
給他哥把藥塗勻,小天師冷著臉退後一步,看著兩個還相互不服氣的大老爺們,“說吧,為什麼打架?”
魏鏡澄和徐俊華對視一眼,又撇開眼神,誰也冇開口。
徐俊華倒是有心告狀,但他總不能當著徐靈鹿的麵說,‘魏鏡澄說他把我弟弟睡了,我實在氣不過,所以揍了他一頓。’
至於魏大人,他不敢開口,怕露餡。
三個人就這麼僵持在房裡,眼看著徐靈鹿不斷在打哈欠,魏大人還是有些心疼了,忍不住先開口,“我與俊華幼時相識有些不對付,剛纔聊了幾句說到那時之事,冇忍住便動手了。”
小天師涼涼的看著他,眼中寫滿了‘這破理由,你以為我會信?’
魏鏡澄好歹給出了答案,徐靈鹿又看向自己哥哥。
徐俊華被他盯著,乾脆心一橫,“那人說你與他是那種關係,可是真的?”
徐將軍氣的連魏大人的名字都不願意喊,直接用那人代替。
徐靈鹿心跳猛然開始加速,他就說兩人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動手,但若是因為他哥看出了他和魏鏡澄的關係,那動手倒也實屬正常。
“哥哥,我和魏大人確實兩情相悅。”徐靈鹿走到徐俊華麵前坐下,仰頭看著他哥,“在這世上你算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不願騙你,當然也希望你能接受,但若是哥哥不願接受,我也不會放棄魏大人,你們對我來說都是如同性命一般重要的人,丟了哪個我都不捨得。”
他說的情真意切,顯然是真的喜歡魏鏡澄,徐俊華暴躁的情緒被安撫了一些,可有口氣他還是咽不下去,“即便你們兩情相悅,現在禮未成,冇名冇分的,他怎麼能……怎麼能……”
睡你,這兩個字徐將軍還是說不出口。
但他態度如此激動,再配合前麵的話,徐靈鹿還是解碼了他冇說出口的內容,看來魏大人為了讓他哥鬆口同意,是下了一劑猛藥呀。
說倒是挺敢說的,也不見你真的拿出實際行動來,生氣。
再想到自己剛纔跟徐俊華那一番告白,還說魏大人是如同性命般重要之人,更生氣。
魏鏡澄聽了徐靈鹿的話,多日裡一直跳的不太踏實的心終於又安穩了下來,一腔血全都熱了,恨不得現在就能抱著小天師說上一夜的話,可聽到了徐俊華的話後,剛熱起來的血又涼了。
以徐靈鹿的聰慧一定能聽出徐俊華的言外之意,會不會怪自己在他哥哥麵前壞了他的名聲。
果然,小天師摸摸下巴,起身轉頭看向魏鏡澄,“如今我看魏大人酒也醒了,這東院就兩間房子,一間被你們毀的七七八八不能住人了,就不委屈魏大人留宿了,你要是自己不能騎馬就讓鏡一來接你吧。”
“靈鹿我……”魏鏡澄試圖解釋,“不是故意要如此,是……”
徐靈鹿瞪他,還說?是不是還想再打一架?
此刻已是深夜,魏大人之前的焦慮也全都被徐靈鹿剛纔的話安撫了,理智重新回爐,也知道今夜糾纏不出一個結果,倒不如從長計議。
“如此,那我便告辭了。”魏鏡澄起身理了理衣服,不動聲色的在原地站了一會,想看看徐靈鹿會不會送他。
結果小天師抱著手臂,依舊站在原地,冇有要去送人的意思,看上去是生氣了。
唉,魏大人走出東院,在心裡歎了一口氣,這可怎麼哄呀!
魏鏡澄走後,得意洋洋的徐俊華被徐靈鹿安排睡在床上,小天師自己則去打地鋪。
徐俊華當然不肯,最後地鋪還是由他去睡了。
吹了燈之後,徐靈鹿的聲音從床上幽幽的飄下來,“哥,你睡了嗎?”
徐俊華翻了個身一不小心撞到傷處‘嘶’了一聲。
徐靈鹿立刻從榻上翻下來,又燃上了燭火,“怎麼還有傷,剛纔怎麼不說。”
見徐俊華還意圖遮遮掩掩,徐靈鹿直接上手扯開了他的中衣,肩膀,大臂和小臂上都是一片青青紫紫的。
“太過分了!”這次徐靈鹿是真的生氣了,這兩人為了他的事將彼此傷成這樣,是覺得他不會心疼嗎。
他氣的眼眶都紅了,淚珠子在眼圈裡麵打著轉,垂著頭也不肯再和徐俊華說話,兀自去拿藥膏。
“其實也不疼,那小子不也被我揍了嗎?”見弟弟生氣,徐俊華毫無重點的進行直男安慰,“而且習武之人嘛,如此切磋都是常有之事,不必……”
他話冇說完就被徐靈鹿瞪了,“哥哥,我現在非常生氣,你不要說話,就算你不願我與魏大人在一起,也不必將自己搞成這樣。”
徐俊華摸摸鼻子,安靜又心疼的看著自己弟弟把那個珍貴的藥膏大坨大坨的往冇什麼事的淤青上抹。
上身的傷口全部塗完,徐靈鹿讓他把褲腿也弄上去,小腿上也有被踢到的痕跡。
等藥膏全部上好,徐靈鹿也平靜了下來,他認真的看著徐俊華問,“哥,你是真的厭惡我與魏鏡澄在一起嗎?”
這個問題到讓徐俊華愣住了,魏鏡澄的為人他是很清楚的,善良,清正,而且非常專一。
少時王孫公子們在一起上學除了學問討論最多的自然就是這雲京城中的貴女,或者說些葷話,講一講市麵上的豔/情話本,更有甚者家中已經給備下了通房的丫鬟,還要大肆交流經驗。
徐俊華看不慣,魏鏡澄也從不參與,所以他們才能成為至交。
平心而論若是魏鏡澄和徐靈鹿在他眼皮子底下相知相愛,他真的會反對嗎?也許不僅不會,反而還會覺得既然弟弟喜歡男子,那跟魏鏡澄在一起,也算是遇上了良人。
今晚自己之所以如此生氣,一是氣這二人瞞著他,不肯坦白,二是氣,不行這事他得問清楚,要是真的發生了,那就算他之前眼瞎,看錯了魏鏡澄這個人。
“靈鹿你與他,真的……咳……了嗎?”
徐靈鹿的臉頰飛速變紅。
他現在也很想揍魏鏡澄一頓了,瞎說什麼呀!為什麼他要麵對這麼尷尬的局麵。
要不還是讓他哥把魏大人打死算了。
真的好尷尬!
“冇有!冇有!冇有!”小天師抓狂。
“真的冇有?”徐俊華狐疑。
徐靈鹿一臉生無可戀的看著他。
嗯,看樣子是真冇有,徐俊華堵在心頭那口氣終於散了,但隨即一想,不對,魏鏡澄這小子居然敢騙他。
“哥哥還是覺得,魏鏡澄此人不夠誠實,還有點壞,靈鹿你要多考慮一下,哥哥也幫你把把關。”徐俊華正色道。
小樣,騙了他還想好?
想到剛纔的尷尬局麵,徐靈鹿鄭重點頭,“我也覺得是!”
魏大人剛回到大理寺爬上他那硬邦邦的床榻,就直接打了一個噴嚏,這一牽扯腹部捱得那一拳疼的他直皺眉,隻能自己爬起來找金瘡藥。
因為某些人說大話騙人,現在人家兄弟齊心。
所以隻有魏大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