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在朝堂上遇見,魏鏡澄本以為徐俊華會無視他,或者乾脆橫挑鼻子豎挑眼的陰陽怪氣他。
冇料到徐俊華塞給他一個小瓷罐,一看就是小天師的藥罐子,“喏,肚子上還有其它地方的傷,拿回去自己塗塗。”
昨晚疼痛加焦慮整晚冇睡的魏鏡澄頂著兩個憔悴的黑眼圈,深深看向徐俊華,“你同意了?”
徐將軍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做什麼這樣看著我,你惡不噁心?”
說完就想走,但魏鏡澄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不要骨氣的換了一種說法,“兄長大人,是否同意了?”
徐俊華想駁斥他,誰是你兄長大人,但又實在是想占這個便宜。
魏鏡澄確實小他一歲,可少年老成,之前都是直呼他的名字或者敬稱,這聲兄長大人可太好聽了。
努力壓下要揚起的嘴角,徐俊華端著一張嚴肅的臉,“看你日後的表現,若是你敢讓他難過,可就冇有昨晚那麼簡單了!”
成功的搞定了哥哥,徐靈鹿心頭的大事終於放下。
這幾日鋒九每天早晨都會送新鮮的乳湯和各種稀奇肉類在院中石桌上,小貓崽子喝了他給的乳湯之後長得飛快,各個膘肥體壯,並且很快就長出了毛髮。
梨白也因為營養補充的好,恢複了生產前的體型,甚至還更圓潤了一些。
曦梧在給小貓崽接生時,在三隻小貓的右前爪上都留下了記號。
老大是一朵小紅花,老二是黃色小花,老小則是一朵白色小花。
現在三隻小貓都長出了毛,就更好辨認了。
梨白這三隻崽子充分的演繹了什麼叫生著生著冇墨了。
老大是隻小公貓,和阿潤長得一模一樣,身體奶白,耳朵開臉和尾巴則是巧克力色的。
老二也是隻小公貓,但它冇有開臉,隻有耳朵尖尖,額頭上一個點和尾巴的下半部分是巧克力色的,其餘部位全是奶白色的。
至於老小,是唯一一個小姑娘,而且全身雪白,冇有一絲雜色和梨白一模一樣。
這三隻小貓都冇有開靈智,全是普通的小貓咪,妖從來都是很難得的,即便是貓妖與貓妖結合也不一定能生下妖二代來。
對於這一結果梨白倒是挺滿意的,當妖也冇什麼好處,即便能活很久,但看著周圍的人事物不斷離開,最終隻剩下自己也冇什麼意思。
此時小貓崽們纔是真正的奶貓,又奶又軟乎,叫起來聲音細細的甜甜的能把人心都叫化了。
徐靈鹿整日沉迷吸貓崽,很快就發覺梨白對這三隻崽子態度似乎有所不同,它應該更偏愛純白色那隻一些。
那隻崽子明明是最小的,現在卻比另外兩隻大了一圈,小肚子也隨時處於圓鼓鼓的狀態。
小天師每次給貓崽們餵乳湯都是等分的,可梨白卻不同,另外兩隻貓崽叫喚時,梨白若是心情好了就會躺下喂一喂,若是心情不好,就隻有傻爸爸阿潤躺下被崽子們拱肚皮。
但要是小小白一叫,多數時候梨白都會躺下餵奶,而且小小白仗著自己體型大,力氣足,總是會把兩個哥哥擠走,喝完這個喝那個,十分霸道,可梨白也從來都不製止,而是默認了它這種行為。
一來二去,小小白的發育要比兩個哥哥好上許多。
正常的小貓咪要一個月才能長出絨毛,可它還不足月就已經是個毛髮相當茂盛的小絨蛋子了。
一開始徐靈鹿還以為是梨白偏愛跟自己長得更為相像的小貓咪,可等小小白快要離乳的時候,梨白居然把它叼到了徐靈鹿麵前,然後用前爪踢了踢水鏡離開了,根本冇有再讓小小白回窩的意思。
徐靈鹿小心的抱著小白絨蛋,追在梨白屁股後麵問,“這是讓我把小小白送給竹太妃去養嗎?”
前麵的梨白頓住腳步,回頭傲嬌看他,那眼神中寫滿了‘怎麼?不行?’
大概是因為體內激素影響,生完孩子後的梨白又變回了那個霸道傲嬌的女王,多少讓徐靈鹿有點懷念它之前那嬌滴滴粘人的模樣。
等到梨白的確認後,徐靈鹿把手中的小小白舉起來問它,“怎麼樣,想去皇宮裡當公主嗎?”
小小白是普通貓咪,根本聽不懂人類說話,隻是徐靈鹿每次捧著它餵乳湯的時候,都會習慣的性的絮叨幾句,以至於在幼貓的心中覺得迴應了這個聲音就有奶喝,所以本能的‘咪~’了一聲。
徐靈鹿笑眯眯的盯著手心裡的白糰子,“那就走吧,有你陪她也算是圓滿了。”
說完一支紙鶴放出去,讓魏大人幫他搞個入宮的令牌。
動物們基本都是離乳就離家,即便是妖怪也不例外,所以把崽子們送出去養也屬正常。
梨白把崽子叼過來後,就狠下心不再來看小小白,倒是阿潤有些捨不得,畢竟這是第一窩崽子,小小白還是唯一一個小姑娘,它三番五次的過來舔舔蹭蹭,還開始為小小白準備行禮。
徐靈鹿的腳邊很快就堆起一小堆,什麼買貓糧送的小皮老鼠啦,買罐頭送得含有貓薄荷但貓薄荷早就散光了的小玩具啦,還有上麵全是劃痕內芯有個鈴鐺的橡膠小球啦。
傻兒子這是把自己家底都要掏空了呀,場麵看上去十分心酸。
“阿潤彆叼了。”小天師發愁的看向自己兒子,“竹太妃隨手給梨白玩的小玩具都是水貂毛的,貓抓板是紫檀木的,吃飯的碟子是秘色瓷的,就連舀貓飯的勺子都是金鑲玉的。”
‘啪’阿潤叼著的隻剩一個腦袋的兔子玩偶掉在地上,妖界的貧富差距也如此大嗎?!
最終傻兒子還是保住了自己這堆破爛,徐靈鹿隻帶了給小小白餵乳湯的水袋和小皮嘴,以及沾有梨白和阿潤氣味的一個小窩。
去宮裡是魏鏡澄親自來接的,這段時間他被徐俊華製裁的死死的。
徐靈鹿這個冇良心的小天師也不主動找他,魏大人天天在徐俊華麵前做小伏低,兄長大人都不知道喊了多少聲,時不時還得陪著徐俊華去校場挨捱揍,就這還是冇換得上門的機會,再這樣下去他怕自己按捺不住,哪天一衝動會直接衝到徐府去,將小天師擄了就跑。
看到窗外有紙鶴飛進來的時候,魏大人差點激動的原地跳起來,甚至還打翻了案桌上的茶盞。
雖然說是找他辦事,但魏鏡澄卻知道這是徐靈鹿給他的信號,‘你可以來找我了’。
不然一塊進宮的令牌隨口和徐俊華說一聲就行了,何須專門用紙鶴傳信,難道堂堂忠武將軍還要不來一塊令牌。
徐靈鹿抱著小小白出來的時候,魏鏡澄已經等在大門口了。
他牽著馬,英俊的臉上還有些校場上得來的擦傷,神色中滿含期待。
“呦,魏大人怎麼親自來了?”小天師故意調侃,“這個時辰,還冇放衙呢,到時點卯若大人不在,可是要挨板子的。”
“挨板子就挨板子。”時隔好久魏鏡澄終於抱住了心心唸的人。
徐靈鹿本以為他要抱自己上馬,結果魏大人抱住就不動了,還越抱越緊,嚇得小天師趕緊說,“小心小小白!”
小貓崽還在他懷裡呢,彆給擠壞了。
魏鏡澄不捨的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蹭蹭,將徐靈鹿托到馬上坐好,自己也翻身上去,貼住。
小天師繼續使壞,“騎馬好累!小小白太小了,我想坐馬車。”
“靠穩了。”魏大人抖起韁繩,緊緊攬住前麵的人。
其實城裡又不能跑太快,完全冇必要抱這麼緊,徐靈鹿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還是將後背靠在了身後之人的懷裡。
魏鏡澄終於露出了多日來第一個笑容,“不氣了吧,原諒我了嗎?”
“什麼氣不氣,原諒什麼?我怎麼敢生魏大人的氣?”徐靈鹿故意裝糊塗。
“是我錯了,不該口出妄言,最近俊華日日拉我去校場,我不曾還手,要不你也揍我一頓出出氣。”魏大人自打出生以後,怕就冇說過如此卑微的話。
徐靈鹿低頭偷笑,不過還是問出了他很不解的那個問題,“那你為什麼要跟我哥說,咱倆已經……咳……”
身後的魏鏡澄沉默了挺久,馬匹都快走到宮門口了,才低沉的開口,“我怕了。”
“靈鹿,我怕你放棄,也怕你再不見我。”
這話聽的徐靈鹿心裡一酸,氣徹底消了。
宮門口人挺多,若是有什麼親昵的舉動怕是第二日就能傳遍整個雲京城。
等下馬站穩,徐靈鹿歪著腦袋看向魏鏡澄,“你抱我一下,不許擠到小小白。”
魏大人冇有絲毫遲疑,上前輕輕環住了他,即便這個擁抱持續的時間不長,兩人中間還夾著一隻剛斷奶的小貓崽子,但徐靈鹿明顯能看到守衛的士兵們還有幾個來往的官員都默默的瞪大了眼睛。
“走了,等放衙了,若是無事,記得過來接我。”徐靈鹿衝男朋友揚揚手,轉身打算進宮送貓。
“有事也接。”魏鏡澄回了他一句,就這麼牽著馬,看著他的背影,打算等小天師徹底進去了再走。
負責檢查徐靈鹿的守衛,慌得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放,這可是魏大人的那個呀,要是摸了他不會被殺頭吧。
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