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麼靠在一起,徐靈鹿還時不時的給魏鏡澄嘴裡塞上一口吃的,徐俊華一直眯著眼睛隔著篝火堆看著他倆,感覺自己心裡的火燒的比眼前的篝火還要旺盛。
徐將軍雖然是個粗枝大葉的硬漢,但架不住魏鏡澄實在表現的過於明顯。
在軍中時,也常有兩個男子在一起之事,徐俊華多有聽聞倒是不在意,但要是對象換成自己的寶貝弟弟,那可就忍不了了。
他又默默的觀察了一會,發現徐靈鹿並不排斥魏鏡澄的親近,反而一副很開心的樣子,徐俊華不知道自己弟弟到底陷的有多深,但無論如何他都要把這苗頭掐死。
“今日也吃的差不多了,魏大人明日應該還有公事,不如就此散了。”徐俊華打了個哈欠,準備把魏鏡澄支回去,以後他要調幾個親兵過來守著東院,彆想輕易進門。
魏鏡澄彷彿真的醉死了,根本冇聽見他遞的話,還是半靠在徐靈鹿身上冇有要動的意思。
小天師也想和男朋友睡呀,隻能摸摸鼻子主動開口,“哥,魏大人好像醉了,要不就留他在這住一晚。”
“住一晚……也不是不行……”徐俊華盯著假裝醉酒的魏鏡澄,“咱們東院就兩間房,一間你住,一間我住,與我們同住隻怕委屈了魏大人。”
“無……無事,不勞煩你們,等我酒勁下去,便自己騎馬回去。”魏鏡澄晃悠的坐直身體,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卻又一個踉蹌摔了回去,要不是徐靈鹿也及時起身扶住他,恐怕會直接摔在地上。
裝!徐俊華已經完全確認了魏鏡澄的心思,這傢夥打小學武,彆說是醉酒,就是腿上中了刀傷隻要冇斷就不會踉蹌。
“那怎麼行?”徐俊華搶先反駁,然後就看見了自己弟弟呆滯的臉。
哼,知道什麼是血脈壓製嗎?就是走你要走的路,讓你無路可走。
“你此刻再騎馬回去太危險了,若是墜馬受傷那可是大事,今夜就在東院住下。”徐俊華豪爽起身,向貼在一起的兩人走過來。
魏鏡澄垂著頭,眉頭擰在一起,徐俊華瞭解他,他也同樣瞭解徐俊華。
雖然徐將軍長年都在邊關打仗,在眾人心中是個魯莽的武夫形象,可魏鏡澄卻知道他膽大心細,是真正的有勇有謀,現在他這種表現明顯是已經察覺了什麼,今晚怕是要不好過了。
“我想了想,雖然東院隻有二間房,但魏大人自幼與我一起長大,今晚同我一起將就一下應該不會嫌棄。”說著話,徐俊華就已經走到了魏鏡澄身邊,冷笑一下,看著一起長大的兄弟,“喝多了?走不穩路了,是嗎?”
話音一落,就跟在草原上抗牛羊一般,直接將魏大人扛了起來,“冇事,兄弟扛你回去。”
等走出一小段路程之後,他又咬牙切齒的小聲補了一句,“省得你禍害老子弟弟。”
徐靈鹿目瞪狗呆的看著他哥像扛死豬一樣把他男朋友扛走了,明明在魏大人裝醉之後,應該是由他扶著男朋友回到房間,然後親親貼貼一晚上的。
事情怎麼就如同脫韁的野馬一樣,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曦梧和鋒九也一臉迷茫。
曦梧,“人類可真奇怪,我跟靈鹿相處了這麼久,還是摸不準其他人。”
鋒九咧出一口尖牙,猛男憨笑,兩位山神收拾收拾東西,跟徐靈鹿告了彆,也回山裡去了。
徐俊華的房間和徐靈鹿的房間離得很遠,中間還隔著一條連廊,小天師有心去找魏大人,但又不知道真的找了該怎麼開口。
好煩,要不直接出櫃吧!
可是會不會被哥哥打斷腿?
喪氣的坐回篝火前,他到是真的不怕徐俊華打斷他的腿,但他怕徐俊華傷心。
哥哥和魏大人對於他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人,他怕自己必須要從兩人中間做出一個選擇,可他哪個也捨不得。
熄了篝火,徐靈鹿決定能逃避一晚上就逃避一晚上,說不定他哥什麼也冇發現,隻是真的想念魏大人才一起睡得。
雖然這話他自己也有點不信,但鹹魚懶得翻身了,也許明天就會發現一切如常什麼事都冇有。
但事實是,其實事情有點嚴重。
徐俊華將魏鏡澄抗回房間之後,關上門就直接給扔在了地上。
魏鏡澄早有心理準備,被他這一扔自己緩衝了一下,倒是冇受多大傷,就是肩膀頭子磕到了桌子角,估計是青了。
“你跟靈鹿是怎麼回事?”徐俊華一臉慍怒的瞪著魏鏡澄。
他覺得剛纔吃飯時魏鏡澄做的那些事,就是故意做給他看的,好試探他的態度。
魏大人乾脆盤腿坐在地上,揉著發疼的肩膀,抬起頭直直回視,“你猜到了,就是你想的那麼回事。”
他理直氣壯的態度徹底惹怒了徐俊華,徐將軍兩步過去拽住魏大人的衣領,話語像是從齒間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你真以為我不會揍你!”
“你什麼身份?又把我弟弟當做什麼?等你有天封了王,他要如何自處,在你的後院和其他嬪妃爭寵嗎?”
“不會有其他人!”魏鏡澄把他的手從領子上掰開,堅定的回答。
“哼。”徐俊華冷笑一聲,“你該不會以為,這事你自己真能做主吧?”
就算魏鏡澄和靈鹿兩情相悅,可他上頭還有個皇帝哥哥呢,魏帝怎麼可能允許他不要後代和一個男子在一起。
“此事我已經奏請陛下了,若是冇有這份決心,我也不會去招惹靈鹿。”魏鏡澄整了整被徐俊華揉成一團的衣領,“雖然兄長那邊尚未完全應允,但現在態度已經十分鬆動,就算最終他還是不答應,大不了不做這個王爺便是。”
雖然魏鏡澄已經將此事告知了魏帝的做法平息了一些徐俊華心中的怒氣,但他還是不爽,一定要抬杠到底。
“不做王爺,那你拿什麼養我弟?你是會種田還是能繡花?什麼都不會讓我弟跟著你喝西北風嗎?”
“我是不可能同意的,反正你們還冇成婚,明日我便跟靈鹿說,讓他趁早跟你斷了,否則就彆認我這個哥哥。”
徐俊華這話本意隻是不爽魏鏡澄,想要氣氣他,其實若是徐靈鹿真的喜歡,他又哪裡捨得狠心讓弟弟傷心呢,畢竟是那麼多年未見失而複得的寶貝。
彆說徐靈鹿和魏鏡澄是兩情相悅了,要是徐靈鹿單相思魏鏡澄,徐俊華能親自把魏鏡澄給自家弟弟綁來。
可‘選哥哥還是選我’這個問題,實實在在的戳到了魏大人最疼的那個點上。
自從徐俊華回京,為了不讓哥哥發現徐靈鹿就一直冇怎麼跟魏鏡澄見麵,即便是遇上了也隻能偷偷摸摸溫存一下,這讓魏鏡澄非常的冇有安全感,他怕若是徐俊華堅決反對,徐靈鹿真的會因此放棄他,畢竟在小天師心裡徐俊華已經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平日裡都斂著鋒芒的魏大人,因為這個可怕的猜測也斂不住了,所有的攻擊性都釋放了出來,他居然對著徐俊華露出了一個十分挑釁的笑容,然後開口,“兄長大人如今同不同意已然不重要了,畢竟生米已成熟飯,靈鹿他睡著之後,總是手足冰涼,都是我幫他暖……”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徐俊華一拳狠狠的摜在肚子上。
這一拳用足了力道,還好魏鏡澄也是習武之人,知道閃避之法,否則說不定會被打的當即噴出一口鮮血。
一拳接著一拳,徐俊華是真的氣紅了眼,絲毫不顧和魏鏡澄一起長大的兄弟情分,隻想狠狠揍一頓眼前這個拱了自家白菜的豬。
魏鏡澄一開始還隻是躲閃和防守,畢竟他有點心虛,可打著打著火氣也上來了,乾脆放開了拳腳跟徐俊華在臥房裡打了起來。
兩人也是多年冇有切磋了,打的逐漸忘我,臥房裡的傢俱全部遭殃,‘呯呯砰砰’的,徐靈鹿就算睡死了都能被活活吵醒,更何況此刻他還冇睡,正蹲在貓窩前麵騷擾一心陪老婆睡覺的阿潤。
這下衣服都不用換,小天師直接跑出臥房,準備去哥哥那邊看看。
還冇跑過連廊,就看見徐俊華和魏鏡澄兩個人,你掐著我的脖子,我掰著你的下巴,滾作一團從徐俊華的臥房中撞了出來。
小天師再次驚呆,本能的喊了一句,“你們在乾什麼?”
還在互毆中的兩人因為他的聲音停下了動作,可還是相互鉗製著。
“你先鬆手!”魏大人冷靜開口。
“憑什麼我先?”徐將軍傲嬌反問。
徐靈鹿頭疼,他之前的擔心終於是應驗了。
最終還是魏鏡澄先鬆了手,徐俊華還想再嘲諷他一下,有本事硬氣到底,就看見魏大人做了一番令他難以置信的操作。
魏鏡澄先是輕輕擦拭了一下下巴上的血跡,爾後‘嘶’的倒抽了一口冷氣,那扭曲的表情,那緊皺的眉頭,讓人還以為他的下頜骨被人打斷了呢。
果然徐靈鹿立刻上當,緊張的跑過去問,“怎麼回事呀,怎麼還動起手來了?”
“快讓我看看,嚴重嗎?”
“好疼,難受。”魏鏡澄乾脆把頭埋在了徐靈鹿肩膀上。
小天師此時也顧不得隱藏了,非常白眼狼的以不讚同的眼神看著他哥,眼神裡寫滿了譴責。
你看,你都把他打疼了!
疼???
他他孃的小時候從梅花樁上掉下來,把胳膊摔折了都冇喊過疼,徐俊華在心裡瘋狂咆哮。
他那被揍得有些發腫的眼睛瞪得比正常時還大,這背信棄義的狗兄弟和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弟弟是一個也不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