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酒也喝不成了,肉也吃不了了。
猛男山神最恨浪費食物,特地施法將烤架維持在原狀,然後手刀追上前麵幾個已經跑向臥房的。
此時梨白還並未真的到生產階段,但顯然已經出現了腹痛的症狀。
它縮在產房裡,舌頭伸在外麵,不斷的哈著氣,時不時還會叫一兩聲,不再是之前那種黏黏膩膩的夾子音,聽上去有些淒厲,慘兮兮的。
徐靈鹿摸摸它的頭頂,明顯能感覺到體溫比之前要高上些許。
“怎麼辦?怎麼辦?”此時的小天師已經徹底慌亂了,明明前些天學習很多關於貓咪生產的知識,但現在大腦一片空白竟然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冇事的,交給我。”曦梧在旁邊柔聲安慰,“之前不是已經準備好了屏風,先去架起來,吩咐廚房燒點溫水,方便擦洗崽子,再給梨白備些吃的,要軟爛好消化的。”
“鋒九給崽子們帶了上好的乳湯,還給梨白帶了些東西,你讓他去備好,等崽子們生下來,就能喝了。”
她這種不慌不忙的態度,讓徐靈鹿的心也跟著定了下來,動物生產本來就比人類要容易一些,還有鋒九和曦梧在不會出事的。
“哦,對了,你之前不是說梨白還有個主人,要不要告知她?”曦梧撫了撫梨白的額頭,她的靈力中含有治癒的力量,剛纔還難受哼唧的白貓立刻就好了一些,舌頭收了回去,氣也喘的不再那麼急了,還有餘裕用腦袋蹭一蹭曦梧手。
就說有點什麼冇想起來,原來是把竹太妃給忘了,其實冷靜下來,再細細想一下也冇有多少事。
徐靈鹿先把水鏡打開,那邊的竹太妃已經入睡了,聽聞梨白要生產,披了一件外裳直接從榻上爬了起來,不斷的在水鏡那邊跟梨白說著話,有了她聲音的安撫,梨白的情緒更加放鬆了一些,側躺在窩中靜了下來,開始儲存體力。
屏風被徐靈鹿拉了起來,等到生產時,他和阿潤待在屏風外麵,曦梧則在裡麵陪著梨白。
去安排好了廚房的溫水不能斷,他又將鋒九帶來的乳湯也交給廚房。
鋒九帶來的都是初乳,非常營養,最適合幼崽去喝,徐靈鹿讓下人隔水一直溫著,等幼崽們出來,直接可以喝。
至於梨白的食物也準備好了,還是多種肉混合製成的肉泥,非常適合舔食,但這次的材料除了之前的普通肉類了,裡麵還混了一種鋒九特地給的小肉塊,蒸的時候差點給徐靈鹿香個跟頭,可這玩意難得,他怎麼也不可能跟懷孕的小貓咪搶食物。
全都安排妥當之後,回到臥房門口,鋒九又塞給徐靈鹿兩片像鹿茸一樣的東西,說是給梨白保命用的,那便不可能是普通的鹿茸了,徐靈鹿摸摸手中的薄片,靈氣充沛確實是非常好的東西,心就更安了一些。
他回到臥房冇多長時間,梨白那邊就發動了,淒厲的叫聲再次傳出來,徐靈鹿聽的心驚膽顫,在屏風外麵走來走去,怎麼也靜不下來。
阿潤本來待在屏風裡,被曦梧的藤蔓捲住丟了出來,嫌棄它礙事,於是在屏風外麵焦慮的來回踱步的變成了一人一貓。
梨白的叫聲越來越急,越來越慘,徐靈鹿聽的手都在抖,雖然梨白不是他從小養大的,之前還有那麼點不對付,但到底朝夕相處了這麼久,小貓咪難過他也不舒服,想到梨白有難產的可能性,即便很微弱,可還是忍不住掉了好些眼淚。
忽然一聲拔高的慘叫,讓來回踱步的徐靈鹿一時不備,原地刹車,還直接踩到了同樣原地刹車的阿潤的尾巴,但阿潤此刻尾巴已經和身體分離了,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呆滯的站在原地,貓臉上寫滿了焦急。
要是阿潤能化形,一定非常像電視劇裡徘徊在產房外的蠢爸爸。
徐靈鹿乾脆把傻兒子抱起來,同步焦慮,還冇焦慮幾步,裡麵的曦梧長舒了一口氣說,“第一個崽子出來了,後麵的應該快了。”
出……出來了!
小天師掐住阿潤的胳肢窩直接舉了起來,“出來了呀!阿潤,阿潤你要當爸爸了!”
“喵!嗷~”
徐靈鹿舉著阿潤在屏風外一邊轉圈一邊歡呼,裡麵的曦梧忍無可忍,“安靜!”
這兩個傻子才意識到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默默閉嘴繼續等。
還在幫梨白揉肚子的曦梧難得翻了個白眼,看來任何雄性動物在這種事上都是如此不靠譜。
第一個崽子出來之後,後麵的果然就很快了,過了不多時曦梧就端著一個布窩出來,“一共生了三隻小崽子,都很壯實,你們快看看。”
徐靈鹿滿肚子誇讚奶貓可愛的說辭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現在顯示他的文學實力,結果一低頭,布窩裡躺著三隻冇睜眼的粉色肉團,像冇長毛的大耗子似的。
啊這……完全誇獎不出來呀。
他和阿潤見麵的時候,小阿潤就已經是個毛髮齊全的小布偶了,雖然毛冇有成年布偶多,體型也較小,但顯得格外軟萌,徐靈鹿從來不知道原來剛出生小貓居然是這種模樣,就有點報看。
阿潤也看著布窩裡的肉糰子小貓咪皺眉,像是實在難以相信,以它和梨白的顏值,竟然生出了三個長成這樣的小東西,但是通過氣味,又確實是自己的崽,最終還是老父親的慈愛之心占了上風,阿潤湊近過去嗅聞了一圈,嗯,臭乎乎,接著便伸出一截小粉舌頭,幫小崽子洗起澡來。
曦梧身上也是一股血腥氣,但她毫不在意,喜氣洋洋的跟徐靈鹿說,“快去把準備好的溫水和食物拿過來,我幫梨白擦洗一下。”
徐靈鹿立即收到,從臥房奔出去,門口另外兩個焦躁的雄性看見他出來異口同聲,“怎麼樣?”
“三隻!”徐靈鹿驕傲挺胸彙報,彷彿那三隻崽子是他親自生出來的,“可以進去看看。”
徐俊華和鋒九也興致勃勃的擠進臥房,接著就被阿潤正在舔的那三個肉糰子醜的倒吸一口冷氣。
曦梧終於冇忍住翻了個大白眼,嗬,雄性。
小天師一路興高采烈的往小廚房走,冇想到居然在路上碰見了魏鏡澄。
“你怎麼來了?”他語氣裡充滿驚喜。
魏鏡澄顯然是忙碌了一整天,身上還穿著大理寺的製式常服,頭上的髮髻一根黑帶子綁住,一看就是剛下班的社畜。
“有點想你……”他聲音沙沙的,“看了一眼紙人,發現梨白要生了,怎麼都要來看一眼。”
為了加快案件的進度,最近大理寺真是忙的起飛,魏鏡澄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
徐靈鹿一下就心疼了,轉頭看看自家哥哥冇有出來,先是上去抱抱安慰了一下,又牽起魏大人的手,“走先去小廚房拿點東西,等安置好了梨白,一起吃點好的補補。”
然後徐俊華就看見自己弟弟端著一盆水進來,後麵還跟著左手端著貓飯,右手端著乳湯的魏鏡澄。
認親宴那晚在大理寺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出現了,徐俊華摸摸下巴,看著魏鏡澄,“你怎麼來了?”
語氣裡全是狐疑,冇有一絲驚喜。
“竹太妃托我來看看梨白。”魏大人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然後熟練的和正在逗貓崽子的曦梧打了個招呼。
“魏大人,好久不見了,這位就是鋒九。”曦梧熱情迴應。
徐俊華就又覺得有點酸,也不知徐靈鹿從回到雲京到現在都發生了些什麼,為何這些神神鬼鬼都和魏鏡澄如此熟,這人不是之前最煩神鬼之說嗎,徐將軍覺得自己彷彿錯過了徐靈鹿常說的一個億。
曦梧給梨白擦完毛髮,換了新的窩,就把屏風撤掉了,三個小貓崽子被徐靈鹿捏在手裡用小皮嘴餵了些乳湯,一下子就吃飽了,圓滾滾的被放回了窩裡,拱著媽媽的肚皮哼哼唧唧的睡著了。
梨白吃了一些貓飯補充了□□力,就跟著小崽子們一起睡了,它本來因為懷孕非常圓潤的身體在生產後迅速廋了下來,感覺就連臉頰都凹陷了進去,以後一定要好好補一補。
阿潤在貓窩門口守著,時不時舔舔大的,又聞聞小的,有時會被梨白不耐煩的用爪子驅趕,但現在的阿潤已經修煉出了厚臉皮,絲毫不以為意,繼續守在旁邊。
忙活了一晚上,終於有個好結果,看著貓咪一家溫馨的團在一起,大家心裡都暖烘烘的,也總算放鬆了下來。
院中的篝火還未熄,有酒又有肉,剛好可以來一頓宵夜,慶祝家裡添丁。
一行人又到了前院,肉繼續烤起來,酒繼續喝起來。
魏鏡澄很自然的就坐在了徐靈鹿旁邊,接過他手中的匕首,幫他片肉吃。
之前那壇猴兒酒魏大人冇喝明白,小天師就再不肯給他喝了,今日這壇魏鏡澄倒是喝出些滋味,若是他現在醉倒在此地,是不是今晚就能留宿在徐府。
據他所知,東院能住人的房子就兩間,怎麼說也有一半機會,想到這裡魏大人端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儘。
那豪放的動作給徐俊華都看愣了,他怎麼記得魏鏡澄不愛飲酒呢。
少年人對酒都有種天然的好奇心,記得那時一起學武,他們幾個混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總是偷偷藏酒喝,彷彿喝了酒就能一夕之間長大成人,但魏鏡澄卻從不參與,怎麼勸都冇用,今日冇人勸他反倒自己一杯接一杯的喝起來了。
徐俊華一個激靈,該不會朝中出了什麼大事,想借酒澆愁吧,剛打算開口詢問,就見魏鏡澄,揉了揉額角,一副不太舒服的樣子,然後又緩慢的晃了晃腦袋,衝著他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接著緩緩的把自己整個人都倒進了他弟弟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