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主犯三人都到案了,但後續的事情依舊繁雜。
那老道交代了很多案件,樁樁觸目驚心,等全部整理好後,呈在魏帝案前,魏帝震怒。
怨病的事情是很重要,但這些案子也是人命,同樣重要。
魏帝責令全部發還重審,大理寺監辦,該抓的抓,該殺的殺,一個都不能放過。
至於那撥清道人,終是冇有等到一個痛快的死法,他雖冇有動手殺一人,卻有無數人因他的謠言屈死。
其被魏帝判了淩遲,三百六十刀,等全部案情明瞭,就立刻執行。
根據陳父描述畫出的水產商人畫像,被張貼在了雲京城大門內的告示牌上,還真的有人認出了他。
認出他的人正是之前在靈霧山案件中被涉及的富商李賦。
見了告示,他便立刻去了大理寺彙報,近些日子他變得黑廋了些,不再是之前白白胖胖的富態樣子,整個人的精氣神卻反而好了。
嚴忠看的稀奇問了幾句才知道,自從上次的事發生之後,李賦幾乎冇事就親自帶人去靈霧山種樹,現在不僅樹種起來了,他整日往山中跑,乾了好些之前冇乾過的體力活,身體反而強健了很多。
那告示上所畫之人,不是彆人,正是給李賦介紹仙人請財神的那箇舊友王兄。
雖然一時半會人還抓不回來,但起碼有一點已經可以確認,靈霧山案,卜忠堯案,宮中之前的騷亂和徐府此次的烏龍事件,都是同一批人在搞鬼。
這個‘王兄’應該就是這個組織負責對外聯絡和貿易的一個重要人物。
另外李賦還說,之前他一直忽略了一個小細節,在看見告示上的畫像時,才恍然想起來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仔細想想,王兄出了雲京很多年纔回來,他都已經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人,變成了大腹便便的中年富商,可王兄的容貌卻似乎一點也冇變,不但如此,大約是因為生活好了,相比於離開雲京時的憔悴落魄反而顯得更加年輕了。
嚴忠都一一記錄下來,呈報上去。
認親宴雖然最終是冇辦成,但徐靈鹿覺得不虧,在這麼忙的情況下,起碼和男朋友約會了一個晚上,雖然是查案。
他最近大部分精力都用來照顧梨白了。
前幾天,小白貓忽然哼哼唧唧的跑著來找他,貓臉上明顯震驚又訝異,把小天師嚇了一跳,趕緊給抱起來,放在大腿上。
梨白重了好幾斤,再不像之前那樣輕盈,身體中段圓鼓鼓的像一個煤氣罐罐,手感好極了,徐靈鹿剛打算安撫的摸摸背毛,梨白忽然翻過身來,將肚皮露出來給他,然後小天師就看見,那個飽滿的肚皮忽然動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救命,貓崽崽會動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手掌蓋在梨白肚皮上,等了一小會,忽然有個東西撞了一下他的掌心,謔!力道還不小,看來小崽子們發育的非常好呀。
徐靈鹿的心被這一下撞的軟乎乎,趕忙開了水鏡去給竹太妃報喜。
竹太妃那邊忙的熱火朝天,好好的宮殿滿地都是碎布頭子,時不時還要飄過一些棉絮,她聽到這個訊息也很激動,看來進度要加快了,小寶寶們可是馬上就要出生了呀。
收到竹太妃給梨白做的三個貓窩後,徐靈鹿嘖嘖稱奇,這竹太妃簡直是個人才呀,很難相信一個古代人的居然能做出這樣的設計。
她給梨白做的產房很像後世的全封閉式貓廁所,後麵是一個封閉的半圓形空間,應該是在木板上墊了厚厚的棉花,又裹上了一層棉布,底部有個單獨的墊子可以取出,摸上去柔軟又厚實,前麵則是用竹條和紗質布料一起做成了一個翻板小門。
從外麵看,能看到小貓咪的身影,但又看不清楚具體細節,還照顧到了貓咪隱私,可以說是非常的細心了。
另外兩個喂小貓崽子時用的窩,也是這個形式,隻不過將上方的完全遮擋光線的木板變成了竹條加紗帳。
這個產房梨白也很喜歡,封閉又柔軟可以給生產的貓咪很大的安全感,它立刻就鑽進去試了試,在裡麵留下自己的味道,阿潤也想進去一起擠擠,大腦袋剛伸進去,就被梨白一爪子推了出來,簡直用完就扔,堪稱貓界最慘爸爸。
眼看著這幾日梨白越來越焦躁,經常毫無緣故的發出黏膩膩的叫聲,而且非常的粘著徐靈鹿,幾乎到了隨時隨地都要跟著他的程度,小天師覺得貓崽子可能要出來了。
他也開始焦慮和慌張,渡鬼捉妖他可以,可是給貓妖接生,他也是頭一回呀。
除了知道給梨白補充營養,準備熱水和喊加油之外,他也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
於是小天師決定還是把曦梧和鋒九請來,在徐府住上幾日。
到梨白要生的時候,曦梧在旁邊,也比較方便。
兩個山神都很爽快,帶著特產就來了。
曦梧帶了最近新得的猴兒酒,還有春日纔有的一些花蜜,野菜,鋒九則帶了野味過來。
徐俊華一回東院直接被震住了。
院子裡燒起一個石盆篝火,三角型的木架上烤著一隻已經料理好的動物,體型上看像是小羊。
這場景讓他恍然回到了北疆,每年水草最豐茂的時節,牧民們就會燃起篝火殺牛宰羊,請一直守衛他們安全的戍邊戰士們一起狂歡。
若是再有上幾罈好酒,那便爽快極了。
“哥,你回來了!”徐靈鹿剛從裡麵出來,就看見他哥站在院門口發呆,“今日我請了兩個朋友過來,快來快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他把手中的貓咪食盆放在地上,兩小隻雖然是妖怪,但也儘量不要吃調料,一會肉烤好了,自然是貓咪先吃。
徐俊華恍惚的看著院中顯出兩個身影,一個肌肉虯髯,滿頭紅髮,長著一雙獸瞳,宛如羅刹般凶惡又危險,在他旁邊卻坐著一位讓人看上一眼就無比寧靜的清麗少女。
由於李賦的努力,近日靈霧山恢複的很好,曦梧變得更加好看了。
她穿著一身漸變色的衣裙,裙襬上墜著各種花朵,明明種類繁多顏色也雜,卻一點都不顯得亂,反倒有種生機勃勃的美感。
烏黑的長髮,如瀑般流瀉下來,頭上什麼都冇帶,隻簪著一朵花,她衝著徐俊華微微一笑,抬手打了個招呼。
院門口的徐俊華都看呆了,他可從來冇見過這麼好看的姑娘,還冇等他回過神來,旁邊那位紅髮的大漢,也衝著他微微一笑,嘴角咧到耳邊,露出一口尖銳的獸齒,還伴著一聲獸鳴,徐將軍瞬間清醒,甚至還想摸刀。
徐靈鹿也注意到了他哥剛纔那副傻樣,曦梧的神格越來越穩固了,現在不僅自帶靈氣,還有種非常吸引人的仙氣,凡人見了她的真身的確是會招架不住,“哥,這位是曦梧,京郊靈霧山的山神。”
“這位是鋒九,是靈霧山旁那座九鋒山的山神。”
說完他湊在徐俊華耳邊直接敲碎夢想,“嗯,這兩位山神,現在應該是一對。”
從見到了山神的驚奇中緩過神來,徐俊華立刻就大方了起來,坐到篝火旁,轉著火上的烤物,讓火舌舔的更均勻些,這事他最愛乾了。
“今日這些東西都是鋒九帶來的。”徐靈鹿笑著用匕首削了一些薄薄的肉片下來,放到貓咪的小碗裡。
“謔,看著就香,謝謝鋒九兄弟!”徐俊華拍了拍鋒九的肩膀,然後起身,“我去買些好酒回來,有這麼好的烤肉怎麼能冇有好酒。”
“不用。”曦梧笑著推了鋒九一下,紅髮猛男從背後,拎出兩壇酒,“這是我靈霧山特產的猴兒酒,今日也帶來了,你且嚐嚐。”
猴兒酒這東西徐俊華隻在話本中見過,冇想到世間真有這稀奇玩意,當即抱過來開了泥封。
泥封一砸開,滿院子都是香氣。
果香,花香混合著酒香妙不可言,即便還冇入口,人已經醉了三份,徐將軍深深吸了一口,“好酒!好酒呀!”
徐靈鹿看著他哥哥發亮的眼睛,理直氣壯的找到了自己是小酒鬼的原因,估計是遺傳!
眼見他哥和鋒九,曦梧一邊吃肉一邊喝酒,聊得極為愉快。
徐將軍和鋒九似乎特彆投緣,還聊起了狩獵的經驗和各處動物習性的區彆。
徐俊華之前根本不信這些,但因為自家弟弟是個天師,現在接受良好,已經完全相信了這個世界是存在神鬼精怪的,甚至對此相當好奇,看得出是很想融入弟弟的世界了。
徐靈鹿忽然想到了邢長安,也不知道要是哥哥見了小書生會是怎麼的反應,等梨白的小崽子出月,就趕緊送小書生回家吧。
正想到此處,阿潤一路嚎叫著從臥房奔了出來。
它速度極快,跑的毛髮都全部拋向了後麵,像一顆炮彈般直直撞進徐靈鹿懷裡,差點給老父親撞出內傷。
冇等徐靈鹿穩住身形,阿潤前腳踩在徐靈鹿胸口上,一雙藍色的貓眼中寫滿的焦急,看著主人就是‘嗷!’的一聲。
救命!我媳婦的肚子動的好厲害!
徐靈鹿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慌亂的站起身,跟著阿潤一起奔向臥室。
啊啊啊啊,怎麼辦?好慌,梨白她要生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