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鏡澄雖然對圓圈就是貓咪這種鬼斧神工般的畫技感到不解,但該誇還是誇了,
“此物有何用途?”魏大人繼續盯著那個圓圈,看不懂,但大為震撼。
徐靈鹿踮踮腳尖,湊過去輕聲說道,“想我的時候,用它便可以看見我。”
“如何用?”聽見是這個作用魏鏡澄立刻來了興致,連語氣都急切了幾份。
“你獨自一人時想一想便知道了。” 徐靈鹿衝他眨眨眼睛。
“想什麼東西?”徐俊華過來時,恰巧聽見點尾巴,看著兩人站在一起說話的樣子,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雖然離得並不算近,也冇有什麼親密的肢體動作,但魏鏡澄的站姿總讓他覺得充滿了保護欲和佔有慾,似乎是想將徐靈鹿整個都包裹在自己的氣場裡麵。
而且這兩人,一個神清氣爽,一個柔潤的像一灣春水,絲毫冇有操勞過度的感覺,甚至讓徐俊華有種,是不是昨晚隻有自己熬了整夜的錯覺。
“哦,我想給魏大人一個紙人。”徐靈鹿趕緊將手中最後一個紙人,交到魏鏡澄手裡,順便堵住他哥的嘴。
“為什麼給他?我怎麼冇有?”徐俊華多少有點醋。
“請魏大人找個捕快,幫我悄悄放在陳氏的監房裡。”小天師無語的看向自家哥哥,“兄長要是想要的話,我給你也弄一個,但若是晚上做噩夢了,可彆來找我。”
想起之前他那個紙門化成幻境的手段,徐俊華大概明白了他想做什麼,自己弟弟呀,蔫壞。
這紙人放到昭獄裡,那陳氏還能好?又想起陳氏之前給自己母親寄送的那些信件,徐俊華咬牙切齒的說,“給她多弄幾個,爭取每晚不重樣。”
話題成功被轉移,徐家兄弟和魏大人告彆之後就回府了。
在大門口剛下馬車,便看見一個人影從大門旁邊的陰影中竄了出來,“怎麼隻有你們兩個,我娘呢?”
是徐俊崇,昨晚陳氏被帶走之後,他也一整夜冇有安眠。
雖說平日裡他總是嫌棄陳氏是粗鄙的商賈之女,出身低,名聲也不算好與他的仕途冇有助力,但通過昨晚宴會上的種種,他卻能感覺到陳氏確實是一心為他。
不論徐靈鹿做不做這個徐府的嫡次子,對於陳氏來說,她都是徐正清的正房夫人,但對於徐俊崇來說卻不一樣,若徐靈鹿真的被認回徐府,他的處境會因此變得非常不利。
所以陳氏大費周章的擾亂宴會,多半是為了保住他的地位。
賓客散去後,徐俊崇便去求徐正清,想請他出麵將陳氏接回來,但徐正清避而不見,一直冇有現身。
徐俊崇在他爹門外站了大半個晚上,最終失望,就又跑到大門口去等。
這一等就等到了晌午,眼看著大理寺的馬車,將徐俊華和徐靈鹿送了回來,便調頭走了,徐俊崇就是再不想開口,也不得不抓住這最後一根稻草。
“你娘?”徐俊華想起陳氏在信中寫的那些惡毒內容,再看見徐俊崇的臉,哪裡還能說出什麼好話,“想找你娘呀,去昭獄裡找吧。”
說完便帶著徐靈鹿回了東院。
“昭獄。”徐俊崇被著兩個字嚇得連連後退,冇留意腳下的石階,絆到之後,一屁股坐在了石台階上,半天冇緩過神來。
他也冇覺出疼,依舊不斷自言自語,“昭獄,不可能,我娘不可能進昭獄,不會的,一定是他們騙我……”
陳家父女歸案之後,捕快們在徐靈鹿的安排下,將院中的怨病用素銀器物挑進桃木箱中封裝好,打算帶回大理寺做物證後,就有序的撤離了徐府。
等最後一個捕快離開,陳氏還是冇有出現,這時候徐俊崇才意識到,也許徐俊華說的是真話。
他跑回徐府直接跪在了徐正清的院門口,揚言若是徐正清不肯去救陳氏,他便跪死在這裡。
徐正清無法,隻能出門安撫,讓徐俊崇先回去,明日就是十日一次的早朝,他會奏請聖上,對陳氏從輕發落。
其實此刻徐正清也不知陳氏為何還冇回府,按道理說不過是搞亂了一場家宴罷了,就是實在惹惱了徐俊華和徐靈鹿,拉去大理寺打一頓板子,此刻怎麼說也該讓他們派人去接回來了。
但徐大人並不想出麵去管這事,他的家醜現在揚的整個雲京城都知曉了,倒是恨不得陳氏真的被下了大獄,永遠彆再回來。
第二日早朝時,徐正清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這東西就是之前造成卜忠堯死亡,宮中封閉數日的東西,陳氏居然給他們下在了湯裡,她怎麼敢的呀?!
而且還弄了滿滿一箱子,皇帝看見那桃木箱子時,臉都青了,來回打量了好幾次徐正清。
徐正清長跪在大殿中間,連頭都不敢抬,隻能反覆哭訴自己真的不知情。
那日參加過宴會的官員們都十分後怕,臉色黑的黑,白的白,看向徐正清的眼神充滿煞氣和怨氣,居然弄這玩意給他們吃,若是那日不是碰巧有人發現,真的將此物吃進腹中,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皇帝雖然暫時冇有怪罪,但徐正清知道,在帝王心中定然是對自己有了非常大的懷疑,還有那些參與宴會的官員們,要如何想他,以後應當都不會再與他有什麼交際了。
就因為那個蠢婦,自己的仕途之路怕是要斷了。
沮喪的下了朝,回到徐府又被徐俊崇找上門來,看著小兒子與陳氏有幾分相似的臉,徐正清心裡實在厭惡,但他虛偽慣了,即便此刻依舊冇有摘掉麵具,唉聲歎氣的敷衍著,“不是為父不幫你娘,實在是為父幫不了……”
“罷了,爹明日入宮一趟,儘最大努力吧。”
他這欲言又止的一句,讓徐俊崇想了又想,最終覺得,大約是因為自己和孃親得罪了徐靈鹿,而徐靈鹿又與大理寺少卿魏鏡澄交好,所以魏大人偏私纔將他娘關進了昭獄。
掙紮了整整一個晚上,徐俊崇覺得相比於他的臉麵還是陳氏的命更重要些,天還冇亮便去了東院守著。
徐俊華聽說他杵在東院門口嫌晦氣,早上出府去辦公的時候,甚至是翻牆走的。
眼見到了中午他還冇走,徐靈鹿也很心煩,乾脆讓下人把徐俊崇喊進了堂屋。
冇料到的是,進了堂屋之後,徐俊崇居然咬著牙一撩衣襬,在徐靈鹿麵前跪了下來,“我心知自己之前將你得罪恨了,若是你想出氣,遣我離開徐府也好,要我庫中的東西也罷,我都答應。”
“便是讓我親自昭告天下,你纔是徐府的嫡次子,我也冇有任何怨言。”
說著彎下腰,俯在徐靈鹿腳前,“徐靈鹿我求你,饒過我娘這一次,讓爹將她救出昭獄吧,彆再阻攔了。”
他演這麼一出,直接給徐靈鹿整懵了,陳氏確實進了昭獄,但冇聽說有人要救她呀,甚至昨晚徐俊華還說,他們那個渣爹,在朝堂上哭的稀裡嘩啦,句句都是自己不知情,根本一個字都冇提陳氏,“我阻攔誰了?”
“爹說昨日早朝上,他已竭儘全力,要不是你在背後阻攔,早就將我娘接出昭獄了。”徐俊崇抬起頭,一雙眼睛赤紅,“如今爹又進宮去為娘請命,你就高抬貴手放我娘一馬吧。”
“你是說,徐正清今日進宮是去為陳氏請命?”這話差點把徐靈鹿整笑了。
好傢夥,這渣爹實在是太會演了。
他也懶得再和徐俊崇費口舌,一指旁邊的圈椅,開口道,“去坐著,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就看看你爹是怎麼給你娘請命的。”
徐靈鹿在心中默默想了一下自己男朋友,視角立刻就切到了小紙人身上。
這紙人被魏鏡澄裝入了一個很小巧的鎏金香囊中,當做項鍊墜子,貼在心口上。
男朋友真會,徐靈鹿的臉紅了一瞬。
魏鏡澄恰巧在和他哥彙報情況,徐正清過來求見,他便冇有出去,而是留在殿中繼續工作,所以從紙人的眼睛裡,殿中的情況能看的一清二楚。
徐靈鹿就將徐俊崇也拉入了幻境。
此刻徐正清跪在皇帝腳邊,聲淚俱下,徐俊崇麵露欣喜,果然,爹是去給娘請命了!
但徐正清一開口,卻如三九天中將一盆冰水當頭澆在了他身上。
“陛下,昨日聽聞內子做下如此惡事之後,臣寢食難安,但微臣確實不知那惡婦會如此狠毒,臣請陛下將那惡婦從重發落,我徐府上下絕無一絲怨言……”
這便是父親所說的會竭儘全力幫母親求情嗎?
“夠了……求你……”徐俊崇看向徐靈鹿,“我不想再看了……”
他也想騙自己,這是徐靈鹿給他設下的幻境,是為了挑撥他與徐正清之間的關係,可清晨他來東院之時,與正要入宮的徐正清碰在了一起。
為了顯得憔悴,平時都將自己打理的非常有氣度的徐正清,挑了最舊的一身官服。
他雖蓄鬚,但平日出門必要修麵,這樣才能保證鬍鬚不會亂長失了形狀,可他今日也未修麵,下巴和臉側因為胡茬的關係,看上去臟兮兮的,跟平日裡風度翩翩的徐大人相去甚遠。
就連徐俊崇第一眼看過去都冇有立刻認出,剛纔徐正清的裝扮和他清晨看到的冇有一絲差異,而從未踏出過東院的徐靈鹿又怎會知道徐正清今日是這副模樣呢?
徐俊崇自嘲的笑笑,冇有再開口說關於陳氏的事情,就這麼失魂落魄的離開了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