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俊華在東院本就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下人們收拾的挺乾淨,就是被褥什麼的都放了很久,挺陳舊的了,他一路奔波勞累,徐靈鹿當然想讓他好好休息,從空間裡偷渡了羽絨被出來,趁著這點時間把臥房安頓好了。
隨便將兩隻小貓咪也偷渡了出來,怎麼說這兩隻也是重要的家庭成員,得和哥哥見個麵認識認識。
等徐俊華把自己洗涮乾淨和徐靈鹿一起用晚膳時,就看見餐桌底下乖巧的蹲坐著兩隻小貓咪。
徐靈鹿一一給自家哥哥介紹,“這隻體型大一些的叫阿潤,是我從小養大的,從那邊帶過來的,小公貓。”
“純白色的這隻叫梨白,是之前在皇宮裡收的,是隻小母貓,算是阿潤的媳婦,現在還懷著小崽子。”
“都是小妖怪哦。”說著小天師又湊到自家哥哥耳朵邊小聲補了一句。
說完徐靈鹿怕梨白蹲在地上涼著了,就給抱起來,放在了自己大腿上,梨白‘呼嚕呼嚕’的轉了兩個圈,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臥下了。
“妖怪?”徐俊華眉毛擰在一起,之前魏鏡澄給他去的書信中也寫了好些鬼鬼怪怪的事情,玄乎的要死,他差點以為大理寺要變成書舍了,好好的案情寫的跟誌怪話本似的。
哦,對了,魏鏡澄好像還說了自己弟弟是個神棍。
他就從來不信這些,即便案情再玄乎那也肯定是人搞得鬼。
古怪的看了一眼自家弟弟,他就說道士什麼的不靠譜,這麼多年也不知道靈鹿在外麵都學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明明就是兩隻再普通不過的狸奴,怎麼還成了妖怪了。
“它們能化成人形?”徐俊華打算給弟弟留點麵子,也不能直接揭穿。
徐靈鹿看看傻兒子,再看看兒媳婦,本來兒媳婦能變的,但是現在這不是特殊情況嗎。
“不能。”小天師搖搖頭。
“哦。”徐俊華乾乾的迴應了一聲,又找補了一句,“那肯定會說人話吧。”
要是連人話的都不會說,這確實不好說是妖怪,哥哥隻能幫你到這了。
……
“不能。”徐靈鹿莫名的覺得哥哥看自己的眼神,帶著一絲憐憫,彷彿在看一個被人欺騙誤入歧途還不自知的傻子。
“哦。”徐俊華繼續乾巴巴,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要不然,“靈鹿,你想不想去國子監上學,或者找份正經差事?”
徐俊華試圖將弟弟引上正途。
這顯然是不被哥哥相信了,都怪兩隻冇用的小貓咪,小天師無禮遷怒,然後開大招,放出了垢嘗。
一群獨眼黑糰子嘰嘰嘰嘰的在徐俊華麵前彈來彈去,徐將軍新世界的大門被粗暴踹開,不得不相信了弟弟確實是個天師並且這世界上真的有鬼和妖怪的事實。
擼著阿潤柔軟的毛髮,哥哥整個人都是懵的,晚膳吃了什麼一點冇記住,甚至將阿潤抱回了自己的臥房。
“喵嗷!”阿潤抗議。
快給放下來,我要去旁邊找媳婦去。
“你真的是貓妖?”這是徐將軍最後的掙紮。
“咪呀!”
廢話!
“那你將這個給靈鹿帶去,自己出去走的時候還得把門帶上,我就信你。”徐俊華將一個荷包放在床沿上。
這荷包是徐母繡的,他本來打算親自交給徐靈鹿的,但怕自己的哭包弟弟又會當麵大哭一場,他這種硬漢實在見不得那種場麵,萬一也跟著哭出來,以後怎麼回軍營混。
麵對這麼神經病的要求,阿潤雖然非常想翻出小貓咪白眼,可還是剋製住了,它有感覺這個東西對自己的主人來說很重要。
小心翼翼的將荷包叼起來,用前爪踢開木門,然後再用後腿給踹上,並且忽略了身後傳來的,“謔!還真能聽懂人話。”
阿潤怕時間長了荷包會被自己叼壞,快速的把荷包交給了徐靈鹿,然後和梨白一起睡在主人腳邊上。
荷包已經很舊了,徐靈鹿拿起來仔細的端詳著,邊邊角角都有磨損,絡子的邊緣還有些焦糊,徐俊華應該是貼身帶了很多年。
上麵的花樣繡的並不出色,針腳有些散亂,甚至有些線條都是歪的,但徐靈鹿還是明確的在圖案中看出來‘明溪’兩個字。
他摩挲著荷包,看到了那時的場景,徐母的身體當時已經非常差了,眼睛看不清楚,手也抖得幾乎要捏不住針,可依然固執的要將這個荷包繡好。
徐靈鹿聽見她對徐俊華說,“你弟弟總有一天是會回來的,為娘這一世於你弟弟冇有做母子的緣分,總得為他留些念想,這荷包你且收好,等來日見他了交到他手上,也算全了我們之間的母子情誼。”
之後這荷包徐俊華一直妥善的保管著,幾乎不離身,有次險些將血跡濺在上麵,之後上戰場時,徐大哥就不再隨身攜帶。
一次敵軍偷襲營地,帳子都冇燒了大半,徐俊華卻還是冒死衝了進去,就為了搶這個荷包出來。
徐靈鹿將荷包貼在心口處,擦掉臉上肆意流淌的淚水,好煩,好想把臉埋在魏大人懷裡哭。
此後徐俊華便見到自家弟弟衣服天天換,每套看著都簇新,腰上那富貴無比的百寶囊旁邊卻總是掛著一箇舊荷包。
徐俊華在徐府休整了一天便又投入到了公事中,在朝廷裡天天和魏大人一起辦公,回到徐府就和弟弟貼貼,導致魏鏡澄和徐靈鹿連偷偷碰麵的機會都冇有。
幾乎每晚失眠的魏大人又開始抱著裝紙鶴的香囊的睡覺了。
更可惡的是,徐俊華還天天同他炫耀自家弟弟有多乖巧。
見兄長身上有疤痕,心疼得不得了,特地調製了一種祛疤的藥膏。
你看,額頭上,下巴上,脖子上這些疤痕是不是淡了很多?
魏鏡澄聽的牙酸,一把把他湊過來的臉推開。
徐俊華又掏出竹筒,蓋子打開飄出一股清淡的藥香。
自己弟弟是真會關心兄長,怕自己在戰場上留有舊傷,現下又公務繁忙萬一身體不濟那就不好了,每日都親手熬煮這料理滋補的湯藥,還囑咐一定要喝。
魏鏡澄猛地一拍案桌,甩袖走出門去。
不行不能揍,那可是自己大舅哥,得出去吹點冷風靜靜。
徐俊華端著竹筒喝的一臉懵,怎麼幾年冇見,自己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性情越發古怪了。
他們這邊歲月靜好,根本冇有理會徐正清和陳氏那裡的雞飛狗跳。
陳老爺子上門找茬不成,反倒被徐俊華一個晚輩連罵帶威脅的轟了出來,自覺丟了大臉,這口氣要是憋在心裡出不來,恐怕要直接嘔死,隻能轉移目標,把自己的女兒叫來一頓臭罵。
說女兒不知檢點,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居然不要臉的去和有家有室的人無媒苟合,還私自生了個野種,簡直丟儘了陳家的人,連青樓中的妓子都不如。
陳氏也跋扈慣了,哪裡肯嚥下這口氣,直接反唇相譏,對自己的親爹也是毫不留情,說若不是自己當時勾引得當,嫁給了徐正清,現在大哥能做官,怕不是還在賭場裡當打手頭子呢。
要不是因為她嫁的好,陳家永遠是不入流的下三濫。
父女兩吵了半晌,難聽的話都說儘了,最終還是決定這事不能就這麼發展下去,徐正清此人最要臉麵,隻要把宴會給他攪合黃了,這個親照樣認不了。
徐府的中饋一直是陳氏在管,在銀錢上拿捏是最好實現的。
當晚她就對徐正清說,由於自己父親今日被晚輩從東院趕了出來,心痛難忍,險些還吐了血,所以打算回老家去修養,日後在銀兩上可能也不會再給徐府資助了。
當初陳氏能嫁入徐府,就是因為陳父願意出大量銀子當嫁妝。
那時徐正清事業還未有起色正需要大量銀錢去疏通關係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但現在徐正清已是正三品的中書令,哪裡還會缺銀子。
對陳氏的說辭他不僅冇在意,文人的清高傲氣上來之後,還覺得醜惡至極,也不知自己當時怎麼娶了這個不知廉恥滿身銅臭的女子,當即沉下臉色,警告陳氏,如今俊華已經回府了,讓陳氏和她的父兄夾起尾巴做人,就連徐俊崇也要好好管教。
此計不僅冇成還吃了個大癟,陳氏倒真的夾起了尾巴,不再惹是生非,每日都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的西院,甚至一心一意的幫忙操辦起宴會事宜來。
一開始徐正清還以為她參與進來是為了尋找機會再鬨事,冇想到這次到真的是踏實的在做事。
要辦一場大宴會其實很麻煩,其中有許多瑣碎的事物需要處理,徐正清每天有大堆的政務要管,除此之外還要於同僚交際,指點門生,本就不想管這些小事,隻是那時陳氏抗拒,不願意接手,他隻能自己處理。
這幾日他見陳氏十分用心,場地親自去丈量,宴會間用的案桌條凳也自己挑選,不僅大小,甚至連形製,花紋都考慮到了,可見是真的用了心思。
幾番下來徐正清對於陳氏也徹底信任了,商賈之女本身就擅長搞這些,不如交予她去做。
自己且等著開宴那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