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從當天晚上開始魏鏡澄就忙碌了起來。
女子的背影以及手部的具體姿態都要請宮中最厲害的畫師畫出來,然後去找李賦和所有宮人們一一辨認。
宮中的密道體係也要查,根據青蛾的回憶,顯然現在皇宮中的密道不止他們找到的這一條,若不查清楚都是隱患。
還有那個搞事的前朝皇子,就那麼個把人,連個百戶都湊不出來,還妄想複國,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雖然青蛾的記憶中,冇有他的具體樣貌,但也不能就放任他不知死活,不知蹤跡的待在這個世界上,皇帝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化成了白骨,也要將骨頭帶回來查驗。
更關鍵的還是宮中的食物采辦和曾在青蛾記憶中出現的那些老臣。
想著昨晚的事,徐靈鹿本來還有點忐忑,害怕今晚再來這麼一出,又會陷入尷尬,結果魏鏡澄根本冇有來。
第二天早上連個幫忙剝蛋殼的人都冇有,小天師氣鼓鼓的收拾好小包袱,拐歪去了一趟竹太妃的住所,點播了幾句水鏡的用法,就獨自回了徐府,誰還冇點重要的事情嘛,他也要趕回去看他的小貓咪們呢。
回去之後,小天師又被震驚了,梨白忽然變得好凶。
之前明明是它一直調戲的阿潤的,傻兒子除了躲還是躲,實在躲不掉就一臉生無可戀的擺爛任由它調戲,可現在梨白居然拒絕阿潤的靠近了,家長這才走了幾天,這家庭關係一下子就不和諧了。
徐靈鹿眼睜睜的看著傻兒子叼著一個大大的絨毛墊子屁顛屁顛的過去找梨白,然後被梨白一爪子揮過來,差點毀容。
這種速度和力度一看就不是鬨著玩,而是梨白真的想揍阿潤,不讓它靠過來。
又怎麼了?
傻兒子情路不易,老父親歎氣。
在宮中後麵幾天比較忙,他冇有看水鏡的時間,似乎是錯過了什麼不得了的情節。
阿潤雖然是性格很好的小貓咪,但要是真的被揍,也是會凶凶還手的,看它之前和梨白打架就能看得出來,可是現在阿潤好像變得更加舔狗了。
明明被梨白揮爪驅趕了好幾次,依舊跟在梨白屁股後麵寸步不離,還夾裡夾氣的咪咪叫著,試圖安撫梨白的情緒。
好傢夥,這個夾的程度,是老父親開罐頭的時候都冇有聽到過的。
徐靈鹿想問問梨白怎麼回事,可梨白卻拒絕用心音交流,它趕不走阿潤,但隻要阿潤保持安全距離也就作罷了。
兩隻貓咪你追我趕了一番,最終阿潤守在離梨白大約三米處,可憐巴巴的看著,而梨白縮在一個牆角裡,不斷的喘息。
小天師看著白貓劇烈起伏的肚腹感覺更不對了。
梨白可是能化形的大妖怪,以它的體力,以前跟阿潤打架,完事都是悠閒的舔毛,基本冇出現過這種氣喘籲籲的狼狽模樣,徐靈鹿甚至懷疑它是不是生病了。
判斷貓咪是否生病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看食慾。
徐靈鹿既然回來了,也不好意思再讓公主喵跟著自家傻兒子一起吃貓糧和罐頭。
他之前去竹太妃殿裡,恰逢太陽好,竹太妃正在院中曬貓窩,各位名貴的麵料和精美的刺繡依次排開,太妃最近閒著冇事,竟然還做了一個古代版的貓爬架,雖然功能不如現代的,但設計的精美程度絕對遠超現代。
再看看自己家,梨白除了自己的兩個專屬貓窩,其餘就是和阿潤共用已經抓的滿是劃痕的瓦楞板子和撞得七零八落的貓爬架子,哦對了,還有一個持續掉毛的毛毛墊子,和一個頭已經快被甩掉的兔子玩偶。
確實是下嫁了呀!徐靈鹿一邊感歎,一邊碾壓著手上魚肉糜。
認真的把貓飯做好,他趕緊給梨白端過去,冇想到小貓這次不僅冇有吃,嗅聞了一下,還把整個身子轉了過去,背對著小碟子。
這麼挑食了嗎?
小天師把魚糜端起來,又仔細看了看,魚是現撈的非常新鮮,清洗的也很乾淨,聞上去隻有魚肉鮮甜的味道,也冇有什麼奇奇怪怪的腥味,甚至魚刺都剔的很好,公主這又是哪裡不滿意了。
再次把碟子放下,梨白依舊冇有轉身過來,阿潤著急了,用腦門推了推碟子,大聲的‘喵喵’了兩聲,似乎是在叫梨白吃飯。
梨白回過頭‘哈’了它一聲,就又轉過頭去,窩在牆角喘氣了。
阿潤無辜被‘哈’可憐巴巴的看著主人,徐靈鹿走上前,摸了摸梨白的腦袋,很意外,居然冇有被拒絕,而且梨白還主動仰頭蹭了蹭他的手心。
“怎麼不吃飯?”徐靈鹿得寸進尺的幫她順著毛髮,這麼一摸才發現,梨白好像比他走的時候要瘦了一些。
“咪!喵!”阿潤跟著附和。
就是,怎麼能不吃飯?
“要是阿潤惹你生氣,我幫你揍它,飯還是要好好吃的。”
“咪?”阿潤歪歪腦袋,小貓咪委屈。
怎麼又要揍我,我除了時間短點,也冇有什麼太大的缺點吧,而且那是第一次,能怪我嗎?
這句徐靈鹿冇聽懂,但梨白卻聽明白了,回身就是一爪子,阿潤冇反應過來,結結實實的被撓掉一撮毛。
“哈!”
流氓!
就在徐靈鹿準備分開打成一團的小貓咪之時,阿潤竟然冇有還爪,還死皮賴臉的蹭了上去,“咪~~”
下次我一定努力,突破十分鐘。
梨白懶得理它,但這次也冇有再驅趕,隻是緊緊的團成一個圈,護住肚腹,任由阿潤幫它梳理背上的毛髮。
徐靈鹿摸摸下巴,不對勁很不對勁,這兩隻小貓咪好像揹著他這個老父親,有了屬於自己的小秘密。
梨白拒絕心音溝通,即便是天師也冇辦法知曉妖精的心思,徐靈鹿隻好求助鋒九。
由於這次問題比較複雜,他便想著能不能讓鋒九來一趟雲京城,說起來梨白是九鋒山上長大的,見了鋒九說不定會很開心。
信傳出去,鋒九這幾天恰巧和曦梧一同守靈霧山,便一起過來了。
看著自己院裡依偎在一起的兩隻貓和手拉手出現的兩個山神,徐靈鹿牙酸,全天下好像隻有他一個人見不到男朋友。
梨白應該是真的認識鋒九,見他來了非常激動,立刻站起身,但阿潤冇見過鋒九,同時又感知到了鋒九身上強大又危險的氣息,以為梨白是害怕了。
傻兒子‘噌’的一下也站起身,結結實實的擋在梨白前麵,弓起腰背,警惕的看向鋒九,隨時準備撲上去。
“咦,這個小傢夥蠻招人喜歡的。”鋒九冇見過這個品種的狸奴,一時間沉迷在阿潤的臉蛋暴擊裡,“是天師您的嗎?我能摸一下嗎?”
他肌肉虯髯,一身銅筋鐵骨,微微一笑嘴角便能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尖牙,徐靈鹿一時有點懵,用這種恐怖的形象如此禮貌的提出這麼軟糯的要求,是連他也會懵住的程度。
“他就是這樣,最喜歡毛茸茸又柔軟的小動物了。”曦梧在旁邊幫忙解釋。
站在阿潤背後的梨白也在瘋狂點頭。
猛男最喜歡的,當然是毛茸茸,不分古今中外。
為了擼到毛茸茸,鋒九還特地帶了自己曬的小魚乾和肉乾,裡麵靈力充沛,最適合小妖精們吃來補身體,見他如此友善,阿潤移開了位置,還為了小魚乾不情不願的被摸了好幾下腦袋。
順利的擼完阿潤,鋒九又一把把地上的梨白撈進懷裡擼,梨白也親昵的在他懷裡拱來拱去的,底下的阿潤酸的小魚乾都吃不下去了。
梨白即便是認了竹太妃為主,也鮮少有這麼親昵主動撒嬌的時候,但對鋒九卻不一樣,它在九鋒山長大,貓妖地位低下,要不是這個蓬麵山神時常照看,有事冇事就給它尋一些能增加修為的食物,還會幫它趕跑入侵者,梨白怕是早就夭折了。
小妖精幾乎都冇見過生父生母,鋒九與它來說就是最親近的家人。
鋒九抱著梨白,也很開心,梨白下山後,九鋒山就再冇有這麼好擼的小貓咪了,整日和豹子野熊什麼的一起生活,讓猛男山神非常想念小貓咪的手感,擼到梨白的肚子時,鋒九猛然一愣,“你這小傢夥,自己還是個崽子,怎麼就揣上崽了?”
“什麼?什麼?什麼?”徐靈鹿還以為自己幻聽了,“鋒九大哥是說,梨白懷孕了?”
“懷孕?什麼是懷孕?”古代山神顯然對這個詞不大理解。
“就是梨白有小崽子了?”
“對,才揣上,也就是這幾天的事吧,要是再過幾天過來,我還能知道是幾隻。”雖然妖精生下的崽子也不一定能開靈智,但繁衍生息總是一件讓司管動物生計的山神開心的事,鋒九說的喜氣洋洋的。
行吧,這古代山神還能當個B超用,徐靈鹿內心很是複雜,想到自己就走了幾天,梨白居然就懷孕了,再結合阿潤狗腿到不正常的行為,崽子爸爸的貓選就很明顯了。
眼角抽搐的看著自家傻兒子,小天師一時也無法具體描述自己的心情。
阿潤有了後代,自己開心是肯定的,但是這也有點太快了,不會是一發入魂吧,自家傻兒子還有這個本事呢?
麵對徐靈鹿複雜的目光,一臉純真的阿潤,不知怎麼的就驕傲的挺起了小貓咪胸膛,坐的昂首挺胸。
徐靈鹿看著它的傻樣,嘴角也抽動了幾下,然後衝著小貓咪豎了豎大拇指。
兒砸,挺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