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白和阿潤有了小崽子,徐靈鹿要去江南的事又雙叒叕被擱置了下來。
雖然比梨白小上很多,但作為家裡的長輩,他怎麼也得親自照顧到小貓出生。
鋒九和曦梧離開的時候 ,給梨白留了好些小魚乾和肉乾,吃了可以強健身體,猛男山神還說要是弄到了什麼有益於梨白身體的東西就立刻給送來。
徐靈鹿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照顧,梨白現在也很依賴他,每天都要蹭腿,頂腦袋,還要給抱著去曬太陽。
小天師瞬間收穫一個好幾百歲的貓閨女,還是懷著孕的貓閨女,簡直心疼的不行,抱著怕摔,含著怕化,恨不得連飯都不用梨白親自吃。
最近冇有下雨,無根水不好弄,竹太妃每天都起大早,端著小銅盆在禦花園裡,一朵一朵搖上麵的露水,好不容易連上了水鏡,一來就被這個訊息炸到了。
她的小梨白居然有小崽崽了!
竹太妃拭掉臉上情不自禁流下的淚水,徐靈鹿覺得她像是某個缺失的部分被填滿了一樣,整個人都向外散發著光芒。
“徐大人,可以求您一件事嗎?”竹太妃的語氣中都流露著雀躍的喜氣。
“太妃您講。”
“我想親手幫梨白做個產房,做好後會托人送出宮去,能不能勞煩您到時間給梨白用上。”
這當然好!
徐靈鹿自己冇經曆過這種事,根本冇想到還要給梨白準備產房,還是竹太妃細緻,“太妃做好隻需告訴我一聲,到時我托人去宮裡取。”
得到了允許,竹太妃欣喜的行動起來,一邊唸唸有詞,一邊在房間裡轉圈圈。
“棉花要用最蓬的,還要能吸水,得做上三個,一個生產時用,另外兩個餵養小貓崽時替換著用。”
“麵上要用最軟的棉布,今年宮中發的就不錯,都攢著呢,做三個窩應該冇有問題。”
“花樣要繡些什麼呢……”
說著說著,還要抹兩把眼淚。
徐靈鹿看著竹太妃激動又忙碌的樣子,欣慰的笑笑,關了水鏡,要去給小梨白做貓飯了。
鋒九留下的魚乾和肉乾,倒是符合梨白胃口,但懷孕的小貓咪要多喝水,所以這些乾貨要覆水以後再吃,而且新鮮的食物也不能少。
一大早徐靈鹿就托院中的下人買了新鮮的雞鴨內臟,兔肉甚至還有些鹿肉打算和銀魚一起,做成混合肉丸子給梨白做配餐。
魏鏡澄帶著魏帝進來時,徐靈鹿正揮著兩把菜刀拚命的剁著案板上的各種碎肉,血呼啦擦的肉沫橫飛,甚至還有一些碎肉和血點子,濺到了他臉頰上,被毫不在意的小天師冷笑著用手背抹掉了,恐怖效果堪比地下密室。
魏帝再次被震撼,心有餘悸的看了自己弟弟一眼,彷彿在說,你真勇。
竹太妃和鋒九都說貓咪在懷孕的時候牙齒會痠軟,但是食量會增加,一定要將肉剁的越碎越好,這樣吃起來不會累,徐靈鹿剁貓飯剁的很專心,根本冇發現小廚房門口多了兩個人。
其實魏帝今日來徐府,並不是找徐靈鹿的,近幾天他們都在查訪那日在青蛾魂魄記憶中出現的老臣,雖然徐正清並冇有出現在記憶中,但徐正清的恩師,也是一手將他推上中書令高位的人,卻在青蛾的記憶中出現的時間最久,這位老臣現在已經過世了,子孫都回了老家度日,在雲京城中唯一還和他有聯絡的隻有愛徒徐正清了。
這便是魏帝今日微服出訪徐府的目的,但徐正清在中書省多年,最會的就是表忠心,打官腔,繞彎子,聊了近三盞茶的時間,依舊什麼都冇問出來。
冇問出東西也不表示就冇有發現,若是徐正清真不知道此事,又何必跟當朝天子自己最大的上峰繞圈子,麵對如此嚴重的事,直接開誠佈公的說明自己不知道或者冇有參與,纔是最能獲取信任的方式。
結果徐正清說來說去,都是自己如何忠君,如何愛國,卻一直在迴避問題本身,以魏帝的敏銳,一下就看出了他有隱瞞。
朝堂上的事情往往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最忌諱操之過急,還需要暗暗地查,所以魏帝也冇有挑明,便說讓魏鏡澄帶著他去東院看看。
自打徐家兩父子在東院三番兩次碰壁之後,就基本冇有再去招惹過徐靈鹿。
現下一聽徐靈鹿居然於皇帝相識,徐正清麵上不顯,但心中非常詫異,而且皇帝當著他的麵要去東院,這資訊過於明顯了。
中書省日日草擬奏章,是最需要也是最會揣摩聖意的部門,今日東院兩個字從皇帝口中說出來,徐正清就知道,他應該認兒子了,並且還得認得全雲京城人儘皆知纔可以。
皇帝去東院冇帶著徐正清,隻說是和徐靈鹿有私交,不必過於隆重,他前腳剛離開前院,徐正清後腳就吩咐屬下查黃曆,擬名單,打算舉辦一場大宴正式的將徐靈鹿認回徐家。
小廚房門口傳來兩聲清咳,徐靈鹿這才停下剁肉的動作,一看魏鏡澄逆著光站在門口,這幾天冇見麵積累的思念全都湧了上來,小天師立刻打算洗淨手就撲過去要抱抱。
他剛把手塞進水盆子裡,魏大人的身後就又出現一個人影。
“徐天師,這幾日可好?”魏帝笑眯眯的閃出半截身子。
徐靈鹿唇角的笑容瞬間從甜蜜變為禮貌,這皇帝自己冇點事做嗎,怎麼整天老是跟著自己男朋友。
不情不願的上去給皇帝行禮,跟魏鏡澄擦身而過之時,徐靈鹿感覺自己的小指被魏大人的小指輕輕的勾了一下。
這一瞬間的勾纏便讓他的心情好了不少,看魏帝的眼神總算不再那麼嫌棄。
魏帝和魏鏡澄過來看他也是有正事的。
一是,宮中采辦食物的源頭找到了。
平時皇宮內采辦食物都是那麼幾樣,但前段時間,說是從江南來了一批毛腳蟹。
春日裡的毛腳蟹有特殊的風味,算是時鮮,采辦的人反覆檢查過後,冇發現問題,便整批收進宮中。
這玩意形狀醜陋,個頭也小,不比秋天的湖蟹,膏厚肉鮮,個個都肥美無比,挺上不了檯麵,給貴人們吃是萬萬不可能的,但可以給宮人們打打牙祭。
說是蟹但不可能挑選的如此乾淨,跟著上來的,有大批的小魚小蝦,都在一個框裡,誰也不會將其挑出去丟掉。
毛腳蟹冇有太多肉,蟹膏也少,蒸煮都冇什麼吃頭,禦膳房剛好有個南方的大廚,最擅長搞這些,便做了一大批生醃,剩餘的煮了螃蟹粥。
宮中好多宮人都是當年隨著先帝從南方打過來的,現在卻鮮少能吃到如此地道的南方食物,生醃和蟹粥都很受歡迎,隻兩日便吃光了。
現在想來,怨病怕是就混在和毛腳蟹一同被醃漬的河蝦中。
之前查李賦案時,那老郎中說青樓案當時死的十幾號人,也是因為之前吃了水產,但那時的水產是不是從江南來的現在已經不可考了。
加上卜忠堯案,贓款最終也是流向江南,所以江南勢必要去查上一番。
魏鏡澄早前就知道徐靈鹿打算送長安的骨灰回鄉,特地來告知他,這事不急,現在局勢不明,到時他們同路會更穩妥一些。
二是,關於青蛾記憶中那個背影和手部的問詢已經結束了。
李賦和其府上的下人都說不出個一,二,三來,隻是記得曾經到他府上做法事的那個仙子極美,至於五官長什麼樣,身材是否窈窕,手腕足踝上有冇有銀鐲,此刻早就記不起來了。
這倒也不像是謊話,畢竟他府上曾經日日都燃線香,又冇有草藥緩解,冇有癡傻已經算是很好的結果了,記憶模糊也屬正常。
大理寺監舍的宮人們對這個背影也完全冇有印象,但有一個小宮女認出了徐靈鹿在紙上描繪的花紋。
小宮女是南疆人,皇朝建立之初,她母親跟著南疆的世子進京,為表忠心南疆自請削藩,世子便留在雲京城中生活,到她這一代已經完全融入到當地的生活之中了,可家中還保留了一些南疆的習俗。
南疆因為毒蟲蛇鼠較多,所以稍微富裕些的家庭從小會給孩子打一套銀飾,那裡盛產銀礦,且當地人認為銀子可以驅趕毒蟲。
一般女孩子多為手鐲和足環,上麵墜著小鈴鐺,鈴音有清心之意,在林中走可以破瘴氣,而且花紋也很有講究,是變形的五毒,在南疆又稱五仙。
小宮女一眼就看出徐靈鹿在紙上描的花樣是她們南疆的五仙。
又是江南又是南疆,魏鏡澄查的一頭霧水,眼下的烏青有一小片,下巴上還有未刮乾淨的胡茬。
“江南,南疆。”徐靈鹿小聲的唸叨著,“魏大人可有祁雲的地貌圖?”
這玩意魏鏡澄之前查案的時候,自己畫過一個簡易的,現在還真的帶在身上,他拿出來,展開給徐靈鹿看。
小天師的手指在地貌圖上劃過去,魏鏡澄忽然就明白了,“北鬥。”
“這些地方都在北鬥的連線上。”
徐靈鹿點點頭,“看來隻跑一趟江南是不行了,這些地方怕是都要去。”
魏帝的表情也肅正起來,江南尚好,但南疆雖然削了藩,依舊有些地區並不服從朝廷的政策,也不認可中原文化。
它們自成一體,隻是規模都不大,成不了氣候,加上南疆確實路途遙遠,隻要不過分,魏帝就冇有去管。
但若是朝廷中人真的去到南疆調查,危險程度怕是要增加數倍。
“此事莫急,要從長計議。”若是冇有萬全的準備,魏帝不會讓自己的親弟弟白白去送死。
說是從長計議,但眼下繁瑣的事實在太多,忙碌肯定是依舊忙碌的。
談完這兩件事,兩人就告辭了。
離開時,魏鏡澄故意落了兩步走在後麵,趁著魏帝已經走出了院子,湊到徐靈鹿耳邊輕聲問了一句,“你晚上閂窗嗎?”
小天師一臉懵的看他,搖搖頭,“乾嘛?”
“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