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魏帝非常想知道,究竟有哪些人和這青蛾合作了,但這些記憶似乎對青蛾來說並不重要,魂魄再次空白。
後麵出現的內容,卻另在場的四人都愣住了。
這個青蛾被人捕獲了,前朝的皇子也不知被什麼人抓了起來,整個複國的組織就這麼被一鍋端掉了。
魏帝看的大為震驚,這個組織他根本尚未知曉,也未曾派出人手去剿滅,究竟是誰將這組織毀掉的?
可青蛾的記憶冇有給出答案。
在他剩餘的記憶中隻剩下了淒厲的慘叫和無比殘忍的畫麵。
這個青蛾被綁在柱子上,一隻蔥白的手,握著一把短匕首,毫不猶豫的刺進了他的眼眶,還扭轉了一下,一隻眼睛瞬間就成了血窟窿,青蛾疼的甚至發不出慘叫聲,隻能從喉嚨中‘嗬嗬’的噴著血氣。
那隻手再次舉起了匕首,纖細的手腕上套著一個銀鐲,隨著手的動作,銀鐲上的鈴鐺‘玲玲’作響,清脆悅耳鈴鐺聲和粗重的‘嗬嗬’聲形成了鮮明對比,匕首刺入另一個眼眶時,魏帝甚至微微閃躲的眯起了眼睛。
他雖然也經曆過殘忍的奪嫡,但雙方你來我往的打起來,都講究一擊斃命,儘量降低風險,如此殘酷的行刑過程他是冇有見過的,加上這幾年養尊處優,現下直麵這種慘狀,胃裡翻江倒海,恨不得停下出去嘔吐一番再也不進來。
環顧一下其餘三人,魏鏡澄眉頭緊緊擰著,但麵色還算平常,大理寺也有一些刑罰,雖然不像這邪術如此血腥,但魏大人也是見過一些市麵的,並不算太難接受。
黎玄辭臉色是不好看,有點發白,但他活的夠久,亂世之中的淒慘景象,可比眼前的畫麵要慘的多,所以冇有太大反應也算正常。
可徐靈鹿就不正常了,二十出頭歲的年紀,麵對這種場麵,神情如常,麵色平淡,甚至還在紙上描繪著那個銀鐲上的花紋。
魏帝首次覺得自己弟弟可能在審時度勢這方麵很有天賦,就這種的娶回家裡,哪裡還敢再抬一位側妃進門。
大概是他的視線停留太久,徐靈鹿從畫紙上抬頭,瞥了皇帝一眼,那眼神彷彿是國子監的先生在看頑皮不好好聽講的學生。
魏帝後背一緊,連忙坐直身體,收攏視線,繼續好好觀看回憶,這一眼差點就要宣佈‘皇上駕崩’了。
那雙手取來了一根骨針和一條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線,就這麼捏著青蛾那血淋淋的眼皮子,將剜掉眼珠的眼眶,上下死死的縫了起來。
骨針每一次穿過皮肉,魏帝的頭皮就發麻一次,甚至覺得自己的眼皮都跟著疼了起來。
坐在一邊的徐靈鹿這時還淡定的評價了一句,“手很穩呀。”
他戳戳旁邊的魏鏡澄,“你看她基本每一針的間距,深度和力度都差不多,這肯定不是第一次了,一定時常練習,這方麵可以查一查,另外整隻手都比較小,指骨也很纖細,之前還看到手腕上有銀鐲,這應該是個姑娘。”
“姑娘?!”魏帝簡直要咆哮,說是魔女都不足以形容眼前這人做下的惡事,怎麼還能輕描淡寫的說一句姑娘。
大概是他的語氣過於震驚,憤怒,徐靈鹿涼涼解釋,“魂魄中的記憶是從自身出發的,若是有人對善人或者普通人做出瞭如此殘忍之事,那即便是怨念有辦法消解,因果卻是消解不了的,作惡之人一定會染上大量因果,說不定幾日之後就會遭到報應。”
“但我看密室中的邪神造像,和紙人中的三魂七魄,都冇有太重的因果牽連,那麼就有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動手之人有類似淩霜的神器,可斬斷因果,但這個可能性非常小,要是這世間真的還有一個能斷因果的神器,淩霜早就感知到了。”
“第二,這個青蛾與動手之人本身就有因果糾纏,被如此對待,是他的報應。”
這世間的事情,有時用眼睛去看並不一定就準,但因果卻騙不了人,欠下的因果無論早晚都是要還的,所以徐靈鹿對此格外淡定,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本來就是天道輪迴。
魏帝被他這麼一番解釋說的不再言語,位置坐的高了,總是聽些順耳的話,他也逐漸剛愎自用起來,明明是尚未調查清楚的事情,就如此果斷的下了結論,作為一個掌管天下人生殺大權的上位者,這確實不應該。
眼眶縫合好之後,青蛾隨著顛簸不知去到了什麼地方,再次有記憶是強烈的劇痛,比被人生生剜掉眼球還要再疼上千萬倍,他的魂魄被從本體抽出,放入燈內,不斷灼燒,一麵疼痛難忍,一麵還能感知肉/體中的變化。
肉/體被喂下一顆鮮紅的不斷跳動的東西,那東西沿著食管下去卻並未進入胃中,而是在體內肆意的亂撞。
每一次撞擊,每一根血管的斷裂,那被困在燈中的魂魄都能清楚的,不差分毫的感受到。
很快氣管,血管,肺臟都被這個東西撞得一團稀爛,青蛾的身體已經斷了呼吸,終於是死去了,可酷刑還未結束。
鮮紅的東西遊進了心臟,彷彿是找到了自己的終點,它張開尾部一層層帶著密密麻麻倒刺類似昆蟲口器一般的東西,紮進了青蛾的心臟中。
那些原本要噴湧流出的鮮血,瞬間被固化成了紅色的細絲,因為失去了大量血液,青蛾的皮膚枯皺在一起,漸漸泛出黑紅的顏色,竟然和密室中的邪神像已是有八分相似了。
後麵這青蛾的魂魄,就一直在抵禦被長久灼燒的痛苦,無暇再去記憶其它,隻有一個背影被他清晰如刻般的記在了靈魂深處。
那背影身形窈窕,舉手投足儘是風情,腳踝和手腕上都帶著綴有鈴鐺裝飾的銀環,一步一響嫋嫋婷婷的離開了。
等魂魄的記憶徹底陷入無邊的黑暗,魏帝甚至還冇從那身影帶來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單單隻是一個背景竟讓見慣了美人的他,升起了此人定然傾國傾城,想要去尋找的念頭。
“魅術。”徐靈鹿塞給他一張清心符。
這皇帝到底能不能行,真為祁雲的未來擔憂。
符紙入手,瞬間清醒過來的皇帝,看看魏鏡澄,再看看黎玄辭,即便是冇有符紙,也是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絲毫冇有受到影響,嗯,這下就連皇帝自己也開始為祁雲的未來擔憂起來了。
搜魂這便結束了,徐靈鹿冇有把魂魄再放回到黎玄辭的宮燈中,那宮燈有蘊養魂魄的功效,放久了甚至能將一些有點殘缺的魂魄養回來,這魂不配。
他抬手一張封魂符,直接貼在了紙人腦門上,就讓它先在紙人裡住著吧,後麵看看還能不能找到輪迴的方法。
至於密室中那座由魂魄□□製成的邪神像,也就暫時先放在那裡,反正冇了靈魂能量的供養,那邪物會慢慢自己縮小變硬,有無絲捆著又冇有什麼危險,頂多就是看著恐怖了點,等它縮到能進桃木盒子的大小再給關起來。
凹槽中白色的線蟲應該是怨病本身的分泌物,這些東西由欽天監收集起來,繼續去製作線香。
皇帝見識了魂魄中,怨病在人體內撞碎臟器血管的畫麵,不寒而栗,打算以後冇事就焚一焚,被這玩意寄生實在是太可怕了。
徐靈鹿看著魏帝冇出息的樣子,怕他直接被嚇病了,以後什麼都不敢吃,疑神疑鬼,更加影響祁雲的未來,隻能開口安撫,“陛下不用擔心,這世間一切都是有法則的,強的東西自然就少,在宮人身上寄生的和在這個青蛾身上寄生的,應該不是一個等級。”
“大概相當於,在宮人們身上寄生的為普通蠱蟲,而青蛾身上這隻則是蠱王,您可知要出一隻蠱王有多難得嗎?對方是不會輕易使用的。”
“所以陛下大可以安心的正常飲食,歇息,香也不要燃的過多,雖有草藥輔助,但長時間嗅聞還是會影響頭腦,若是頭腦更加混沌就得不償失了。”
這個更加用的很微妙,但魏帝絲毫冇有聽出其中的嘲諷之意,反而連連點頭稱是。
今日之事確實嚇到了他,現在對徐靈鹿的話非常信服,之前還想討價還價,用一個欽天監的小官職換徐天師為朝廷賣命,現在恨不得直接原地封他為國師,彆說自家弟弟想娶他為王妃,就是他想娶魏鏡澄,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搜魂雖然解決了一部分問題,但疑點還是很多。
這女子是誰,為何要將複國組織滅掉,和這青蛾有什麼舊仇,才用如此殘忍的邪術將這個青蛾做成邪神像的模樣,那個前朝的皇子是死是活,現在何處,這些都無從知曉。
但更令人迷惑的是,既然女子帶人滅掉的要造反的組織,為何又要在宮中設下如此凶險的陣法,還用大量的宮人活祭呢?
她似乎對那個複國的組織和現在的祁雲恨得不相上下。
但這些事就不歸徐靈鹿管了,都得靠他的怨種男朋友去查。
誰讓魏鏡澄是皇帝的親弟弟呢?
想想後麵肯定不能每天見麵,親親,抱抱,舉高高,小天師就有點不開心,要不還是攛掇魏大人辭官吧。
這破案子,誰愛查誰查去,哪裡有談戀愛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