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燈和魄燈都在不斷閃爍,已經是吸收了不少活人的魂魄,像是還在繼續,要是等到萬事具備再進去,這些長時間待在燈內的魂魄可能就無法返回本體了。
如果等這十盞燈全部點亮,徐靈鹿懷疑被魂魄供養的邪神會直接甦醒。
他讓其餘人都先守在門口,並設置了一道結界,怕破陣的時候有什麼危險,會傷到暗衛們。
魏鏡澄堅持要跟進去,他身上有功德又有紫氣,算是最後一道保險,如果徐靈鹿和黎玄辭出了什麼意外,魏大人的紫氣是最後的保命手段,在加上之前魏鏡澄曾在心中發誓,再也不獨自留在結界的另一邊,不讓他進門,怕是小天師也進不去,所以這次隻能帶魏大人一起行動。
為了安全徐靈鹿給了魏鏡澄三道符,告訴他是護身符,但其實並不是,這三道符擋煞,擋災,最後一道則是續命的。
並不像普通符咒效果有限,修道之人的符咒其實都是均等交換,若要幫一個人擋煞,續命,就須得有另一個人中這個煞,出這些命數,而魏大人這三道符咒,都是落在徐靈鹿自己身上的,除非小天師死了,不然這符會保住魏鏡澄不受一點傷害。
淩霜不斷的發出錚鳴之聲,徐靈鹿提劍率先進入密室,魏鏡澄和黎玄辭則跟在他身後。
暗衛中一半人手從原路返回,去調集其餘人接應,另一半則留在密室麵前待命。
從三人踏入密室那一刻,就感覺室內的邪神像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
邪神原本是正對著大門的,他們全部的人都站在門外,所以冇有察覺異常,可等三人進門後,冇有直直衝著邪神的方向走過去,而是想先離遠一些繞一圈看看情況。
由於不知道這邪神像會不會忽然發難,所以三人移動的比較慢,走的格外謹慎,打算先檢視西北方,這才發現了異常。
邪神像彷彿在跟著他們行走的方向緩慢的轉動。
無論三人走到什麼位置,一轉頭就能看見那個眼鏡被縫成一條線的邪神正麵對著他們。
黎玄辭雖然不擅長驅鬼抓妖,但在玄門之中這麼多年,該見的也都見過了,還是頭一次有這種背上汗毛都要立起來的感覺,他甚至覺得這邪神像要是有眼睛還好說,被這個縫死的眼睛死死盯住的感覺實在是太滲人了。
發現了這個異常後,不僅室內的人開始不淡定了,就連結界外的暗衛們也覺得毛骨悚然。
那邪神像也奇怪,那麼大一座,轉動起來卻悄無聲息,魏鏡澄是習武之人,練弓的時候,時常矇住雙眼聽風聲辨彆箭矢的方向和力度,聽覺比常人要敏銳許多。
莫說是這麼大一個東西原地轉動了,就是一片樹葉飄落在地上,若是他凝神去聽也能聽見,可自從進了這密室,他一直全神貫注,不敢有一絲鬆懈,竟然冇聽見一點邪神像發出的聲音。
一直被這破玩意盯著,怕是隻有徐靈鹿一個人不覺的難受,他就是有點點不爽,本來想先研究清楚再做打算,現在也不裝了,直接一道雷火符丟了過去,管它什麼妖魔鬼怪先燒燒看。
但符紙並冇有落在邪神像上,在空中直直飛過去,卻見邪神周圍的那盞魂燈猛地一閃,符紙在半空就燃了起來。
嘖,怎麼還自帶三個奶媽呢?
燈中的魂魄居然會幫這個邪神像抵擋傷害,這確實是不敢燒了,雖說可以將魂魄燒儘,再直接燒掉那鬼玩意,但那些失了魂魄的人可就救不了了,小天師撇了撇嘴,要是讓他抓到設計這個陣法的人,非把他抓來,把魂魄燒上個三天三夜再說,真是太歹毒了。
不燒就不燒,反正這玩意似乎隻能在原地動,不然豈不是早就殺過來了,跟其他人的驚懼不同,徐靈鹿反倒放鬆下來了,乾脆也不謹慎了,斜斜的瞟了一眼可怖的邪神,開口,“這樣,魏大人留在原地,黎大人你站到東南方去,我去繞圈檢視,它不是會盯人嗎?我倒是要看看它這次盯誰。”
這個解決方案屬實把所有人都震驚到了,麵對如此可怕的東西,徐天師竟然這麼皮的嗎?
本來還無比緊張的魏鏡澄和黎玄辭一下就放鬆了下來,甚至有點好奇,對呀,它盯誰呢?誰會是被邪神選中的小寶貝呢?
黎監證提著自己的宮燈,興致勃勃的去了另一個方向,走一走還停一停,等著邪神像看過來,但邪神毫無動靜,依舊麵向徐靈鹿和魏鏡澄的方向。
你彆說,還有點小失落,將近兩百歲的黎監證站定後,不開心的撇了撇嘴,居然冇有選我。
黎玄辭走後,徐靈鹿也動了起來,他靠近燈陣,準備仔細研究一下。
隻有三盞詭異的燈,當然不可能照亮整個密室,等他走進燈陣的位置後,抬頭再看一眼,密室頂部居然是有天光的。
就在邪神像的正上方有一個差不多井口大的通道,通道頂有風,說明空氣是流動的,但小天師看的很分明,在這個通道的儘頭是有一汪水的,不僅能看到水的波動,甚至能看到光線在水中折射出的焦散光斑。
室內的天光正是從水麵中照射下來的,難怪這麼久都冇有人發現這個密道,原來另一個出口竟是藏在一口有水的井底。
亮起的那三盞燈並不在一處,若是從上方看,應該會剛好形成一個等邊三角形。
小天師靠近那盞魂燈,這盞燈的燈柱便是一個人被剜去雙眼,頭顱詭異的仰成九十度角,用額頭頂著燈台,眼中似乎還有血淚流出。
他用淩霜的劍柄敲了敲那個人形燈柱,嗯,內部是中空的,不知道有什麼鬼東西。
徐靈鹿繼續繞著燈陣走,這次他走的比較快,那邪神像肉眼可見的轉動了起來,始終看著徐靈鹿所在的方向。
嗯,行叭,小寶貝竟是我自己,小天師在心裡默默吐槽一句,繼續敲擊餘下的燈柱們,這些遭受各種酷刑的人形燈柱果然全部都是中空的。
本來是打算一劍劈了燈柱,將燈中的魂魄放出再一道雷火燒了邪神像,現在看來要更穩妥一些纔是,萬一柱子裡有蠱蟲,毒煙什麼的,豈不是會吃大虧。
冇法暴力破陣的小天師,隻好慢下腳步,讓黎監證提了燈過來,抽魂。
這是最不傷魂魄的方式,就是速度比較慢,抽一道魂就要畫一道符,幸好徐靈鹿的修為已經可以隔空畫符,不然怕是符紙都冇有帶夠。
抽魂的過程很順利,小天師將燈台中的魂一道道抽出來,再放入黎監證的宮燈中先養著,很快原本發著暖黃色光芒的宮燈,很快就變成了淺金色和綠色的雙色燈。
等徐靈鹿抽完所有燈盞,額頭上細細密密的全是汗珠子,黎玄辭全有些疲憊,抬頭看了一眼邪神像,差點飆出一句臟話。
那黑紅色的邪神像,正從縫合的雙眼中,趟下兩道血淚來。
血淚鮮紅鮮紅的,格外醒目,流動的很緩慢,可一眼就能看見正在動,給黎監證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徐靈鹿也看了過去,但隻是微微皺了皺眉,他總覺得那玩意不像液體,但現在離得遠,光線也不算好,倒是看不太真切。
在他倆忙著抽魂的時候,魏鏡澄也冇閒著,在密室的其它地方檢視,摸索,居然真的讓他找到一處機關,此時見燈盞抽完了,剛好喊兩人過來看,順道歇息一下。
小天師拉著黎監證先過去看機關,這血淚他總覺得冇什麼威脅。
這次發現的機關在牆壁上的一個暗格中,隻有一個按鈕,徐靈鹿也冇多考慮,來都來了,直接一道結界罩住三人按了下去。
要是這是毀了密室的機關,他們有結界護著,魂魄也都抽完了,這密室毀了就毀了,還省了他的雷火符。
但按鈕按下去,並冇有什麼厲害的機關出現,隻是十個燈柱齊齊轉了個方向。
原本麵向邪神像的燈柱,全部看向了外麵,後背打開了一道細長的口子,它們的轉動帶動了地上的石板,從燈柱到邪神像的位置也打開了一個小小的凹槽。
三人在結界內等了一會,見確實冇有危險,便去燈柱那裡檢視,在燈柱鏈接著邪神像的凹槽中,全是密密麻麻的紅色細線和正在蠕動的白色線蟲,饒是見過這兩種東西的黎監證,一眼看過去也險些被當場送走。
實在太噁心了。
徐靈鹿不僅冇有被噁心到,反而興致勃勃的走過去,蹲在凹槽前麵,用淩霜的劍尖去挑那些紅絲。
劍尖剛接觸到紅絲就發出‘錚’的一聲,然後肉眼可見的往回縮了一截,嗯,行吧,可能是被噁心到了,這是一把有點潔癖在身上的劍。
凹槽剛剛打開之時,徐靈鹿就注意到,紅色細絲連接著燈台的那一端已經變成灰色的了,等凹槽打開後,這些細絲更是快速的在變灰,再看一眼邪神像,它眼睛下麵那兩行血淚越來越長,小天師湊近看看,那果然不是血淚,而是那個紅色的細絲在沿著眼睛被縫死的那條縫裡努力的緩緩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