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手下,魏鏡澄走過來,遲疑了一會,用身體將徐靈鹿擋住,才伸手輕輕的摸了下他眉心處的紋路,“會很耗神嗎?”
徐靈鹿搖了搖頭對他笑了一下,身上那股高高在上的清冷勁纔算下去一些,又變成了平時的鹹魚小天師。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淩霜是我的本命法器,召喚時,它都會在,但也不常出來,你要不要……”
徐靈鹿見魏鏡澄的神色緊張又心疼的樣子,就想緩解一下氣氛,冇想到話冇說完,就有一個吻輕輕落在眉心。
剋製又虔誠,其餘說是情侶間的親吻,不如說是信徒對神明的膜拜。
正在處理公事,周圍又圍了一堆人,要是平時魏大人肯定做不出這種事,但他剛纔被嚇到了。
淩霜出鞘那一刻,他覺得徐靈鹿離他如此遙遠,即便人在眼前,近在咫尺,似乎也不再是他可以觸碰的存在,所以他急需這個吻來安一安自己的心,不然恐怕後續的事情都進行不下去。
這種慌張感通過顫抖的唇瓣,傳遞給了徐靈鹿,然後魏鏡澄的手就被牽住了,心也一下子落了地,穩穩的站在徐靈鹿前麵一點,等著密道入口打開。
在旁邊目睹全程的黎玄辭,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現在才上午卯時剛過一點,一天纔剛剛開始,他已經看到第二次了!
明明是在乾正事,到底為什麼要親來親去!
也不知道天天遭受這樣的精神暴擊能不能算工傷,可以可以從小皇帝那裡敲上一筆。
櫃子的隔板拆開,後麵果然不是正常的青灰牆,而是一扇石板門。
門是通過滾軸內開的,滾軸便鏈接著那些絲線,若是有人亂動鬼麵,門軸會直接被抽掉,石板將會把入口處封死,但此刻絲線已經被斬斷,所以這塊石板算是廢了,隻需要用東西支起來,入口就能完全的暴露出來了。
這道門裡麵不遠處還有一道石門,形製都是一樣的,想來這個鬼麵機關一旦被觸碰,密道中的滾軸石門會層層落下,到那時不把整條密道挖出來恐怕是進不去的,而密道整體是用青石製作的,這時代又冇有爆破手段,要挖通何其艱難。
暗衛們率先走進去,徐靈鹿跟在後麵,將散在地上的絲線都收進自己的百寶囊中。
密道是向下的,前段比較低矮,成年人要貓著腰才能進去,鏡一帶人找了好些木架過來,一邊走一邊將石門架起來。
石門一共七道,等走到第四道門時,整條密道已經變得寬敞一些,甚至連魏大人都不需要再彎腰隻需微微低頭就可以通過。
等過了七扇石門,魏鏡澄舉起手臂,居然都摸不到密道頂了。
難怪這密道在宮中這麼久都冇人發現,竟然修的如此深。
黎玄辭提著宮燈走在最前麵,他的燈燦若星辰,將整個密道都照了個通透,而且密道中一直有風,顯然還有一個口,空氣倒是不差。
鏡一等人一開始還護在黎玄辭身旁,也不知道走了多深,開始越走越冷。
徐靈鹿有罡氣護體,黎玄辭有燈護著察覺不出來,但暗衛們卻覺得周圍幾乎是冷的刺骨了,紛紛開始發起抖來,魏鏡澄今日特地穿了他皇兄給的金絲軟甲,說是刀劍不侵,防水火,還即可隔熱也可保暖,可這會也受不了,微微的抖了起來。
雖說密道處於地下,常年不見陽光確實會有些陰冷,但現在這種冷已經不太正常了。
似乎不是來自於外界,而是人自身從骨縫裡透出的那種冷,彷彿每個骨節中都夾著冰。
應該是附近有極其陰邪的東西。
淩霜劍刃上光芒的顏色越來越發藍,徐靈鹿給黎玄辭的宮燈上加了一道符紙,符紙上過了他的罡氣,往宮燈上一貼,眾人便覺得周圍的溫度似乎是在一瞬時間就提高了,再冇有那種陰冷的不適感,不過就室溫度低些罷了。
小天師讓黎監證提著宮燈將眾人護在身後,自己走在最前麵。
魏鏡澄不放心,自然是不肯走在後麵的,他寸步不退的跟在徐靈鹿身邊,小天師無法,隻用小指一直勾著他的小指,好讓自己身上的罡氣將他護住。
這密道就一條路,也不知道拐了多少彎,此刻走到了什麼地方,他們終於是到了儘頭。
儘頭處已經極為寬敞,高度起碼有兩個魏大人那麼高,眾人看著大石門有些發愁。
這個石門從外麵看冇有任何可以打開的地方,暗衛們在旁邊的密道中摸索了很久都冇有找到開門的機關,找不到機關所在處,就連徐靈鹿的法器也是白搭,那這一丈多高的大石頭要如何打開。
小天師再次摸出竹筒,蓋子一開,裡麵的垢嘗就瑟瑟發起抖來。
就是這裡!這就是之前垢嘗爸爸也冇敢進去的地方。
但之前垢嘗爸爸既然動過想進去的心思,自然是有辦法進去的,眼下門從外麵打不開,隻能從裡麵試試看了。
垢嘗爸爸再次上鐘,自己從竹筒裡出來,這次冇有再彈,它化為了本體,竟然是一小股純黑的液體。
化為本體後,它可以最大程度的抵禦傷害,並且液體的形態幾乎可以去到任何地方,這算是垢嘗最後的保命手段,可同時也有限製,本體形態下的垢嘗幾乎什麼都做不了,這時徐靈鹿在密道口收的細絲便派上了用場。
垢嘗本體的液體是有粘性的,可以牽著細絲的一頭進入密室,將細拴在開門的機關上,再由外麵的人使力,這門就能拉開。
不得不說,這還是密道大門給的靈感,這一波小天師屬於是完全複刻了。
一小灘黑色液體粘著極細的絲線,向著石門流過去,接著便消失在石門的縫隙裡,地上的絲線不斷的被拽動,會忽然靜止一瞬,似乎是垢嘗爸爸在尋找,過一會又動起來,直到絲線完全靜止不動,徐靈鹿才拉起絲線輕輕的拽了兩下,等了一小會,線的那頭回拽了兩下,這是固定好了。
徐靈鹿將絲線交到暗衛們手上,讓他們用最大的力氣向後拽,自己則拿著本命劍站在門的最前方,魏鏡澄的短刀也出了鞘,他的刀雖然不能斬妖邪因果,但凡俗之物,卻都能斬於刀下。
機關按下,石門緩緩的向上抬起,裡麵的陰寒之氣毫無阻隔的向外湧出來,暗衛們被黎監證的宮燈護住倒還好受些,可魏大人此刻冇有小天師的罡氣護體,被凍的直哆嗦,彷彿骨頭都要被凍酥了,能站在原地幾乎是花了全部的力氣,可他一步也不願後退,堅持要站在徐靈鹿身邊。
等石門完全打開後,一座漆黑的邪神像立在房間中央。
神像和在李賦家中那座財神像中找到的很類似,隻是李賦家中那個最多也就成人手掌大小,而密室中這座則比成人還要高大,猙獰可怖,壓迫感非常強。
垢嘗爸爸完成任務,迅速從門上流了下來,流到了徐靈鹿的腳邊。
難受,快給放回去。
小妖怪的本體冇法給線打結,剛纔硬生生是用自己把線粘在機關把手上的。
徐靈鹿直接獎勵給了垢嘗爸爸半竹筒的濁水,讓它進去泡個澡再回原來的竹筒一家團聚。
眼下所有人都被邪神相震懾住了,不敢進入密室,徐靈鹿收了垢嘗之後,想著乾脆自己先進去,卻被魏鏡澄和黎玄辭一左一右拉住了。
這個密室實在太詭異了。
明明是在地底深處,居然是有天光的,雖然不是十分亮堂,但也足夠看清室內的東西。
之前在李賦家收的那尊邪神相他們三人都研究了很久,很輕易就能看出兩座像的區彆。
立在屋中這座,居然是無眼的,神像的眼部像是被人剜去了眼球,然後將上下眼皮縫在了一起,所以呈現出一種豎著的疤痕,非常詭異。
另外就是心臟處,有一顆鮮紅的怨病,正在跳動,鮮活且有規律,就像是活人的心臟一般無二。
彷彿下一刻這邪神就會活過來,高舉著手中詭異的武器向他們殺來。
在邪神像周圍,應該是有十座燈。
燈柱的造型可怖,似乎都是人類被雕成了各種詭異的姿勢,托舉著上方的燈座。
此刻隻有三盞燈亮著,其中一盞發著淺金的光,而另外兩盞則發著綠光。
這玩意就連徐靈鹿也隻在師父給的典籍裡見過,淺金那盞應該是魂燈,而綠色的那兩盞則是魄燈。
如果冇猜錯的話,這燈是冇有燃料的,因為它燒的是人的魂魄。
趁著他打量密室的時間,魏鏡澄和黎玄辭也在嘀咕,兩人都覺得,這密室如此詭異,不要冒險進入,應該多調集一些人手,最好是多找一些玄門中人,大家集中在一起,確保萬無一失再進去,不能讓徐靈鹿一個人進去冒險。
徐靈鹿看著密室中間的邪神像,冷冷一笑,手中的淩霜發出‘錚’的一聲輕響,劍身上銀藍色的光芒更加耀眼。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它三魂七魄都要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