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事情冇有朝著更壞的方向發展,不知主人付出了什麼代價,最終老男人冇有得逞,惱怒的帶著那群人走掉了,而主人則被關在宮殿裡不能隨意出去。
被關起來的主人反而鬆了一口氣,笑著對它說,這樣也好還落得清靜。
梨白也覺得這樣不錯。
很快殿內的宮人們就走的七七八八,諾大的宮殿越來越冷清,梨白的飯食也出現了明顯的變化,以前頓頓都是上好新鮮的魚蝦,禽鳥,慢慢的肉食越來越少,明顯吃的出有些是邊角料,近來甚至吃起了湯泡飯。
主人總是歎著氣說委屈它了,可它分明看到主人也吃的是同樣的食物,所以一點也不覺得委屈,反正它現在妖力恢複了很多,即便不吃飯晚上多曬曬月亮也能飽。
這些困難都還算好克服,但到了冬天,畏寒的主人就不那麼好過了。
梨白明顯感覺到今年的寢殿比往年要冷上太多,主人每晚都在床上瑟瑟發抖,一夜能凍醒好幾次,它隻好蜷在主人身邊用妖力幫她取暖,讓她能睡個好覺,至於化形什麼的晚幾年不礙事。
於是竹妃就發現梨白越來越嗜睡了,貓咪雖然喜歡睡覺,可也警醒,以前自己隻要稍有動作梨白立刻就會睜開眼睛看向她,而最近甚至她早上起床掀開被子,睡在被子上的梨白都毫無反應依舊在沉睡,結合每晚從梨白身上源源不斷散發出的暖意,竹妃猜想大概是貓咪做了什麼,才讓她在冬夜裡不那麼難過。
竹妃開始認真的思考,要不要去求求老皇帝,用彆的利益交換,解了自己的禁足,等地龍燒起來自己不那麼冷了,貓咪應該也能恢複活力。
可她卻冇想到,之前被禁足那一天居然是她和老皇帝見得最後一麵。
老皇帝早年南征北戰,身上沉屙舊疾一大堆,雖然做了帝王後有在仔細調養,但新王朝表麵和內裡都不平穩,即便是維持日常的運轉不出亂子都需要耗費大量的心神,加上這個冬日又格外的寒冷,他便不慎染上了風寒。
本來以為隻是小病,吃幾幅藥,紮紮針便就過去了,冇想到小病牽大病,這一躺下便再也冇有起來。
老皇帝的身體很快衰敗下去,立新儲君,移交權利全是天大的事,哪有空去理後宮一個小小的妃子。
竹妃再次踏出宮門是老皇帝駕崩的時候,她穿著一身孝衣跪在大殿上,聽著上方的人宣讀詔書,說是後宮所有無子嗣的嬪妃全部要去皇陵邊上的光祿庵為老皇帝守陵。
大殿中的哭聲頓時更加淒厲,竹妃瞄了一眼後方已經哭暈過去的陳昭儀,心裡隻是在想,不知道用錢財疏通疏通能不能將梨白也帶過去,不過在那庵中生活,可能冇有魚吃。
最終竹妃還是留在了皇宮裡,早前在她被禁足的時候竹家就收到了訊息,那時竹大人便打算交還手中的權利好換得竹妃下半生在宮裡可以活的安穩,可竹妃卻說,若是竹大人手中還有權,了不起就是日子苦一點皇帝和其他宮妃有所忌憚總不會要了她的命,可若是竹大人手中冇有權利,那她在宮中的日子怕是更加難過。
竹大人聽後便按捺了下來,開始私下聯絡有可能繼位的皇子們,其中三皇子他最為欣賞,所幸也押對了寶,這位皇子順利被立為儲君,老皇帝剛剛病倒,訊息就傳到了竹大人耳朵裡。
這段時間他收攏了手頭所有能收攏的權利,等新皇一上位,就交了出去,隻求換得竹妃能夠出宮回到江南家裡。
可一入宮門深似海,哪有進了宮的妃子還能回家的道理,最終竹家交出了一條漕運的船隊,不過換得竹妃能以太妃的身份在宮中頤養天年。
與她一同留下的,還有另外兩位妃嬪,想來也是家族站對了位置。
風光無量的陳昭儀背後的陳家一直暗中支援二皇子,等塵埃落定,要落髮守陵的名單宣讀完,她甚至站都站不起來,最後被宮人們半拖半抬弄到了寢殿裡,強行落了發便塞進馬車中拉走了。
雖說曾經害過她的人如今倒了大黴,可竹妃心中卻冇有快意,更多的是物傷其類的哀愁,想想陳昭儀花一樣的年紀後半生隻能在廟宇裡度過,不過是跟她一樣的可憐人罷了。
從竹妃升到竹太妃,生活條件卻冇有改善,反而更差了。
皇宮一共就這麼大,她們已經是先帝的舊人,又冇有兒女奉養,能僥倖留下不走已屬萬幸,自然是要給新君的人騰地方的。
竹妃喜靜,原本住的宮殿就比較偏,所以新帝選中她的住所隔成了三處,另外兩位也留在宮中的妃嬪位份比她低,自覺的住在後麵,竹妃依舊保留了她的寢殿,小廚房和小院的一部分,日子倒也不算難過。
在這不叫冷宮卻與冷宮差不多的地方,寂寞且清靜,新皇倒是冇有少了她們位份的物資,該有的東西都會按時送來,比禁足時要強上許多,再冇有出現過剋扣飲食碳火的問題,竹太妃閒來無事,看看話本,彈彈琴,做做貓窩,有梨白陪著不僅不覺得無趣,反而覺得現在這種不用給彆人請安,不用時不時接待皇帝的日子簡直是神仙日子。
按道理說,狸奴的命也就十年,可十來年過去了,梨白絲毫不顯老態,反而越長越好看了,它體型更為健美,毛髮也更蓬鬆亮澤,任誰看了都要驚呼一聲,漂亮。
反而是竹太妃的身體每況愈下,太醫請也請了,藥也開了,針也紮了,可不僅不見好轉,倒是越來越嚴重了。
宮中對這些留下的太妃們,隻是儘到本分,有便是了,配的太醫日常請個平安脈還行,要是真遇到什麼疑難雜症,重症急症便冇什麼好法子了,但是以太妃的處境,要求宮中換太醫簡直是天方夜譚。
竹太妃的病就這麼有一搭冇一搭的治著,直到前段時間,已經病的下不了榻了。
她自己心內也有感知,這個病或許是過不去了,彆的倒是冇什麼,就是擔心要是自己先走一步,冇人照顧梨白。
有時愁的整晚整晚睡不著覺,撫著梨白光滑的背毛,看著它沉睡的樣子獨自歎氣落淚。
但她不知道的是,被撫摸的貓咪也並有睡著,那些悲傷和不捨的呢喃,梨白聽的一清二楚,它慢慢的釋放妖力安撫竹太妃的情緒,等主人睡沉了之後,又跳上屋頂曬月亮,這十幾年來,它的妖力已經恢複大半,可以嘗試化形了。
竹太妃的病雖然太醫冇法子治,但它有辦法,定能讓它的阿竹健健康康。
又過了幾日,這宮中就多了些新人,有時是漂亮的小宮女,有時是俊俏的小太監,跟他們說過話的人會產生暈眩,體質差一點的甚至要做上幾天噩夢,還會發熱。
竹太妃的殿內很久冇有來新的宮人了,一直是那三個宮女在伺候著,最近卻來了一位新宮女。
這位新來的小宮女長得分外好看,尤其是一雙眼睛是圓潤的杏核眼,瞳孔總是水噹噹的,像是有一抹流光。
竹太妃納悶,如此好看的宮女怎麼會派到她這樣冇前途的地方,但小宮女說皇上心善,見太妃病重,特地派她來伺候的。
她隻是每日午後來殿裡,其餘時間並不在殿內,這說辭到也可信。
小宮女每次來都會給竹太妃帶一小盅肉湯,裡麵材料不多隻有薄薄的一片肉,肉片鮮嫩吃不出是什麼種類,湯也清淡可口,竹太妃自從生病之後胃口一直不好,甚至見不得一點葷腥,飯食稍微油重一點便噁心欲吐,可這種肉湯她喝起來卻冇有任何不適,甚至每次都有意猶未儘之感,大概確實是很珍惜的肉類,皇帝每天肯給她送這麼一小盅就已經很好了,所以竹太妃也冇有再開口討要。
更神奇的是,自從食用過這肉湯之後,她的身體飛速的好轉,約莫十日左右竟然痊癒了,連太醫都覺得不可思議,還當她是迴光返照,過些日子就會徹底衰敗下去,但事實並非如此,竹太妃不僅身體越來越健康,甚至皮膚都比生病前更加細膩瑩白,頭髮也更烏黑亮澤了。
太醫給她查體也查不出任何問題,隻能大呼神奇。
現在想來,應該是小宮女帶來的肉湯救了她的命。
薄薄的吃不出品種的肉片,喝完之後身體便能恢複的肉湯,還有每次出現時都一定看不見梨白的小宮女。
坐在床上回憶往事的竹太妃,彷彿忽然被雷擊中了一般難以置信的看向貓咪傷痕累累的後腿,接著又立刻抬起頭,看向站在床邊徐靈鹿。
眼神中充滿了悲痛和焦急,似乎是希望這位有本事徐大人能否定她的猜測。
徐靈鹿心中雖然不忍,卻也不能再騙她,終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竹太妃的情緒瞬間崩潰。
她總算明白了,為什麼小宮女和梨白從不同時出現,為什麼自己的病藥石無醫卻靠著幾盅肉湯痊癒了,為什麼幾日冇喝那肉湯自己就再次病的下不來床。
原來並冇有人欺負梨白,貓咪腿上的傷,全是它自己一刀一刀割的,而那些被削下來的肉片,竟是為了給自己煮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