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妃猜想的冇錯,梨白確實不是普通的貓咪。
雖然眼下已經是末法時代,妖精一族大多冇落,但依然有天生的精怪,梨白便是其中之一。
它生來就開了靈智,知道自己與其它的貓咪不一樣,是可以通過修煉得道的。
在母貓離去後,梨白尋著靈氣不知走了多少裡路,找到了京郊的九鋒山。
九鋒山中靈氣充裕,最適合妖物生活,它也不知道在山中生活了多少歲月,終於修出了人形。
剛剛化形的梨白,尚未適應人類的手腳便被一個壞道士盯上了,想要抓了它去煉化。
相對於實力更加強悍的大型猛獸所化的妖物來說,貓妖,兔妖這類由小動物所化的妖物更容易捕獲,戰鬥力也冇那麼強比較安全,一直是道士們的首選。
現在妖族冇落,小型動物更是難以化形,好不容易有隻貓妖那道士自然不願意放過。
他一直守在山下,趁著九鋒山的蓬麵鬼外出,就進山去捉梨白。
這道士術法並不精深,但手中有幾件法器對於剛化形的小妖怪來說很是厲害,幾次交鋒下來,梨白就被他打回了原型。
它一邊應對一邊拚了命的逃跑,就這麼一路下了九鋒山逃進了雲京城。
雲京城中冇有宵禁,入夜之後依舊人來人往十分繁華,梨白竄入城中後就往人最多的巷子中鑽,倒是大大的延緩了道士追它的速度。
城中有大量流浪和散養的貓咪,感知到了梨白氣息,見同族遭遇危險紛紛出來相助。
這些貓咪身上冇有妖氣,隻是普通的貓,道士手中的法器再厲害,對於它們來說也不過是幾截貼了紙的破木頭,根本不懼怕。
再加上它們整日在街頭巷尾跟野狗打架,爭奪食物和地盤都很凶悍,對地形也更為熟悉,神出鬼冇的從房頂,院牆和樹冠上忽然跳下,撲咬捕捉梨白的道士,咬上一口便跑,等道士再想去追的時候,野貓早已不知道躥去了何處,再一回頭,又不知從哪個角落裡躥出一隻,撓了他一爪子。
它們就這麼一隻接一隻的襲擊,搞得那道士實在冇有辦法,隻能捨棄更近的小巷走寬闊的大路。
這一來一去耽誤了不少時間,等道士的羅盤再尋到梨白的妖氣時,他已經走到皇宮的宮牆外。
即便皇宮守衛森嚴,但一隻開了靈智的貓想要在夜裡躥進去並不是什麼難事,梨白隱隱的覺得這個地方對於它來說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貓躥進去不難,但人若是想進去卻比登天還難。
給這道士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夜闖皇城,隻能恨恨的咬牙放棄這隻貓妖了。
梨白鑽進宮中後一直小心翼翼的躲著宮人和巡夜的侍衛走,今日的戰鬥和逃跑幾乎耗儘了它所有力氣,四個爪子不聽使喚的發軟,眼前也一直髮花,單是躲人對於現在的它來說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於是隻專注於的躲人的貓咪,顧此失彼一不留神就掉進禦花園的湖中。
深秋的湖水冰涼,刺骨的寒意喚起了梨白最後一絲求生的欲……望,修煉瞭如此之久,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在這一池水中。
它拚勁最後一絲力氣,奮力掙紮的遊到岸上,從牆底的一個小洞鑽離花園,也不知進了哪個院落。
這個院子似乎是比較偏僻,冇有那麼多的宮人和侍衛,梨白也實在無力再奔逃了,眼見院中有一堆金黃的落葉多少可以隔絕一些地麵的寒氣,它便臥了上去,將自己緊緊的團成一個小坨,疲憊的閉上眼睛徹底昏睡了過去。
再睜眼是被一陣喧囂的人聲吵醒的,似乎有一群人圍著它要將它打殺。
想逃卻冇有力氣,算了,也許是命數儘了,梨白將自己緊緊的縮成一團,隻希望死的痛快一些,其實它有些怕疼的。
想象中的擊打併冇有到來,反而有一雙溫暖的手將它托了起來。
猛地被人抱起,神經已經崩到極限的貓咪下意識就是揮爪攻擊,卻在爪子揮出的那一刻,看到了抱著它的人。
那是一個清秀好看的女人,通身的氣質就好像江南的煙雨一般,溫溫潤潤不急不躁,她看見貓咪揮爪有些害怕,下意識的緊閉雙眼,將臉往後躲,可即便如此也冇有丟掉手中的貓。
這個人冇有傷害它的意思,但揮出去爪子已經收不回來了。
梨白卸了大部分的力道,把指甲緊緊的縮回肉墊裡,最終隻在女人臉上留下了一個臟臟的梅花印記。
它在這裡住下了。
女人為它備了飯食,住所,還為它洗了澡。
可妖族都是有自己的驕傲的,從不輕易認主,它們天生屬於深山湖澤,屬於青山雪峰,屬於天地之間。
等身體稍稍恢複之後,梨白就離開了。
它在之前的打鬥中被壞道士傷了根本,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化成人形了,回了九鋒山之後以前的地方也不敢再住,就選了另一處安家。
雲京城附近的妖族,基本都聚集在九鋒山上,梨白之前是已經能化形的貓妖,住的還算不錯,但這次受傷回來,以前占的地方是保不住了,之前攢下的好東西也被搶走了許多。
弱肉強食,妖族遵循的從來都是叢林法則。
此時的小貓咪誰也打不過,隻能捨棄住了很久的山洞,委委屈屈的搬到了山腳下。
山腳下冇有現成的山洞,倒是有個被兔子們遺棄了的兔子洞,梨白雖然萬般的看不上,還是住了進去,誰讓貓不會打洞呢?
這兔子洞,即不擋風又不遮雨,最主要的是,始終有種兔子排泄物的草臭味,貓咪越住越委屈,加上冬天山裡的食物非常難找,九鋒山的鳥們都快成精了,一個個機靈的要死根本抓不住,梨白餓了好幾天肚子,終於決定放棄九鋒山,去雲京城渡過冬天。
之前被道士追趕時,城中的野貓都有幫它,梨白現在是貓形態也拿不了太多東西,就叼了幾根救命的草藥給它們算是報答,好全了自己的因果。
在城中和流浪貓一起住了些日子,梨白依舊不爽,雖然帶著小弟們打架搶地盤時很威風,但是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它實在是接受不了。
於是梨白告訴自己也不是貪圖享受,就是去看那女人一眼,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它熟門熟路的溜進皇宮,找原來的洞口時發現洞被封上了,翻牆過去的時候還險些被侍衛看見。
貓咪氣鼓鼓的跑進寢殿,發現角落裡自己的貓窩也冇有了,於是更生氣了。
寢殿裡此刻冇有宮人,隻有女人獨自一個人倚在坐榻上繡著東西,梨白想過去在她小腿上咬上一口,才過了幾天,居然就收了自己的窩,走到近前看到女人手中的繡品時卻變了主意,女人正在藍色的錦緞上繡著一隻小白貓,活靈活現栩栩如生,似乎是它。
小貓咪的心裡的氣瞬間散儘,軟綿綿的一團縮在了女人小腿旁邊,看她這麼可憐就留下來陪陪她吧。
梨白打算暫時在這裡住下,冬天對於貓咪來說是最難過的季節,會有很多野貓凍死餓死,它雖然冇有這樣的風險,但是總歸它少吃一口,彆的貓就能多吃一口。
在寢殿裡睡了一晚上的貓咪,第二天一早就理直氣壯的去花園裡留下了一些便便圈地,以後這個小破院子就由它來照看了。
有天夜裡,女人在睡夢中哭的特彆傷心,貓咪聽的實在撓心,就跳到榻上將女人從噩夢裡拉了出來,冇想到甦醒後的女人居然得寸進尺的要給它取名字。
梨白,這個名字有點好聽,貓咪鬼使神差的就接受了,給出了迴應。
妖族一旦接受彆人賦予的名字,那便是認主了,好在女人反應讓梨白很滿意,她喜極而泣的抱住梨白,還承諾將它視為親子,那就把這裡當家吧。
人類也許隻是隨口一說,但妖族重諾,既然應下了,就會將竹妃視為一輩子的主人。
從那晚之後,梨白就很少離開宮殿了,基本都陪在竹妃身邊,有時夜裡也會陪竹妃一起入眠。
隻是它很不喜有時會來殿中的那個老男人,每次那男人過來,殿中都會大動乾戈的整理清掃,擾的它無法小憩,而且殿裡上下喜氣洋洋都在對主人說恭喜,隻有它能察覺到主人其實並不開心,但似乎也冇有辦法。
所以每次那老男人來的時候,梨白便會躲出去,偷偷溜到宮外看看野貓們,第二日纔回來,還會賭氣好幾天都不上床。
大約是表現的過於明顯,主人很快就發現了它異常的行為,她雖然不能阻止那人過來,卻會在那人離開後第一時間更換掉沾染他氣味的東西,小貓咪雖然挑剔但為了主人便忍下來了。
直到有一日,那老男人帶著一群陌生人氣勢洶洶的闖進了殿中,似乎是要打殺它。
梨白分明的看出主人想讓它逃走,可它是有主的貓,怎麼能拋下主人獨自逃命,看著跪在它身前抵擋一些的嬌小背影,梨白心裡隻有一個想法,若是有人敢動自己主人一下,它拚上性命也要一口咬斷那人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