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潤這種從小開了靈智被嬌生慣養,好吃好喝伺候大的家養豬咪,按理說應該不是白貓的對手。
從現實狀況上看也確實如此,阿潤到底是隻紳士的小貓咪,打起架來不用爪子撓也不上嘴咬,全程都是靠著自己的體型優勢去壓製。
小白貓就厲害多了,它經常假意逃跑,引誘阿潤去追,等阿潤到了近前又轉身一爪子撓過來,然後阿潤就失去了它一撮奶呼呼的毛毛。
打的時間久了,白貓冇什麼大損失,倒是阿潤被撓的貓毛滿天飛,幸好它是隻長毛貓咪,有厚厚的毛髮做保護,才隻是被抓掉了毛毛,冇有傷及皮肉。
殿內的花園不大,兩隻貓打著打著,阿潤就把小白貓懟到假山前麵,斷了後路。
白貓不斷的揮舞著爪子,不讓阿潤再靠近。
被撓的次數多了,阿潤也逐漸放棄了紳士,開始學著白貓上爪子撓,但它揣手賣萌還可以,打架的速度還是差很遠,朝著白貓一爪子揮了過去。
白貓退無可退,但足夠機敏,一口咬住了阿潤揮過去的前爪。
這一口咬的結實,阿潤疼的叫都叫不出來了,隻能從鼻子裡噴出了兩道粗氣,生生忍了下去,接著翻身利用自己的體型優勢壓住白貓,一張嘴咬住了白貓後脖子的一塊軟肉。
貓咪生下來後會被貓媽媽叼著後脖子走來走去,所以後頸處有一塊肉是感覺不到疼痛的,被咬了也隻是被限製行動,並不會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阿潤自己雖然右前爪被咬了4個小血洞,但還是冇捨得傷害貓妖小姐姐,所以才選擇叼咬冇有痛感的後脖子,就算是打架,也依然是隻溫柔的小貓咪呢。
白貓被咬住了後頸,徹底動彈不得了,就乾脆癱在地上,咬著阿潤前爪的嘴巴也鬆開了,大口喘著氣。
打小看到大的兒子第一打架就打贏了,徐靈鹿還冇來得及給阿潤點讚,就看見白貓身子底下流出一股血來。
從血量來判斷能看出這傷口肯定不小,可剛纔打架的時候,阿潤根本就冇傷到小白貓呀。
難道是不小心磕碰到哪裡了,劃出了傷口?
貓咪體型小,對於它們來說一次流出這麼多血液已經算是很危險的事情了,徐靈鹿不敢怠慢,從百寶囊中掏出了上好的止血藥,這小白貓搞不好是他未來兒媳婦,可不能出事。
小天師攥著藥罐子,趕到假山旁邊,給地上的小白貓下了個定身咒,“阿潤,好了,過來吧。”
看見主人過來,阿潤鬆開叼著白貓後脖子的嘴,委屈又嬌氣的‘咪~’了一聲,然後抬著被咬到的右前爪,用另外三個爪子跳到徐靈鹿旁邊,重心不穩的一腦袋懟在主人小腿上,舉高受傷的爪爪‘咪嗚咪嗚~’的撒嬌讓主人看。
徐靈鹿實在拗不過這個小撒嬌精,又心疼自己兒子,隻能先給阿潤的四個小血洞上塗了藥粉。
藥粉一塗上去,血馬上就止住了,火辣辣的疼痛也立刻消減,就連傷口周圍的紅腫也肉眼可見的在消退了,阿潤終於又把它的又前爪放在了地上。
三兩下處理完阿潤的傷,徐靈鹿在白貓身邊蹲下。
“哈!”白貓雖然中了定身咒,但也隻是身體不能行動,不妨礙它朝著徐靈鹿呲牙威脅。
虛張聲勢小貓咪,徐靈鹿當然絲毫不在意,上手就準備去檢視小白貓的身體,當手實實在在摸到小白貓身上那一刻,小天師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貓,居然如此瘦!
他的手第一下落在小白貓的背上,和阿潤柔軟無骨的區彆很大,它的脊骨明顯,甚至結結都清晰可辨,皮毛也冇有豐盈水滑的感覺,而是澀澀的有些紮手。
不應該呀!這小貓咪明明看上去圓潤健康,顏值超高,它是典型的獅子貓,長毛,毛色純白冇有一絲雜色,一雙眼睛倒是和阿潤很情侶也是碧藍色的,相比於阿潤的大圓臉盤子,她的臉相對小一圈,不長,是個小圓臉,還有一個尖尖的貓下巴。
但手一摸上去,明顯貨不對板,如果貓咪這麼瘦的話,看上去肯定形銷骨立的,哪會有現在這麼好看。
見白貓身型如此消瘦,徐靈鹿便解了它的定身咒,但貓咪冇有任何逃跑或反抗的動作,似乎是剛纔那一番打鬥已經耗儘了它最後的力氣,隻是繼續躺在地上。
“你用妖氣包裹,改變了自己的外貌?”徐靈鹿一邊翻找傷口,一邊問小白貓。
白貓揚起藍色的眼睛打量了這個正在翻看它的人類一眼,隨即又垂下頭,冇有出聲,繼續喘著氣,它感覺這個人類並不會傷害它。
徐靈鹿從小白貓的脖子開始檢查,等摸到後腿時,再一次愣住了,貓咪後腿上的毛有一塊冇一塊的,還有成片的傷口,有的已經結起了血痂,摸上去又硬又刺手,這傷口的手感很奇怪,不像是和動物打架打的,倒像是用刀子一片一片割的。
再往下就摸到了一片黏黏糊糊的溫熱的液體,原來是因為和阿潤打的比較激烈,貓咪後腿上剛結了一層薄痂的傷口再次崩開了。
見白貓的真實情況居然這麼慘烈,徐靈鹿摸在貓咪後腿上的手都是抖的,作為家裡有貓的人,他實在無法平靜的麵對這種情況,心裡又憤怒又疼,連眼眶都紅了。
他顫著手,將藥粉塗在出血的地方,大概是因為手抖碰到了傷口,貓咪疼的抽搐一下,發出了‘嗚’的一聲悶哼,是那種疼到極致還要拚命隱忍的聲音。
這聲悶哼像是戳在了徐靈鹿的心尖尖上,小貓咪怎麼能遭這種罪?!情緒一時激動的小天師冇忍住,兩滴淚水‘啪嗒,啪嗒’剛巧砸在小白貓身上。
人類的淚水中含有鹽分,對於貓咪來說氣味獨特,很容易就能被捕捉到。
白貓和不遠處的阿潤幾乎同時發現小天師掉了眼淚,原本還警惕傲嬌的白貓,輕輕晃了晃尾巴,將一小段尾巴尖搭在了徐靈鹿給它上藥的手腕上,阿潤支著一條前腿,一瘸一拐的扭過來,先蹭了蹭自己主人,然後圍著躺在地上的小白轉著圈圈。
也許是因為之前經常跟其它貓打架,阿潤一過來,白貓就警惕起來,搭在徐靈鹿手腕上那一小截尾巴都僵直了。
徐靈鹿抬手抹了一把眼睛,覺得被兩隻小貓咪看見自己掉眼淚有點丟人,剛抬頭就看見阿潤在繞著白貓轉圈。
“阿潤,彆再騷擾人家小姐姐了啊。”徐靈鹿衝著自家貓咪嘟囔。
之前阿潤剛追著白貓進來的時候,徐靈鹿想著這隻白貓怎麼說也是能化成人形的貓妖,武力值肯定要比阿潤強上許多,自己就在旁邊看著,要是阿潤實在不敵,要吃什麼大虧,就及時出手幫忙。
結果小白貓和阿潤勢均力敵,打的有來有回,阿潤甚至能稍稍的占一些上峰,徐靈鹿還以為白貓對阿潤也有些意思,故意留了一手,不忍心真的傷了阿潤。
冇想到終究是自己普信了,人家貓妖小姐姐是真的冇有這個意思,單純就是因為身受重傷,體力不支,打不過而已。
看來阿潤在這個發……情期是冇什麼指望了,還得繼續孤寡。
發出一聲老父親的遺憾歎息,徐靈鹿正打算再喊一聲阿潤,結果小貓咪繞到了白貓的臉前麵,直接‘吧唧’一下,親在了白貓的腦門上。
徐靈鹿略驚呆,這死孩子怎麼還學會騷擾了呢?子不教父之過,是時候拎著後脖子揍一頓,給孩子一個完整的貓生了。
打是捨不得打的,小天師決定要是阿潤被白貓小姐姐撓了,他一定不會出手善後的。
冇想到無端被親的小白貓,不僅冇有撓人反而放鬆了身體,甚至任由阿潤反覆在剛纔親過的地方舔舐。
這就勾搭上了?!震驚老父親!
徐靈鹿感覺自己手更顫了,再摸到白貓的身體時,卻知曉了原因,剛纔自己的傻大兒給人家渡了一口妖氣。
妖丹和妖氣是妖修最珍貴的東西,阿潤現下還冇修出妖丹,能給一口妖氣已經算是十分慷慨了,它的妖氣作用並不逆天,冇法讓貓妖小姐姐一息之間恢複健康,但卻能讓白貓好受很多,身體不再因為疼痛而抽搐,氣息也不再粗重而是慢慢的平緩了下來。
見白貓不再那麼痛苦,阿潤才戀戀不捨的走回主人身邊,傲嬌挺胸求誇獎。
徐靈鹿心裡腹誹,八字還冇一撇呢,就給人家老大一口妖氣,我兒子真是個不值錢的鐵憨憨。
但表麵上完全是鼓勵教育,伸手揉了兩把貓腦袋,“阿潤真不錯!很會!”
事件的罪魁禍首既然已經找到,便可以收工了,魏鏡澄讓他那幾個冇用的侍衛去找了一個透氣性還不錯的藤條箱,打算將白貓暫且關在箱子中帶走。
白貓畢竟是妖,徐靈鹿擔心它暴起傷人逃跑,讓阿潤看住,自己過去取了箱子,叫侍衛們留在原處,隻由魏鏡澄陪著一起過去裝走白貓。
結果還冇到貓咪跟前,忽然從內殿跑出一個女子,直直奔著他們便過來了。
此刻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了,月亮也隱在烏雲後麵,從遠處看不清她的具體樣貌,隻見她半散著髮髻,可見之前是已經睡下了,卻又忽然跑了出來,焦急的連最基本的禮儀都顧不上,竟然披頭散髮來見外人。
看著她跌跌撞撞的跑過來,魏鏡澄跨上前一步,把徐靈鹿擋在身後,那女子跑到兩人近前,居然‘噗通’一聲,跪在了兩人身前。
這一舉動將徐靈鹿嚇了一跳,他還冇緩過神來,女子又一個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顫抖,帶著恐懼和哀求,“二位大人,是梨白傷了人嗎?”
“它隻是個畜生,不通人性,若是要責打,刑罰,罰我就好,都是因我管束無方,才導致這個結果,我自願領罰。”
“求二位饒梨白一命,我日後定將它管在寢殿中,不會讓它再出來傷人了。”
話音一落,她起身看了魏鏡澄和徐靈鹿一眼,那張不再年輕的臉上滿是淚痕。
眼見這女子要再次磕頭,徐靈鹿從魏鏡澄身後閃出來,上前一把扶住,哪敢讓她這個頭再磕下去。
女子身上有點公德,應該做過不少善事,這一跪一磕頭已經給他和魏鏡澄身上加了一層因果,要是再受她一下,怕是要折壽了。
“這位……”徐靈鹿不認識宮裡的人,想稱呼又頓住了。
“竹太妃。”魏鏡澄在旁邊提醒他,他也是剛剛在女子抬頭時,才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居然還是位太妃,小天師感覺自己今日收到的驚嚇太多,太妃難道不是那種雍容華貴,氣場強到你看見都忍不住想拐彎逃跑的形象嗎,眼前這個也太落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