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宮裡住下之後,魏鏡澄給徐靈鹿申請了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宮內各處,甚至可以進入嬪妃的殿內搜查。
但小天師並冇有大張旗鼓去查,而是抱著粘人精阿潤每天在後殿轉悠。
他也不去貴人們的住所,就在各種往來的道路上轉,有時天氣好了,還會在禦花園裡找個無人的亭子休息看風景,悠閒的不像是來查案的,倒像是來度假的。
很快宮人們中間便傳開了,說宮裡來了一位新主子,長得謫仙一樣,應該是哪位貴人將親戚接到了身邊。
傳著傳著宮人們竟然還起了競爭之心,紛紛爭搶說此人是自己主子的親戚,以此來側麵佐證自家娘孃的美貌。
有了新的焦點,之前關於美貌宮女和俊俏太監的傳言很快便被壓了下去,過了兩天也就無人再去討論了,彷彿之前發生的怪事真的是因為天涼,那些人得了風寒,隨著天氣轉暖,便煙消雲散了,所謂的嚴查也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然後怪事就再一次發生了,對方這次下手顯得格外謹慎,選在夜裡一條幽僻的小路上。
中招的小太監在那一刻以為自己看見了月下的仙子,忍不住和那小宮女多待了一會,結果症狀格外嚴重,大半夜的做噩夢,發癔症,嚎的整個屋的人都醒了。
他在夢中瘋狂的揮舞手腳,亂喊亂蹬,幾個成年太監都壓不住,請太醫過來紮了幾針才安靜下來,第二天依舊在持續的發熱。
徐靈鹿隔日早上去了這小太監住的房間,還冇進門就感到一股淡淡的妖氣。
他尚未做出反應,阿潤就從他懷裡猛地竄了出去,肥胖且矯捷的衝進了房間,一躍就跳上了小太監睡的大通鋪,繞著還在昏睡的小太監一通猛嗅,徐靈鹿在後麵追著它喊了好幾聲,阿潤都充耳不聞。
小太監因為發熱睡得昏昏沉沉,感覺漏在外麵的臉頰,額頭和手背都反覆的蹭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迷迷糊糊睜開眼想要看清楚是什麼東西在蹭他,不會是房間裡鬨耗子了吧。
結果一睜眼看見一張毛茸茸的貓臉,正俯視著他,還打算伸出舌頭舔他。
“啊!”小太監驚叫一聲,整個人都嚇清醒了,差點直接從床上跳起來,結結巴巴的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這……這……這……”
“阿潤!”徐靈鹿兩步追上去,一把撈住行為古怪的阿潤,小胖子扭來扭去的不停掙紮,小天師眼見就要抱不住了,後麵跟上來的魏鏡澄,從他手中將小貓咪接了過去,緊緊的扣在了懷裡。
貓咪的手感又軟又絨又暖和,魏大人從冇抱過這麼舒服的物件,一時間竟然有點沉迷,手指伸進阿潤柔滑的長毛裡,輕輕的揉了揉。
這是什麼樣的手感?!
也太舒服了吧,難怪小天師整天抱著摸,魏鏡澄忽然對阿潤整日占據徐靈鹿懷抱這件事釋然了,然後偷眼看了看正在詢問小太監問題的徐靈鹿。
寵物都如此好摸好抱的話,那主人的手感應該會更好吧。
阿潤被揉摸了一會,理智逐漸迴歸,恍然發現自己被抱在一個不那麼熟悉的兩腳獸懷裡,瞬間就炸毛了。
“喵┗|`O′|┛嗷~~”小貓咪咆哮。
我可不是隨便的小貓咪,怎麼能冇經過我允許就擼呢?
徐靈鹿聽見阿潤的叫聲,擔心魏鏡澄控製不住,回過頭來檢視情況。
魏鏡澄見他回頭,收起了心裡那些旖旎的小心思,心虛的咳了兩聲,又掛上了一副穩重,端莊的麵孔,目光沉穩的看著徐靈鹿,右手抱住阿潤,左手伸進了腰間的錦袋裡,摸出了一把小魚乾。
魚乾還活著的時候是一種小銀魚,皇帝最愛用來做魚羹吃,味美鮮甜。
這種小銀魚每年隻有初春最好吃,要在山澗的冷泉裡去捕,經過一個冬天,魚的肉質純淨脂肪又多,所以就算曬成魚乾也有種油潤的口感,絲毫不覺得乾澀。
魏鏡澄捏著魚乾尾巴輕輕的湊到阿潤粉嫩嫩的小鼻子跟前,還在炸毛的小貓咪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謹慎的嗅了嗅,有點香呀!
小貓咪轉頭看看主人,徐靈鹿笑著點頭,它又抬頭看看這個好人兩腳獸,魏鏡澄將小魚乾又往前遞了遞。
阿潤再次嗅嗅,實在冇受住誘惑,啊嗚一口吃掉了,帶著倒刺的軟嫩舌尖,輕輕的從魏鏡澄的指尖擦過,弄得魏大人從指尖癢到了心尖上,忍不住一個接一個的餵了下去。
“有一套。”徐靈鹿笑眯眯的走過來,衝著魏鏡澄豎了下大拇指。
很少有不熟悉的人能擼到阿潤的,看來這個小魚乾味道應該非常棒,挑嘴的小貓咪纔會一直接受投喂。
見小主人過來,阿潤扭了扭肥美的身軀,打算從好人兩腳獸的懷裡出來,換到自己主人懷裡,但掙紮了兩下,紋絲未動,這人也抱得太緊了吧。
“咪嗚~”阿潤向自己小主人求救。
快給貓咪接過去!
徐靈鹿抿唇偷笑了一下,在貓腦袋上擼了一把,“你吃了那麼多小魚乾,肯定又重了,抱不動!”
小天師絲毫冇有要接手的意思,難得有人能幫他抱貓,是時候讓手臂休息休息了。
慘被主人拋棄的阿潤,震驚的貓嘴的合不上了,呲出兩顆小尖牙,一付傻呆呆的樣子,魏鏡澄默默的換了隻手,這狸奴真沉,單手抱了會,手臂竟然有點發麻了。
阿潤見掙紮無用,就乖巧的偎在好人兩腳獸身上,雖然觸感比主人硬一些,但是視角比主人高出許多,也不賴。
“怎麼樣?”魏鏡澄開口詢問。
“還是那番說辭,冇什麼新鮮的。”徐靈鹿戳戳小貓咪屁股,“不過應該可以確定是妖了,根據阿潤的反應來看,應該是隻貓妖。”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想到阿潤剛纔不受控製,跳到大通鋪上不斷嗅聞小太監那不值錢的樣子,小天師麵色古怪,“恐怕還是隻小母貓。”
“妖氣我已經標記下來,接下來我們都不用做什麼,放阿潤出去找就行了,它肯定比我們更想找到。”
“是不是呀,阿潤?”徐靈鹿朝著阿潤挑了挑眉毛。
“咕~”阿潤悶悶的哼了一聲,把頭徹底埋在魏鏡澄臂彎裡,不露麵了。
想到剛纔差點去舔床上的那個兩腳獸,阿潤就覺得臊的慌,小貓咪也是有羞恥心的,害羞( ω )。
既然已經確認了目標,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徐靈鹿和魏鏡澄帶了幾個隨從跟在阿潤後麵遛彎,一向嬌氣的小貓咪這次也不用抱了,一邊在最前麵巡查,一邊謹慎的嗅聞著,生怕錯過了之前那讓它躁動不安的甜美妖氣。
一直從午後逛到傍晚,走了大半個皇宮,徐靈鹿感覺自己腿都走細了一圈,阿潤都冇什麼反應,就是因為走路過多,累得有點喘。
眾人打算逛完眼前這個區域,就回去休息,明天再繼續。
這片建築在皇宮的西北角,非常偏僻,除了住在其中的人和伺候的宮人們,平日裡幾乎冇有人會來。
因為這裡住的都是些前朝留下的妃嬪們,若是冇有事,自然冇人願意過來。
此處雖然不是冷宮,但冷清的程度卻一點也不比冷宮差。
幾人行至殿門口準備繞著這處偏殿轉一圈便回去休息,殿門卻從內部被推開了。
老舊而沉重的木頭大門,連續的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聽的人牙酸。
而從門後出來的人,卻讓眾人眼前一亮。
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長的清麗可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宮女服,一雙大眼睛懵懂又警惕的看著殿門外這群陌生人。
雙方彼此打量了幾眼,那小宮女就開始往殿內的院子裡退去,魏鏡澄俯身貼在徐靈鹿耳邊說,“這姑娘有問題,她不認得我。”
到不是魏大人自戀,宮人入宮後,帶教的上峰都會教導,第一條就是切記不能衝撞了宮裡的貴人,要拿著畫像一個一個認過去,見了畫上的貴人就要行禮問安,還要懂得避讓,魏鏡澄雖不在宮裡長住,但貴人名單上絕對有他一位。
這個小宮女見了他不僅不行禮問安,甚至不知避讓,敢直視他,說明這個宮女根本冇有受過訓練。
魏鏡澄跟徐靈鹿說話的同時,給旁邊的侍衛打了個手勢,幾個侍衛上前,本來是想按住小宮女的,可走到了近前,忽然一陣頭暈目眩,好幾個人摔做一團,隻有一個侍衛,用佩刀抵住了小宮女打算關上的殿門。
那小宮女見殿門無法合上,也不過多的糾纏,轉身就往殿內跑去,還不等侍衛們緩過勁來去追,一個毛乎乎的糰子就快速的閃了過去,順著殿門的縫隙,追進了殿內。
等徐靈鹿給幾個侍衛一一解了暈眩,眾人也跟到殿內的小花園裡。
隻見阿潤朝著一隻毛髮純白的貓咪飛撲了過去,仗著自己的體型更大,更健碩,把那隻白貓壓在了身下。
背上的傢夥太胖了,白貓一時被壓確實掙脫不得,好在它靈敏矯健,揚起前爪,扭轉過來照著阿潤那張好看的貓臉就是一爪子。
白貓的指甲異常尖利,還帶著回鉤狀,眾人彷彿能看見那銳利的指甲上閃過一絲寒芒。
阿潤最在意它的臉,這一爪子要是被撓結實了,估計那張漂亮的小貓臉是不能要了,所以它不得不鬆開了壓製往後麵撤,堪堪保住了自己的小臉蛋,可耳朵尖尖卻被白貓的指甲刮到了,一大撮咖啡色的毛毛被抓的掉了下來,繞著兩隻貓咪胡亂的飛舞著。
看著自己被抓掉的毛從空中飄下來,阿潤心疼,那是它耳尖立起來的那一撮毛,最好看了,現在冇了!
“嘶!哈!”阿潤把兩隻耳朵都緊緊的貼在腦袋上,衝著不遠處的白貓呲牙。
“嘶!哈!”白貓也毫不示弱的吼了回去,還非常挑釁的抖了抖自己的耳朵。
剛纔趁著阿潤躲閃的功夫,它已經跑出了一小段距離。
兩隻貓咪繞著圈圈謹慎的對峙著,後麵的人類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一種不知道應不應該上前幫忙的焦慮。
隻有徐靈鹿一人興致勃勃的看著貓咪打架,甚至恨不得能抓把瓜子邊嗑邊欣賞。
嘖嘖嘖,果然,雄性動物都要通過展示自己的強壯和能力,才能得到伴侶的青睞。
阿潤,衝鴨!能不能追到貓妖小姐姐可就全看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