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靈鹿再次舉起淩霜,“你要皇帝便自己去抓,但你不能動我的人。”
說完便向著漓蝶攻了過去。
榻上的漓蝶並冇有閃躲,淩霜的劍氣在她的喉頭處切下一道血痕,她依舊笑著撥弄著手中的紅絲。
“我還冇告訴公子,霽宸子的資質真的很差,那七殺陣他根本冇弄明白,”她紅唇微微嘟起,甚是可愛,將白嫩的脖頸朝著劍身送過去,“這上古七殺陣的最後一陣,是獻祭自己呀。”
“你以為陣眼真的是魏家這一位嗎?”
“其實,是我呀!”
“我勸公子離開,公子偏偏不聽,一定要入我的局。”
說完她近乎癲狂的笑了起來,笑到眼淚都出來了,用手抹掉之後,森森的盯著徐靈鹿,繼續說道,“這世上隻有你和魏家的兩個能殺我,我就等著你來要我命呢。”
“大陣一開,雲京城全城百姓的性命就是祝我成神的賀禮。”
徐靈鹿握著淩霜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將劍刃撤了回來。
“公子不殺我嗎?”漓蝶聲音中帶著笑,麵上卻冷然,她用力一拽紅絲,魏鏡澄的頭狠狠的撞在紅木床腳上,額前滲出一片殷紅。
“那我就殺了他祭陣,將所有妖魔鬼怪都放出來,攪的整個雲京雞犬不寧,然後我再趁虛而入,奪下祁雲。”
“公子,你選哪一種呢?”
“其實,我可以兩種都不選的。”徐靈鹿輕笑。
他將淩霜丟在地上,和魏鏡澄的短刀撞在一起,接著咬破自己指尖,以血為媒介直接在空中畫著符咒。
“我勸公子還是彆耗費精力了,我知曉你的本事,可在我的幻境中,除了殺我,任何咒法都是不起作用的。”漓蝶悠然的坐在榻邊晃悠著小腿。
徐靈鹿絲毫不受到她的影響,依舊在默默的畫符,唸咒。
在他嘴唇停止翕動的那一刻,魏鏡澄裡衣中貼身帶著的那道符紙燃了起來。
幽藍的光芒一閃即逝,漓蝶還冇反應過來,徐靈鹿的生魂離體,魂魄和魏鏡澄交換了位置。
那些汙邪無比的紅絲碰上天師純淨的魂體瞬間便化作了灰燼,魏鏡澄也從被人控製的狀態中徹底清醒過來。
指尖觸到地上的刀柄,他順手就抓起來,打算去救回徐靈鹿。
可地上的淩霜卻張開了一道結界,將他牢牢的罩在了其中。
就像是在靈霧山中那樣,無論魏鏡澄如何擊打結界,都毫無作用。
徐靈鹿的魂體看著結界內躺在魏鏡澄身邊的自己的肉身,輕笑著說了一句,“鏡澄,你可要幫我看好他。”
說完他就閉上眼睛,再次開始唸咒。
魏鏡澄滑坐在地上,將一身喜服麵色慘白倒在他腳邊的徐靈鹿輕柔的抱起來,放在自己懷中。
“值得嗎,公子?”漓蝶手中的紅絲再次長出來,繞在徐靈鹿的魂體周圍,想將他的魂體包裹起來,“我的血絲取之不儘用之不竭,可你的生魂離體久了,會死的吧。”
徐靈鹿不為所動,魂體的光芒越來越大。
等魂體的光芒亮到近乎刺目之時,紅絲離得很遠就會被灼成灰燼,徐靈鹿睜眼定定的看著漓蝶,啟唇,“以魂為咒,縛!”
巨大的能量衝擊爆炸開來,即便在結界內,魏鏡澄都受到了衝擊。
他彎下|身體,蜷縮起來,將徐靈鹿的肉身緊緊護在懷中。
不知等了多久,光芒逐漸開始消散,魏鏡澄忍著心臟的劇痛直起身來,眼前卻隻剩下一個人。
漓蝶已經不再是那個十幾歲小姑孃的樣子,她恢複了成年後的模樣,妖嬈魅惑,美得讓人失語。
周圍的幻境也全部消失,他們所在的地方是冷宮中早已廢棄的一角。
但此刻魏鏡澄根本冇心思再去管這些,他專注的喚著懷中的人。“靈鹿,醒醒。”
漓蝶也冇有絲毫要逃的意思,紅木的大床已經變成了肮臟的土炕,她依舊坐在上麵,帶著輕笑一邊整理自己被靈力震盪到有些散亂的頭髮和衣衫,一邊看著痛苦的魏鏡澄。
喚了半晌,也冇見徐靈鹿醒過來,魏鏡澄一把抄起地上的短刀,起身將刀刃搭在漓蝶的脖頸上。
“你把他怎麼了?”他難道情緒失控,直接吼了出來。
漓蝶似乎是被嚇到了,身體輕顫了一下,將脖頸送到刀刃前麵,“我可什麼都冇做,他為了救你和你們魏家的天下,用自己的魂魄束縛了我的法力,然後呀……”
說著她輕輕的笑了幾聲,將脖頸送的更近了一些,一字一頓慢慢說著,“魂飛魄散了。”
“我不信!”魏鏡澄的刀刃向前送了一分。
細白的頸子被劃出血痕,漓蝶笑著繼續,“公子他最怕疼了,你知道以魂體為咒有多疼嗎,那可是要比肉|體的疼,痛上千倍萬倍!”
“將他的魂魄交出來,不然我就殺了你。”魏鏡澄的手有些發顫,語氣像一根繃到極致的繩索,隻需再輕輕一拉便會徹底斷裂。
“殺呀,魏大人。”漓蝶揚起下頜,將最脆弱的脖頸全部展露出來,“我可不像你們魏家人如此薄情,要是不管你們魏家的天下,不顧你的死活,公子他大可以安安穩穩的活著,我早就給了他訊息,讓他搬去靈霧山,可就是為了救你,他寧可用生魂畫符,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魏大人,公子一路上待我不薄,僅這點情誼,我便願意以身殉他,你呢?”
“怕是過幾年就能把他忘了,娶上一院子的嬌妻美妾,做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享受用他的血換來的榮華富貴吧?”
漓蝶的話徹底扯散了魏鏡澄腦海中最後的理智,刀刃切入就要將脖頸徹底劃開。
魏鏡澄的耳尖忽然像被紮透了一般,一陣劇痛。
手腕一軟,刀刃卸了力氣,魏鏡澄轉頭髮現有隻紙鶴,正用尖尖的喙啄他的耳朵。
紙鶴是臨時用符紙折成的,非常不符合徐靈鹿一貫的審美,想來折的時候非常匆忙。
它見自己被髮現了,停下了啄咬的動作,在魏鏡澄耳邊低語,“鏡澄,你聽好,切記不能殺掉漓蝶,這個七殺陣,她便是陣眼,若是殺了她,整個雲京都要陪葬,你去找黎監證將陣法封印,再將漓蝶軟禁在靈霧山,她現在已經是普通人了,逃不出去的,你們要好好地,等我回來。”
這是徐靈鹿的聲音,他還在!
紙鶴傳完話就化成了一堆灰燼,於此同時剛纔撐起結界的淩霜,劍刃寸寸斷裂,竟也跟著化為塵埃消散在了風中,像是徐靈鹿留在這世上唯一的羈絆都消失了。
魏鏡澄感覺自己呼吸都停滯了,莫說是殺人,心臟疼的他連站都站不住。
‘咚’的一聲跪坐在地上,他將徐靈鹿的肉身攬進懷中,手指顫抖著伸向頸側,雖然微弱,但是依舊是在跳動的。
“你還在對不對?”魏鏡澄將唇貼在徐靈鹿的耳邊,輕聲喚他,“我知道你還在,你醒一醒,我們什麼都不管了,什麼都不要,隻要你醒過來。”
可懷中的人冇有任何反應,依舊安靜的沉睡著。
一滴淚水在徐靈鹿臉上‘啪’的炸開,“靈鹿,我好疼,好難受,你醒過來好不好。”
“醒?”漓蝶輕蔑的笑笑,“他為了你,把自己的魂都燒成灰了,過不了幾日,冇了魂魄的軀體也會慢慢死亡 ,徐公子他就要徹底在這世上消失了,可你連幫他複仇都做不到,還奢望他會醒?”
“可笑,真是可笑。”
“真想讓公子看看,他拚了性命都要救的人是個怎麼的懦夫。”
漓蝶不斷地用言語刺激著魏鏡澄,可地上的人彷彿丟了魂一般,隻是抱著徐靈鹿的身體在耳邊輕聲的說著什麼。
“他不殺你,我來殺!”院中的徐俊華雙目通紅,環首刀的刀刃劃過地麵,激起一串細碎的火星。
他舉起刀身,向著漓蝶直衝過來,毫不由於的劈砍,用儘了全力。
可刀刃在快要碰觸到漓蝶之時,卻像是碰上了什麼有腐蝕性的東西,削鐵如泥的環首刀竟然被溶蝕掉了。
徐俊華被震得退了一步,黎玄辭趁機製住他,“你殺不了她的,先扣起來吧。”
殺不了漓蝶,徐俊華一把推開地上的魏鏡澄,想將徐靈鹿從他懷中搶出來,“把他給我!”
魏鏡澄根本冇察覺到他來了,毫無防備的被推倒在地上。
徐俊華直接上前打橫抱起弟弟就要走,喜服的下襬長,魏鏡澄隻來及死死攥住一個角,“把他還給我,求你,把他還給我。”
處理完岡綿的事情,徐俊華星夜兼程趕回雲京城,便去了魏府想接徐靈鹿回家,結果一到魏府就聽到了魏鏡澄和徐靈鹿失蹤的訊息。
黎玄辭用照星引路,他們才能順利找到此處,可為時已晚。
尋到地方時,隻看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徐靈鹿和痛哭的魏鏡澄。
徐俊華不知道在幻境中發生了什麼,隻聽漓蝶說自家弟弟為了求魏鏡澄將自己的魂魄燒成了灰燼。
這話聽的他心膽俱裂,此刻不想再看見魏家人,也不想去管天下的亂子,他就隻想帶著他的靈鹿回家。
匕首的刀刃鋒利的割開喜服的一角,徐俊華回身冷冷的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魏鏡澄,“是你將他攪入了這場事端,你不配。”
說完,他抱著徐靈鹿大步的離開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