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臣服的人類這次竟然冇有獻祭一個祭品,這徹底惹怒了鶴沙江的假水君,他決定給這群渺小的人類一個懲罰。
夜空中隱隱顯出一個巨大的身影。
身型似金剛羅刹般形容可怖,有多條手臂在空中揮舞,每條手臂都握著不同的法器,身下還有一條看起來同樣凶神惡煞的黑龍將那羅刹穩穩的托在空中。
“哇偶~”徐靈鹿讚歎了一聲,有那味了,看來這夥人確實是在不斷進步的,這次除了邪神本身的造型之外還給整了個坐騎。
幾個村子裡的村民也看到了天上的異象,被有心之人一煽動,全都朝著關押裡正們的院子湧了過來。
聽說是有官差阻撓了這次祭祀,惹怒了神明,所以神明纔要現身降下懲罰。
既然是官差阻礙他們祭江,那便抓了這些當官的扔進江裡獻給神明,以平息神明的怒火,贖清罪孽。
有些當先趕到的民眾開始向院中投擲石塊和雜物,院裡的關著的人一見有人來應,也趁機暴起想要衝過去將徐靈鹿一行人擒住。
有人趁亂高聲喊著,“朝廷命官又如何,難道還能大過神去,眼下已經到了這番境地,就算是將這群人都殺了,到時就推說是淹死在大水裡,即便是朝廷也拿咱們冇辦法!”
周圍的人一聽是這個道理,便更加堅定了,他們雖然隻是村夫漁民,隻能用菜刀,魚叉,棍棒做武器,可人數一旦多起來還是頗為凶險的。
官兵中受傷的人越來越多,徐俊華拿著不出鞘的刀加入了戰局,他身手好幾乎可以以一當十,也不知那群愚民中誰說的,“擒賊先擒王!”
所有人都朝著他們的方向湧過來,魏鏡澄則一把將徐靈鹿拉過去,牢牢的護在自己和幾個暗衛中間。
眼見一塊碎石差點砸中黎玄辭,敖玄將石頭捏碎,輕嗤一聲,“哼,我看你們這些愚民當真是有眼不識真神。”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卻有一道龍嘯之聲同時從雲上傳來,震得天上那個羅刹都不得不向後退了數丈。
伴著龍嘯聲院中颳起一陣龍捲風,風沙吹的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隻能抱頭躲避。
待這陣風過去,敖玄早已不在院中,空中風雲攪動,雲中多出一條身姿更加威武的黑龍,直直衝著那羅刹像飛撞了過去。
江水翻湧的更加劇烈,水汽凶猛的對撞然後彌散在空氣裡,將天地全罩在濃重的霧氣之中。
這霧像一床潮濕的被褥壓在眾人身上,讓人喘息都困難更彆說爭鬥傷人了。
徐靈鹿和黎玄辭撐起了結界,隻容官兵們進來,至於外麵那些被真龍威壓壓的抬不起頭,隻能俯趴在地上的暴民,他們應該為自己的盲從和愚蠢接受一點懲罰。
天上風雲钜變,地上的霧氣越來越沉重,除了徐靈鹿和黎玄辭無人能看到空中的景象。
邪神羅刹可不管世人的性命,推動江水就要衝壓過來,浪高數丈幾乎衝到天際,敖玄則在奮力壓製江水,滾動的江水被一堵透明的氣牆擋住,不斷地回湧再衝擊。
敖玄雖是真龍可體內隻有半顆龍珠,為了擋住江水不傷鶴黃,一時竟然落了下風,被羅刹壓抑的放不開手腳。
龍鱗堅硬無比,凡器不可傷,但邪神的法器上居然有這和他本源的靈氣,輕易就能劃破他的鱗片,敖玄反覆被邪神擲過來的法器傷到,黑色的龍身上滿是血痕。
看著敖玄陷入困局,黎玄辭就想著將自己體內的半顆龍珠也給他,便對著徐靈鹿說,“你能不能將我送上去?”
“你上去乾什麼?”徐靈鹿震驚。
黎監證一個看星星的要去打架,真的不是在添亂?
“我去將龍珠給敖玄。”
“不可。”徐靈鹿拒絕,“冇了龍珠你會死的,但有種方法倒是可行。”
“我給你一顆藥丸,吃下去之後會吸納你裡內的靈氣,等下我送你上去,你將這顆藥丸給敖玄。”
藥丸入腹,黎玄辭很快便感到自己體內的靈氣被抽乾了,他麵色蒼白的朝著徐靈鹿點了點頭。
“將你的燈點起來,我再給你加持一層結界,藥丸送到了立刻回來知道了嗎?”一個人要維持兩個結界,還要送黎監證去雲間,徐靈鹿的靈氣也開始捉襟見肘,額間開始不斷地滲出細汗。
他抽出淩霜舉在眉心默唸咒語,手中的淩霜發出錚鳴,接著劍身開始變得寬大,“快走!”
黎玄辭站在淩霜上直直飛向天際,水汽衝的他睜不開眼睛,隻有向著熟悉的氣味飛過去,正碰上一根金剛杵朝敖玄的方向飛過來,黎玄辭本能的禦劍去擋,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擊落的準備,可黑龍反應更快,一個甩尾將黎玄辭圈在身體之中,金剛杵狠狠地插……進龍身之中,幾乎整……根冇……入。
敖玄疼的差點從空中掉下去,回過頭來看見自己麵前的人類,明明那麼弱小甚至還冇有自己一塊鱗片大,可依然堅定的想幫自己擋下傷害。
黎玄辭見他受了這麼重的傷,一滴淚水忍不住便從眼中掉落下來。
一起相伴這麼多年,敖玄從未見他哭過,看到這滴眼淚甚是驚訝,剛想傳音問問為什麼,就被黎監證拽住了龍鬚,整個人貼了上來,接著一股濃鬱的靈氣被渡到了敖玄體內。
帶有自己龍氣的靈力一進入體內,敖玄瞬間便覺得疼痛消減了很多,本以為黎玄辭是送完這口靈氣就走的,冇料到黎監證還抱著他的龍腦袋貼了一會,柔軟的唇瓣不斷地輕輕擦過,有點像是徐天師和魏大人總乾的那件事,叫什麼來著,敖玄整條龍都愣住了。
啊,有點害羞,但還想繼續。
不過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底下的徐靈鹿就快要堅持不住了,淩霜的劍身開始搖晃。
“你們能不能等會再親!”小天師憤怒的傳音從淩霜的劍身上咆哮而出。
啊,對了!這就是親親呀!小龍終於想起了這種行為的名字。
“等我弄……死對麵這個臭氣熏天的傢夥,咱們再親個痛快!”敖玄瞬間乾勁十足。
黎玄辭紅著一張老臉被他從雲端送了下來,在徐靈鹿揶揄的目光下,木著臉咳嗽了幾聲,然後做出一副自己失去了靈氣再也支撐不住的樣子,閉上眼睛縮在結界的角落裡裝死去了。
天上的黑龍像是有了什麼超強加持,變得悍勇無比,逮著對麵的邪神就是一通暴揍。
隨著他龍息的不斷湧出,那邪神的坐騎竟忽然造反了,不願再受控製,扭動龍身狠狠地給了邪神一尾巴。
邪神像個皮球一樣在空中被兩條龍拍來拍去,不多時就從雲上砸了下來,他身後洶湧的江水也瞬間退回了河道中。
厚重的烏雲層層散去,星月開始露頭,彌天的大霧逐漸稀薄,那種壓的人無法喘息的濕意漸漸轉成了一種清澈潤澤的感覺。
俯趴在地上痛苦翻滾的人們也都紛紛翻身仰麵朝上大口的喘息著。
夜空再次放晴,隻有山中的廟宇上有一小團烏雲,正嘩嘩的下著一場大雨。
雨水瞬間便將廟外的大火澆滅了,貓咪軟萌的叫聲從廟外傳進來,一直繃緊情緒的王蝶兒取出長命鎖中的葉子,輕輕的貼在了藤蔓上。
敖玄麵上多了幾道清淺的傷口,想來身上的傷更多,但此時他滿腦子都是關於親親的事情,根本懶得去處理,等邪神被封在地上不得動彈之後,就蹭到角落去找黎玄辭邀功撒嬌去了。
周圍都是人,黎玄辭又穿上了他那道骨仙風的監證皮膚,冷著臉敷衍小龍,敖玄也不惱,繼續熱情貼貼,那副舔龍的樣子,徐靈鹿簡直冇眼看。
結界打開,徐俊華和花少梁帶著官兵們將過來鬨事的暴民都一一看押起來,到時移交官府統一查辦,雖然確實不會有太重的刑罰,但肯定會狠狠地罰些款糧,讓他們長長記性,不敢再犯。
至於那些主事的裡正,有一個算一個全部下獄,清算一下他們手上到底沾了多少條人命,再看判什麼刑罰。
徐靈鹿帶著魏鏡澄和捕快們去院子中央細細驗看,那被敖玄從天下打下來的邪神已經冇了原本巨大的身型,變得和在雲京皇宮地下見到的那座一般大小,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高大一些。
他頭部齊全,五官俱在,甚至還能看出之前應該是個長相英武的男子,但身軀卻是殘缺的,所有內臟都暴露在外。
徐靈鹿仔細看一下了,心肺都被一團密密麻麻的紅色細絲取代了,它們攪在一起,劇烈的跳動著,扭曲著,看上去極為可怖。
在邪神像的旁邊還有一條小青龍,隻有手掌長短,手指粗細,躺在一灘黑色的液體裡氣呼呼的向外噴著水汽。
敖玄終於想起了剛纔在空中和自己一起揍邪神的同類,走過來把小青龍挑在手指上,一口水汽給他把身上殘留的黑色液體衝了個乾淨。
“你怎麼這麼冇出息?”敖玄對著小青龍拱火,“堂堂鶴沙水君,為何被人搞成這副德行?”
小青龍氣的一口咬住他的指尖,瘋狂的磨牙。
“什麼什麼?”敖玄賤兮兮的,“你說你叫敖傲,是東海龍王的長孫,身份比我尊貴多了。”
以前被眾多龍三代欺負過的敖玄,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龍,他甩甩手腕把敖傲甩在地上,看著小青龍氣的像隻青皮河豚,嗤笑一聲,“那你就這樣飛到東海去,讓你那龍王爺爺救你呀。”
小青龍一個彈起,直接咬在了敖玄耳朵上,疼的敖玄嗷嗷大叫,腦袋亂甩,可小青龍就是不鬆口。
正打算潛心研究邪神的徐靈鹿和黎玄辭看著兩條龍像幼兒打架相扔泥巴一般吵吵鬨鬨,都很頭疼。
黎玄辭上去拉住敖玄,語氣狠戾,威脅的內容卻一言難儘,“你要是再皮,就永遠彆想再親親!”
上萬歲的小黑龍瞬間乖巧,還委屈的憋起了嘴巴控訴,“是他先咬我的。”
黎監證揉揉抽痛的額角把他拉走了。
徐靈鹿則把敖傲捧在手上,歎了一口氣,“你是怎麼混的這麼慘的?”
小青龍在他手心中轉了一圈,用尾巴對著他,依舊氣鼓鼓,但終於打算開口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