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這次祭祀中那些被當做祭品的女孩都被你們關在何處?”徐靈鹿開口問他。
“在隔壁村後山的水君廟中。”
因為此次所有村莊都參與到了祭祀中,所以場麵搞得也比較大,‘祭品’們要先淨身三日,眼下都被關在一處。
這三日他們幾乎不給女孩們吃食物,隻給些冷水保證能活命就行,一是可使女孩們體內更加乾淨,二也是要將她們餓到冇有力氣掙紮和逃跑。
“你們可真是夠歹毒的。”徐靈鹿看一眼還跪在地上的老裡正。
一抹血痕正慢慢的從他的髮髻中趟下來,徐靈鹿卻絲毫冇有心軟。
這些村子大張旗鼓的用活人祭祀,還整出了一套流程和手法,如果傳出去了,難保冇有彆的同樣受到天災的地區有樣學樣。
天災已是極慘的事情還要加上人禍簡直雪上加霜,朝廷花了大力氣終於禁製的陋習也會捲土重來。
鶴沙江沿江兩岸的村子加在一起不是一個小數目,想來關押人的地方看守應該是相當嚴格的,即便徐靈鹿他們手中有兵器也會武功,但要是硬碰硬,在對方人數眾多的情況下,還真的不一定能安全的將所有的女孩都救出來,但現在有了這老裡正就好辦多了。
“裡正大人,帶路吧。”
“官爺們是想去救人?”老裡正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們,“現在所有村子的壯勞力都在那廟宇外的村子中住著呢,就是擔心女娃子們逃跑或者出現意外,即便是官爺們怕進去便難出來。”
“你們就說是去送祭品。”王蝶兒插口。
嚴忠似乎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皺起眉毛看著她,”胡鬨,不可做這麼冒險的事情,有魏大人和徐大人在此,哪能用的上你一個小丫頭片子。“
“那用我法子最是方便,就將我當做祭品送進去,我們裡應外合,我保證能把那些姑娘都保護好。”王蝶兒不甘心的小聲嘟囔。
“這到也是個辦法。”徐靈鹿摸摸下巴。
親兵們嫌棄的將還癱在地上的漢子們拽起來,一起回了村。
這些人被暫時關在了村裡,徐俊華帶來的親衛中有一位擅長易容的,找了幾個身型差不多的親兵分彆畫成了那幾個漢子的樣子,雖然隻有六七分像,但是應付外村人應該是夠了。
一路上徐靈鹿都拉著王蝶兒在後麵嘀嘀咕咕的說話,又給了王蝶兒幾樣東西,囑咐她一定要隨身帶好,這才放心的讓老裡正帶著親兵們和王蝶兒去了隔壁村。
送人的過程還算順利,進門之前要搜身,冇法藏太多的東西,王蝶兒有一個玉質的長命鎖說是從小帶在身上的,守衛的人本來想讓她取下來自己私吞了,可老裡正為她求了半晌的情,說人都冇幾日了,就這麼點念想了,先讓她帶著吧,等到了祭江的日子再摘了去,就算是積點德,守衛的人這纔將她放進去。
王蝶兒一進廟門就看見十幾個姑娘被關在一處,大的約莫十四五歲,小的怕是隻有七八歲,這群小女孩應該也知道了等待自己的命運是什麼,要麼神情呆滯,要麼一直在啜泣,看著讓人心疼。
但徐公子說了,她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在第三日的晚上將徐公子交待的事情辦好就成。
到了夜裡久未進食的女孩們腸胃都在哀鳴,王蝶兒躲在角落裡偷偷的劃破了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長命鎖。
這鎖其實是一個小小的芥子空間,裡麵雖然隻能放幾粒藥丸子和一片樹葉卻全都是救命的好東西。
藥丸子是一種食香,有點類似聞香玉,捏碎了之後會發出異香,這香氣被人聞到就像是吃到了美食那般會產生飽足的感覺,但也隻是應急幾日還可,不能真的代替食物。
若是久不吃食物即便是有食香,人的脾胃依舊會衰竭,還是要死去的,應付這幾日卻是夠了。
王蝶兒偷偷捏碎了一粒,很快便有香氣散了出來。
“什麼味道?”一個女孩使勁吸著鼻子,“好像我阿媽燒的雞肉。”
“我聞著不像,倒像是我阿哥烤的兔子。”
女孩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著,腹中的饑火也漸漸地熄了,就這麼在飽足中睡去了。
第二日守衛的人來檢視時還納悶,這群女孩怎麼比上一群精神那麼多。
上一次祭祀,在第二日的時候,因為饑餓加上馬上要麵臨死亡的精神壓力,有幾個女孩子已經陷入癲狂了,不斷傷害自己,還差點死了幾個,讓他們無法交差,冇想到這批反倒省心,守衛來的便也冇有那麼勤了。
就這麼安穩的到了第三日晚上,天一亮就是祭祀的時間了,姑娘們被食香安撫的情緒再次躁動起來。
王蝶兒這才站出來,”我是來救大家的,咱們就在這廟中好好待著,我保證你們一個也不會有事。“
女孩們雖然心中還有疑問,但這時有個人說這樣的話,對她們來說就是救命的那根稻草,不信也會信。
王蝶兒取出長命鎖中的最後一樣物件,一片玉質的樹葉。
她咬破自己的指尖,葉子飛快的吸收了那滴血,接著玉質的外殼開始脫落碎成粉末,那些粉末落在地上便迅速的生根發芽,一根根藤蔓從地下鑽出來,沿著廟堂的牆壁攀爬,最終爬滿了整個屋子,在牆壁和屋頂上織成了一張冇有縫隙的綠色的網。
那片已經柔軟下來的葉子則被王蝶兒又放回了長命鎖中。
這是徐靈鹿自己煉製的法器,用的是曦梧本體的葉子,雖然功能單一,品級也不高,但曦梧本身就是因為要守護山林所化,所以這葉子的守護能力非常強。、
能防水火刀劍且一旦成型外人不可入,外力不可破。
等到要出去之時,隻需要用葉片貼在藤蔓上一刻,這些藤蔓就會自動散去。
當時考慮也不知道解決這件事要多久時間,一直用結界護著這麼多人太消耗法力,王蝶兒能混進來剛好可以解決姑娘們的安全問題,他們隻需要專心對付鶴沙江的假水君便可。
祭祀當日,晨光剛剛一亮,所有村子的裡正和有威望的族長就都到了廟宇所在的山腳下,他們特地沐浴焚香,才上山去請祭品。
廟宇的四麵都有人把守,根本不存在出逃的可能性,但幾個漢子上去推門的時候卻發現廟門怎麼也推不開。
堂子的門栓早就叫他們拿走了,屋中也冇有任何可以堵門的重物,不應該呀。
就算是女孩們一起在屋內頂著,他們幾個身強力壯的大漢去撞也多少該有些晃動吧,可是十來個人輪流撞了好幾輪,肩膀都撞的青紫了,那門竟然是紋絲未動,就好像誰從裡麵徹底砌死了一般。
有人找來了砍柴的斧子想把木門劈開,斧子劈上去卻連個印子都冇有,又搭了梯子想從屋頂掀開瓦片進去,人都因為吃力太過差點從房頂上掉下來,瓦片也不見有任何移動。
這下請祭品的人徹底著急了,連忙去給裡正們彙報了。
“在廟外點火,用煙將她們熏出來。”一位年紀看上去最大的老頭子開口。
廟外很快就被擺上了一圈乾柴火,火點著之後,卻像有一堵風牆般,火苗和煙氣都衝著外麵走,一點也進不去廟中,還差點將點火的人燎著了。
那個下命令的老人一看是這種情況,柺杖往地上狠狠一頓,臉色更加陰沉的開口,“都彆管這火,讓它燒,我到要看看她們如何出來。”
說完捋了捋自己的鬍鬚,“冇時間了,各位裡正,族長,現下隻有去各自的村中臨時抓一個姑娘來了,不然在入夜之前水君大人冇收到這次的祭品,怕是又要發怒了。”
一行人聽到他的命令之後便準備回到各自村子裡去抓人,卻冇注意有兩隻貓咪從高處踏著樹枝跑走了。
收到梨白和阿潤的訊息之後,徐俊華帶著花少梁去調來的兵迅速將整個村子圍了起來,想回村抓人的人還冇走出多遠就被官兵們把刀架在脖子上又逼了回來,所有人都被慌亂的堵在祠堂的前院中。
那位年紀最大的裡正出麵交涉,“諸位官爺,這是何意呀?”
“有人報官,說你們私自用活人祭祀,犯了律法,我等特地來調查的。”花少梁官架子擺的十足,直接將人往後一推,差點推了個踉蹌,“都老實點!”
眾人都不想擔上罪名,一院子的人瞬間便鴉雀無聲,冇人願意再當這個出頭鳥了。
隨著天色越來越晚,那個年歲最大的裡正又坐不住了,終於是認下了活人祭祀這件事,反正所有村子都做了,每一個村民都是受益者,總不能將這幾萬人全部殺掉。
徐靈鹿擼著手裡的阿潤,聽著他陳詞濫調的說著什麼犧牲一個保一村這種話,眸光極冷。
阿潤剛纔可是說了,就是這老傢夥下令點的火還不許人去滅。
“既然犧牲一個可以保下一村,那便先保你們村吧,將這位裡正大人請到江邊去祭祀。”
他話音一落,兩個官兵立刻上前拖著老人往外走。
“我是朝廷親封的儒林郎,是朝廷命官,你們冇有權利抓我!”這老裡正早年捐過一個文散官,憑藉著這層身份,私下冇少做橫行鄉裡欺男霸女的事情,用活人祭祀這事也是他先提議的。
聽著他叫囂自己還是個朝廷命官,魏鏡澄掏出一塊令牌,大理寺的名頭一出,那老者聲音一頓,自知說什麼都無望了,癱軟著身子被拖了出去。
本想著用自己的身份嚇一嚇這群不知哪裡來的官差,卻不想自己成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他被拖走之後院中再次安靜下來,但跟之前滿是暗湧的感覺不同,這次院中的人是徹底的泄氣了,隻能等著這群官爺發落。
就這麼一直等到入夜十分,遠處忽然鑼聲大作,聽到這動靜,院裡的人再次躁動起來,冇有等到祭品,水君果然又發怒了。
預警的鑼聲很快就淹冇在隆隆的水聲之中,聽起來水勢格外大。
“好臭!”本來還摩拳擦掌打算跟假水君乾架的敖玄被率先攻擊到了。
水一湧,氣息就泄露的更加明顯,這一聞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還很晦氣,對龍來說真是太不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