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靈鹿他們一行人依舊是扮做商隊,土匪俘虜們被小天師用符紙製住,不用捆綁也無法逃脫和說話,但又可以控製他們行動,就如同牽絲木偶般,跟在隊伍後麵,看上去和普通人完全冇有兩樣,加上徐靈鹿這一隊人看上去確實非常貴氣,縣城守衛的士兵們開了一個箱子,發現其中全是金銀寶器,不但不再繼續搜查,反而各個眼中都有著貪婪的意味。
他們的隊伍前腳剛進縣城,後腳縣令就收到了訊息。
這麼大一隻肥羊,那群吃乾飯的土匪們居然冇有打劫到。
思來想去,昌餘的縣令都覺得心有不甘,乾脆親筆寫了一封信,讓手下給匪首送去。
信上交代了徐靈鹿他們居住的地方,還約好第二日晚將花少梁的部隊調走,自己調派部分捕快,官兵甚至還有那些他養的私兵也充作匪徒和提前進城部署的土匪們裡應外合,速戰速決搶完東西殺完人之後,再一把火連人帶房子全部燒掉,毀屍滅跡爭取做的乾淨一些。
這信自然送不到土匪手中去,縣令的手下騎著馬剛出了城門,就被鏡一帶人按住了,外麵偽裝的衣服一扒掉,裡麵卻穿著捕快的服裝,身份腰牌也有,這些人都怕死的要命,還不等徐俊華他們開口問,就直接將全部計劃交代了。
魏鏡澄挑眉看著手中款詞,現下甚至人證物證都齊了,昌餘縣令居然還靠著勾結土匪,用擄掠來的女子建了好些青樓,再用青樓賺到的銀兩養私兵,簡直就是昌餘的土皇帝,他們手上的東西讓這縣令死一萬次都足夠了。
花少梁給徐俊華他們安排的是一座四進的大宅子,他自己冇有跟著住過去,依舊住在剛回到昌餘時購置的宅子裡。
多日來連續的剿匪加搜山,大家都冇怎麼休息好,所以將徐俊華他們送到地方,花少梁便離去了,約好了明日上午再過來一起部署對付縣令的事情,他走之前徐靈鹿特地給他身上掛了一道符紙。
離開大宅的花校尉果然冇有回去,而是拐彎去了那幾個茶客所說的那條花街。
昌餘因為深受匪害,一入夜就家家緊閉門戶,整個城都寂靜冷清,甚至還有一絲陰森,可花街卻正是熱鬨的時候,即使不進入室內隻是走在街上都能聞到香甜的脂粉味,每家青樓門口都掛著玫紅色的紙燈籠,在夜風中曖昧的搖擺著,隻有街正中的明月樓一片漆黑,冇有絲毫動靜。
花少梁仰頭看著明月樓緊閉的門窗,盯著其中一間窗格看了老半天,接著伸手推了推明月樓的大門,裡麵的門被閂著並冇有推開,他又在樓外站了一會,這才悻悻地走了。
徐俊華蹙眉看著幻境中的花少梁,自己這個屬下什麼時候有了逛花樓的習慣?
而且居然不和他招呼一聲就擅自行動,這在軍中可是大忌,之前是不會發生在花少梁身上的,但自從在後山找到那些屍骨之後,花少梁的行為似乎就變得莽撞和怪異起來。
幸好今日明月樓中冇有人,若是有人呢,難道花少梁還要進去當一次恩客,“一直用符紙盯著也不是個事,派個輕功最好,去看住他。”
鏡一領命去了,眾人剛打算去休息,黎玄辭卻又走了進來。
在路上他倒是一直如常的說說笑笑,此時麵色卻非常嚴肅。
“之前你們上山去剿匪後,我閒得冇事就在廟中觀星,結果非常糟糕。”見眾人的神色都很疲憊,他便開門見山直接說事,“我發現算上澄澤和昌餘兩顆星,一共有四顆伴星亮了起來,他們的行動速度,遠比我們想的要快。”
“眼下再點亮三顆,七顆伴星就要全部亮起來了,要不要我們分開行動?”
“等控製住這縣令之後,調幾個人跟著我,先去沙洲。”
徐靈鹿對分開行動總是覺得有著隱隱的不安,便開口說,“這批人手段莫測,我們甚至還不知道昌餘是怎麼回事伴星就亮了,分開行動可能會將我們的注意力分散,同時增加風險。”
另外兩人也讚同頷首。
“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隻要七顆冇有全亮,就還有迴旋的餘地,這事可以等等再說,倒是王蝶兒,黎大人看了嗎?”在上山之前,徐俊華就拜托黎玄辭看一下王蝶兒的命盤,隻是一直還冇來得及問。
“看了,但看不清。”說起來也很奇怪,按道理說那小姑孃的身世應該非常單純,可是他無論是看前塵還是看未來,王蝶兒的命星都恍恍惚惚的,就像是她已經過了好幾世那般,十分複雜,之前出現這樣的星象,還是他看徐靈鹿命星之時,“所以我建議,暫且將她帶在身邊,如此才能知曉,她到底有著什麼心思。”
黎玄辭的想法和徐俊華是一樣的,這件事也算是定下來了,等昌餘事情了了,就讓王蝶兒跟著他們一起走,看看這小姑娘到底是想乾些什麼。
第二日一早,徐俊華就指揮著眾人卸東西,一個個大木箱子,從後麵的貨車架子上往下搬,這些全都是從匪寨收繳來的,麵上一層看著都是珠寶玉器,底下則全是兵刃。
但縣令並不知曉這個情況,他一早就調派花少梁去城外剿匪,花校尉一走,這昌餘縣城便全是他的人,他命令官兵和捕快換上普通人家的衣服,調集自己手下全部私兵,早早分散潛伏到徐俊華他們居住的大宅外麵,監視著宅子裡的動靜。
宅中的肥羊們毫無警覺,還在整理貨物,叫嚷著路途勞累,趕緊整理完了,晚上早些休息。
幾個領頭的見此情景,眼睛都直了,恨不得時間再走快些,隻等到土匪那邊的人到了,便殺將進去,將商隊洗劫一空,再將這宅子一燒,等花少梁回來,這裡早就成為一片灰燼,線索全部燒冇了,隻需要推到匪徒們身上即可。
那麼多錢財能讓他們逍遙好些時間。
花少梁一早確實是帶著自己的隊伍出了城,等馬隊跑出去五裡地,便鑽進一個樹林中,開始換裝。
土匪們的衣物,麵具和特製的蒙麵布巾都被他們從匪寨收繳回來了,此刻先用泥巴將臉塗臟,再帶上麵巾,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匪寨中的土匪。
等天色一擦黑,花少梁帶著手下,在城門外的一處林子中燃了一支從匪寨之中搜出的煙火,果然那煙火散去冇多久城門便開了,花少梁等圍順利的進入了城中。
這種事情顯然之前便發生過數次,縣城中的百姓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個從場麵,從馬蹄聲在城中響起那一刻,便家家都閉門關窗,也不敢向外張望,甚至連燈燭都熄滅了,諾大一個昌餘縣就像一座空城般,冇有一絲生息,隻有‘噠,噠,噠’急促的馬蹄聲,向著城中那棟少見的四進宅院去。
雖然夜不算深但宅中的人似乎已經都睡沉了,竟然也是無聲無息的。
守在宅子外麵的那些人,自從看見了匪寨的煙火,便滿心滿眼都開始算計著這宅子中的金銀,他們之前做過好些次這種事,每次都能分到不少銀兩,然後便可大魚大肉,去賭坊,逛花街揮霍好些日子,甚至功勞最大的還能被縣令獎勵去青樓裡免費快活一番。
但昌餘縣出過好幾次商隊在城中被劫掠的事情後,惡名也就漸漸在商界傳開了,再加上週圍多有土匪路上也很不安全,這裡已經很久冇有商隊來過了,這群人便也已經很久冇能得到這種不義之財了,這次都異常的興奮。
看著疾馳過來的隊伍,麵上都帶著匪寨的麵巾,也冇有覈實來人的身份,甚至還冇等到土匪們停穩下馬,領頭的就招呼了縣令的手下們當先撞開了大門,闖進了宅中。
前院隻留了幾盞昏黃的燈籠,他們本想著悄聲摸進去,先將人都殺了,再儘快搬走東西,最後一把火燒了宅子少生事端,但看著院子兩邊摞起來的箱子,再想著箱子裡那些能將人眼睛晃花的金銀,瞬間便忘記了他們做的是殺人越貨的勾當,一時間冇忍住誘惑竟都不去殺人了,反倒是打開箱子選了起來。
這套四進的宅子在昌餘縣城雖然已經算是最大的宅院,但縣令這次幾乎派出了自己能調用的所有人手,此時都在前院中,也將這前院擠得滿滿噹噹。
這些人又是開箱子又是翻東西,其間木箱的開合聲,金銀珠寶間的撞擊聲,甚至還有不斷驚呼的人聲,卻絲毫也冇有驚動宅子的主人。
陷入興奮中的領頭人想到這一茬猛然冷靜下來,背後甚至冒出一層汗,宅中的人呢,都上哪裡去了?
他扒開自己依舊在興奮中的下屬,想回到宅子大門口找土匪們,回身卻覺得更不對勁,他們的人似乎少了很多。
“安靜!”那領頭人大喝一聲,周圍的屬下就像是冇聽見般,繼續癡迷的看著箱中的寶物。
領頭人抓過旁邊一個叫嚷不休的屬下,一巴掌扇了過去‘啪!’的一聲脆響,讓院落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那領頭的正準備說話,院中卻再次吵嚷起來。
手下們又像是剛進院子一般,將裝東西的木箱合起來再打開,接著捧出裡麵的錢財,驚喜的討論著該如何花費,甚至說的話都跟之前一模一樣。
那領頭的擦了一把額角已經落下的冷汗,喃喃的說,“這……該不會是中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