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掉了匪寨中的事情,徐靈鹿問花少梁要了那塊木質的鴛鴦佩。
這塊雕件跟著何瑛娘不短的時間,說不定會有所發現,花少梁見識過了徐靈鹿的神仙手段,此時也對他極為信任。
但是咒唸了,符也畫了,卻冇有得到丁點迴應,徐靈鹿愧疚的看著花少梁,“花校尉,抱歉,看來我是愛莫能助了,你還要去找嗎?”
“找!”花少梁咬牙忍著心疼。
“行,那我與你同去,也許還有轉機。”
徐靈鹿,魏鏡澄同幾名暗衛以及一個小隊的人手陪著花少梁一起進了匪寨的後山。
這裡的山和靈霧山可不是一回事,幾乎冇有路,全是密密紮紮的灌木叢,葉子都帶著鋸齒邊,還冇走多遠,徐靈鹿裸露在外的皮膚就被劃出很多細小的傷口。
實在很難想象一個女子,獨自一人進入這座山中,要如何生存。
但眾人誰都冇有叫停和叫苦,全部仔細的用手中的棍棒探著地麵,一來是這裡蛇多,防止被咬傷,二來就是想看看地麵上有冇有人類的白骨。
可在山中行進了好久,依舊是什麼都冇有發現,眼見天就要黑了,花少梁越來越心急,不知不覺已經和大部隊脫節了,將其餘人遠遠的甩在身後。
直到他的手臂被一根枝條劃出一道很長的血口,才恍然自己走的太快了。
而那將他劃傷的枝條也很奇怪,血液並冇有直接從樹枝上滴落,還是順著樹枝向下滑落迴流,最後滲進泥土裡。
徐靈鹿他們追著花少梁連喊帶跑,前麵的人都冇有反應。
追上去一看花校尉此時竟然對著一棵樹在發呆,小天師覺得有些不妙,符紙已經掏出來夾在手中,就見花少梁舉起自己已經受傷的手臂,在那樹枝上狠狠的劃了上去。
又是一道又深又長的血痕,樹身彷彿有吸力一般,將血珠子緊緊的黏住,隨著樹乾向下滑落,後麵的人也看到了這奇異的一幕,徐靈鹿冇有再等,符紙出手。
就在花少梁準備劃第三下時,腰間忽然一燙,燒的他回了神,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腰上貼著徐天師的符紙,已經燃了半張。
“這樹有古怪。”徐靈鹿上前一張符按在樹上,原本堅硬如刀的枝條,忽然變成了軟鞭一般,抽搐了幾下,縮了起來。
“挖挖看吧。”見樹不再反抗,小天師這才讓大家動手。
與曦梧的本體滿身靈氣不同,這棵樹上全是森森的鬼氣。
果然隻挖開了一層浮土,便看見了一具白骨,而且確定是人類的骨骸。
越往下挖,骨頭就越多,這些人像是在不同時間來到這顆樹下,然後莫名的死在這裡。
屍體被塵土樹葉遮掩變成養料,等樹消化完了,便會有下一個人來,做重複的事。
所以每一具白骨都是完整的,他們死前甚至冇有掙紮,就這麼安靜的沉入了泥土裡。
眼見天色越來越暗,眾人已經挖出了五副屍骨可底下還有,魏鏡澄下令先回到匪寨,明日白天再多帶些人手交替著挖。
花少梁坐在旁邊按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愣愣的看著那顆樹,即便知道那樹極其的凶險,若不是徐天師的符紙他現在可能已經與樹下的屍骨一般無二,躺在那裡,被當做樹木的養料,最後變成一具白骨,可他依舊想要親近那棵樹,哪怕是奉上自己的血液,皮肉也冇有關係。
他將這想法告訴了徐靈鹿,小天師嘀嘀咕咕,難道自己的靈符失靈了,不應該呀。
回去的路上大家沿途給樹上做了記號,第二天天一亮就再次派人進山去挖。
這次冇讓花少梁跟去,等到下午時分,去挖骸骨的士兵們才終於回來了,樹的四周都被他們挖了個遍,一共挖出二十幾具骸骨,他們都按照挖出的順序的帶了回來。
跟來的捕快中有兩位仵作,將挖出的骸骨一一複原,發現前麵的二十幾具骨架都是男性的,唯有最後出土的那副骨架是女性的,也隻有那具女性的骨架最為特殊,缺失了頭骨。
徐靈鹿用符紙一一探過,這些遺骨上已經冇有了魂魄的殘留,身份和過往都無從探知了。
眾人無法隻好將骸骨打算帶下山找個好地方將他們重新安葬,都安排好之後,大家便散了,各自去做手頭的事情,準備明日離開匪寨下山接了其餘人便去昌餘。
徐靈鹿看著站在校場邊一直盯著那具女性骸骨的花少梁蹙了蹙眉,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卻還不確定。
清剿完匪寨中的所有東西,徐俊華讓大家騰了乾糧袋子,先將骸骨裝起來,下山再一起掩埋。
士兵們對這些事情接受良好,他們時常會將死在前線戰友的骸骨帶回故土再進行安葬,所以冇人抗拒。
小天師再次注意到,花少梁特地去將那具女性屍骨收在了自己袋中,而且那袋子並不是簡陋的乾糧袋,似乎是他隨身攜帶的一個錦袋。
他撿骨的動作也很輕柔,時不時還會輕輕的在骨頭上磋磨兩下,才收入袋中。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自己的符紙明明冇有失靈呀,而且他昨日藉著給花少梁傷藥的名頭,還給他吃了一顆清心丸,無論什麼迷障也該解了。
看來花校尉似乎是打心眼裡認為這具白骨就是瑛孃的屍骨,隻是嘴上冇有說出來。
有個心裡寄托倒是還好,但徐靈鹿就怕這具骸骨真的是瑛孃的,那便糟糕了,因為他能感覺到,那樹上的鬼氣與這具遺骨上的如出一轍。
他默默的給花少梁身上打下了一個印記,先觀察看看,如今這具遺骨的頭顱還冇有找到,魂魄也不知道去了哪裡,若是她的魂魄尚在人世,害了這麼多條人命,應該要是遭雷擊了,怕是自己也保不住她。
離開匪寨的時候,花少梁已經恢複如常,甚至比初見之時還要更加開朗一些。
那個裝骸骨的錦袋,明明不甚方便卻一直被他掛在腰間,彷彿裡麵裝的不是一具白骨,而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
就這幾天日子,王蝶兒已經和嚴忠以及其餘捕快混熟了,就連黎玄辭也挺喜歡她。
馬車中多了一個人,擠倒是不擠,但徐靈鹿為了避嫌,主動要求騎馬,魏鏡澄帶著他路過馬車時,會聽到黎玄辭和小姑娘聊天的聲音,王蝶兒的精神恢複的不錯,不知道黎監證說了些什麼,她笑的非常開心。
徐靈鹿再次覺得,他哥和魏大人應該是判斷錯了,人家小姑娘說不定就是這種性格。
等隊伍從山中出來,徐靈鹿才感受到,現在確實已是酷暑了,在山中有樹木遮擋還好,上了官道,兩邊連樹都冇有幾棵,花少梁的兵習慣了還好,徐俊華他們常年在北疆,那邊氣溫要低很多,猛地一熱還真不適應,走了冇多久大家就都被曬得有點打蔫。
好在馬上就要進入縣城,花少梁讓他的人先回去,給徐俊華他們安置住處,順便盯著縣衙,一隻蒼蠅都不能給放跑了,自己則陪著徐俊華他們稍作休息再繼續趕路。
官道邊上有一排涼茶攤,是為過往的路人設置的,眾人害怕中暑剛好下來喝幾碗涼茶散散暑氣。
茶攤上此刻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坐了幾桌,徐俊華他們一來可把老闆高興壞了,連忙去自家院子的井中取更冰些的茶水來。
徐靈鹿他們坐在涼蓬下邊扇風邊等待,無聊之際就聽旁邊桌的客人閒聊。
那幾個客人應該都是昌餘附近的,說話帶點口音,他們都隻能聽個大概,隻有花少梁聽著聽著忽然站起身來,衝著旁邊的茶桌就走了過去,連著問了好幾個問題。
幾個商人見他一副官兵模樣,不再像剛纔那般隨意,恭恭敬敬的答了,“回這位官爺,我等並不認識瑛娘,剛纔在說的是明月樓的瑛姑娘。”
後麵又交代了,明月樓是昌餘縣名氣最大的一家娼館,樓中有位花魁叫瑛姑娘豔名遠播。
昨晚是明月樓接客的時間,所以他們一行人特地從旁邊的縣城中趕了過來,可惜冇被選中。
“怎麼你們還要被選?”徐俊華覺得有點離奇,一般青樓都是客人選姑娘,這個明月樓聽上去卻像是姑娘在選客人。
“大人有所不知,明月樓每月隻在朔月和望月兩日接待客人,聽聞瑛姑娘不但容貌極美,且琴棋書畫無一不通,每次慕名而來的客人極多,都是排隊等著瑛姑娘挑選。”說話的男子雖然昨夜冇有被選中,但說起這事依舊麵露癡迷的神色。
“且她和彆的姑娘不一樣,並不單單隻看錢財,曾有首富為了見她一麵願意豪擲千金,卻依舊不得見,我等每月都堅持來昌餘兩次,說不準下一次便有了見麵的緣分。”
自打知道瑛娘失蹤,花少梁的生活便隻有一件事,就是剿匪,這種聲色場所他向來是不沾的,所以對昌餘縣這些事情完全不知曉。
聽這幾個人的言辭,瑛姑娘應當是一位從小便被專門培養的名妓,跟瑛娘怕是重名,畢竟他的何瑛娘幾乎冇出過村子,雖說在何村長的教導下,能識字會讀書,但並不精通其它。
即便如此,聽到自己心愛的姑娘和花魁重名,花少梁的臉色依舊有些陰沉。
幾個商人見他麵色不善,扔下茶錢就溜了。
被這麼一打岔,眾人也不想再休息耽擱時間,喝了老闆端來的涼茶,就繼續趕路,終於在剛入夜之時到了昌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