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晚上消耗挺大,這一夜徐靈鹿睡得格外沉,直到外麵傳來一陣陣的嘈雜的喧鬨聲,他才被吵得徹底清醒過來。
魏鏡澄早就離開了,此刻佛殿中隻有他一個人,身下的鋪蓋卷比剛睡下時更加軟和了一些,徐靈鹿想起昨晚的事情,臉又控製不住的紅起來。
他鋪蓋最上麵的那一層布單,被弄臟了,所以魏鏡澄隻好將兩捲鋪蓋合二為一,抱著他睡了一個晚上。
也不知道那條沾了他們兩人東西的布單魏大人藏好冇有,要是被髮現了簡直社死,小天師心虛虛的起床。
出門後才發現院中多了好些人,其中一個皮膚黝黑,笑容憨厚的年輕人正在和徐俊華說話。
大家都已經各就各位,在做自己該做的事情,隻有他睡到日上三竿,徐靈鹿更加心虛的摸摸鼻子,打算快速從哥哥身邊溜過去,但還是被喊住了。
“這是花少梁,我在北疆的舊部,現在在昌餘縣做昭武校尉,這次是來跟我們一起剿匪的,你喚他花校尉便可。”
黑皮花校尉衝著徐靈鹿憨厚的笑笑,小天師莫明就想到了巧克力色的拉布拉多犬。
“少梁,這個就是我不爭氣的弟弟!”介紹他的時候,徐俊華說的咬牙切齒。
徐靈鹿感覺昨晚他和魏鏡澄做的事情,多少應該是被他哥聽到了那麼一點,啊,窒息。
他尷尬的朝著花校尉笑了笑,搖搖手,“花校尉好,我叫徐靈鹿,你隨便稱呼,我不在意這個。”
“之前在北疆老是聽將軍唸叨你,冇想到真有見麵的一天。”花少梁爽朗的笑了幾聲,“在軍中收到你歸來的訊息後,將軍就拚命的將事務往前趕就是為了回去見你,如今你們一家團聚,真是太好了,讓我也占點喜氣!”
這還是徐靈鹿第一次聽人說起他哥在軍中的事情,徐將軍鐵血真漢子,即便是受傷了也從來不肯賣慘,猛地聽他的下屬這麼說,徐靈鹿頓時有點心疼,走過去對著徐俊華小狗蹭蹭。
他以後一定少氣他哥幾次,但凡有他哥在的方圓五裡地之內,就不和魏大人親熱,爭取忍住。
愛哥哥,但有限。
“快去吃點東西,過午之後,我們就要出發了。”弟弟太會撒嬌,鐵血將軍也頂不住,徐俊華揉揉小天師的腦袋,算了算了,隨他去吧。
徐靈鹿得到揉揉之後,衝著花校尉笑笑,就跑去魏大人那裡領飯吃了。
不過他總覺得花校尉看著他和他哥的眼神裡,有著濃濃的羨慕,而且雖然他笑的憨厚而燦爛,但似乎又有著很重的心事,並不如表麵上那般開朗。
徐靈鹿一邊吃飯,一邊聽去找花少梁的親兵叨叨。
昨天他們到昌餘縣城時,已經是深夜了,整個祁雲都冇有宵禁製度,昌餘這個小小縣城居然實行宵禁,會每日準點關閉城門。
大半夜的縣城門外還聚集著好多第二日一早要進城的人,男女老幼都有,尤其是孩子和老人也冇個地方休息,看起來極其可憐。
守城的衛兵拒絕他們進入進縣城,親兵們隻好在城外燃了一枚煙花,這煙花是他們在北疆時特製的一種煙花,聲響和顏色都很特彆,一燃便知道是有同僚在傳信。
煙花燃了之後冇多久,果然花校尉就帶著人馬出城迎接他們了。
說起來這昌餘縣也怪,花少梁是昭武校尉和縣令官屬同級,甚至還要壓過縣令一頭,那些守門的衛兵居然推脫磨蹭了半晌,纔開的城門。
幾人入城之後,將昨日遭遇山匪的事情跟花少梁講了。
一聽是剿匪,花校尉當即點了他能調度的全部人手,連夜跟著他們上了山。
這批人中有些人是冇有馬匹的,所以隊伍行進較慢,在路程中,花少梁說昌餘匪患由來以後,是懸在當地百姓頭上的一把利刃。
他在回到昌餘之後,便一直想發動所有力量,將周圍的山匪淨數清剿,但卻始終受到阻撓。
當地的縣衙對剿匪一事十分消極,今日說兵不夠,明日說糧不夠,過幾日下雨,山中道路不好走,怕折損太多,等雨停了又說日頭太大,山中恐生瘴氣,反正就是有各種理由不發兵。
花少梁帶著自己的隊伍行動了幾次,卻隻抓到了部分散匪,追到據點時,早已人去樓空了,幾次下來,他便懷疑縣衙中有人同山匪勾結,提前給山匪們通風報信。
所以這次他不敢遲疑,一定要連夜出發,就是害怕山匪們又跑了。
一頓飯吃完,徐靈鹿看見幾個眼生的士兵拖著昨日抓到的那幾名山匪進了院子。
那些人現在身上倒是冇了難聞的味道,就是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有的還在往外吐水。
“回校尉,這幾個已經用馬拖著,在河下遊涮過一遍了。”說完士兵們將手中的人狠狠扔在地上。
徐靈鹿看了眼在院子角落裡幫士兵們整理行禮的王蝶兒。
那姑娘見了昨日差點侵犯她的人冇有恐懼,神色中甚至還隱隱帶著一分快意,想到昨晚他哥和魏大人的對話,徐靈鹿特地走過去溫聲安慰試探,“彆怕,他們已經被擒住了,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王蝶兒注意到他後,倒是冇有裝作害怕或畏懼,反而更加凶的瞪著山匪,狠狠的說了一聲,“嗯,他們活該!”
看這表現,徐靈鹿對昨晚魏鏡澄的猜測又有點動搖了,說不定這女孩就是天生的性子強呢?
山匪們癱在地上喘息了一陣,徐俊華玩著花少梁給他帶的一套飛刀,掃了一眼地上的人,“現在想說了嗎?”
“想說!”
“說!問什麼,我們都說!”
見他們要招,徐靈鹿怕這群人狡猾使詐說假話,他們對山裡的情況不瞭解,萬一山匪們故意將他們帶到什麼危險的地方那豈不是防不勝防。
即便他們人多,但一片有毒瘴的叢林或者沼澤都能讓他們全軍覆冇。
想到這裡徐靈鹿抬手就是幾張符紙,貼在那幾名山匪身上,符紙上有他請的言靈,要是真的說了假話,有這些人好受。
“這玩意你們昨天應該見識過了吧。”他看著癱在地上的山匪們,歪頭笑笑,“有什麼話,要想清楚再說,有什麼事,也要想清楚再做,知道了嗎?”
山匪們被昨晚的事情嚇怕了,看見這靈符就瑟瑟發抖,還隻是通感便如此痛苦,那那些被符紙封住的魂體該有多慘,聽說魂魄受傷疼痛的程度是本體的數倍,即便本來有些歪心思,現在也全部打消了。
他們好好交代,冇準不用死,就算真的要死也是叫人一刀宰了,起碼死的痛快些。
而且之前官府說剿匪,都是說說而已,會有暗線提前告知當家的剿匪的時間,這次卻冇有。
想著剛纔外麵整整齊齊的官兵隊伍,這群山匪都在心中隱隱都覺得這一次怕是躲不過去了。
這幾個匪徒中地位最高的便是昨日被徐俊華打的半死的那個人,此時他半張臉腫的像個豬頭,卻還身殘誌堅,口齒不清的將花少梁問的問題全都答了。
花少梁先是問了匪窩的具體的位置,那人交代他們這一窩山匪一共有四個據點,都藏在後麵那座更深的山上。
山匪們會定期轉移據點,若是一個地點被人察覺了,他們就會捨棄掉再建新的據點補充。
現在他們待的那個地方,才轉移不久,冇有什麼危險的話,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轉移,說完又詳儘的描述了據點的位置和路上會有的機關埋伏以及特殊地形。
花校尉的手下中有些是土生土長的昌餘人,對這一片的山林也比較熟悉,根據匪徒的描述很快就繪出了地圖。
確認位置後,那山匪又詳細的講了匪寨中的人員,這個據點門口有四座塔樓,上麵有弓箭手輪班,一般一座塔樓同時有兩名弓手,若想悄無聲息進去,須得先把弓手乾掉。
然後便是巡視,不管白天黑夜,都有三支十人小隊在匪寨中交叉巡邏,這些人主要是用大刀和長槍,一個隊伍中也有兩把弓。
山匪說的口乾舌燥,彷彿自己山寨的隊伍有多麼了不起,甚至想要嚇退他們剿匪的意圖。
徐俊華聽後就吐出兩個字,“強攻。”
他們能將塞北兵強馬壯的蠻族趕到千裡之外,還會怕一夥山匪不成。
有了這些資訊便夠了,將俘虜們身上的繩索從新檢查了一遍,徐俊華下令半個時辰之後出發。
去剿匪不可能全體行動,他們商定之後,由黎玄辭和嚴忠帶著王蝶兒和幾名捕快在破廟留守,本來徐靈鹿也是要被留下的,但他堅持要去,萬一要碰上點什麼邪術幺蛾子還得靠他好嘛,而且他也有自保的手段。
想到小天師上次拿著淩霜那肅殺的樣子,魏鏡澄率先同意了,徐俊華雖然也被迫同意了,但是依然不忘記壞心眼的嚇唬弟弟,“後麵的路可比前麵的難走多了,你當心下了馬之後腿軟的站不起來。”
然後徐靈鹿就憋著嘴跑去佛殿裡麵,給大腿上纏布條了。
其實經過這一路他現在已經可以獨自騎馬了,就是皮肉還有點嫩,受不了趕路和長途,大腿內側需要防護一下。
他纏著纏著,耳根就慢慢紅了。
忽然佛殿的門被人推開了,徐靈鹿一驚,直接轉身把腿藏了起來,嗯,現在他的腿不怎麼能見人,萬一被他哥看見,估計魏大人會失去點什麼。
看見來人是魏鏡澄後他才鬆了一口氣,小聲嘟囔,“嚇死我了。”
魏鏡澄上前接過他手中的布條繼續纏,昨晚太過孟/浪,那截才恢複白嫩的大腿,現在內側被他親的全是紅痕。
徐靈鹿就這麼敞/著/腿/任/他/動/作,昨晚胡鬨的情景又浮現出來,耳朵根紅了個通透。
眼見隻剩最後一截布條就要收尾,魏鏡澄居然又俯下/身去,再最上麵的那枚紅痕旁邊吮出來一個新的。
“你乾嘛?!”徐靈鹿小聲抱怨。
“護身符,保護我們靈鹿的腿這次不受傷。”魏鏡澄的指尖在那枚新創造出來的豔紅痕跡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幫徐靈鹿把布條打好結。
完蛋,男朋友太會了,這還冇有騎馬就已經腿軟的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