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靈鹿成功的擺脫腿軟出門之後,整個隊伍也準備出發了。
根據山匪說後麵那座山確實有毒瘴,但不固定,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又會出現在什麼位置,所以他們自己人出入隨時都蒙著麵,麵巾被艾草熏過,可以減少毒瘴對人的影響。
現在去找麵巾和熏艾草顯然是來不及了,但是徐靈鹿有清心丸。
這藥丸不僅能解癔症,防邪祟,也能抵擋毒瘴甚至還有解毒的功效。
這次人數多,等一人一顆發下去小天師的庫存直接冇了一半,幸好清心丸不難煉製,他當時做的多,就這也很心疼,山匪俘虜都眼巴巴的看著他,看那樣子是也想來一顆,徐靈鹿衝他們笑笑,溫柔的說,“做夢。”
等所有人都吃掉藥丸後,隊伍出發了,騎兵先走,步兵在後,俘虜分成兩批帶路。
這次依舊是魏鏡澄騎馬帶徐靈鹿,強度確實比之前趕路時還要大的多,但徐靈鹿卻冇覺得腿疼,大概是魏大人給的護身符真的起了作用。
山匪老窩所在的這座山比之前的山都要險峻,騎在馬上會有嚴重的後傾感,幸好魏大人的胸膛寬闊溫暖,倒也不那麼難熬。
經過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奔襲,他們終於到了匪寨附近,徐俊華下令原地休整,等養足了精神就開打。
以他們上百精銳騎兵的數量,踏平這個匪寨應該不成問題,萬一陷入焦灼,後麵的幾百人步兵也就跟上了。
原地休息了兩個時辰便已經到深夜了,要突襲現在就是最好的時間,徐俊華和花少梁帶著幾個斥候,熄了火把放輕了步伐先行過去打探。
再繞過一道彎曲的山路,他們就看見了深山中的匪寨。
那裡有著高聳的箭樓和巨大的木門,據俘虜說大門後麵有一座吊橋,底下是一道很深的山澗,若是將吊橋砍斷,那道山澗便是匪寨的最佳屏障,一時半刻怕是攻不進去。
這匪寨的規模大大超出了徐俊華和花少梁的預判,兩人都是心驚又悲憤,要多麼疏於管製才能讓土匪發展到如此規模,眼前的建築已經不像是土匪占山為王的據點而像是一座小型的軍事基地了。
難怪之前他們抓到的散匪都趾高氣昂無懼官府,怕是即便抓到牢裡,好吃好喝的被關上幾日還是會再放出來。
徐俊華回來後非常果斷的讓所有人先在原地待命,如此規模要等後續的步兵到達再一起進攻。
等待的時間裡,他和花少梁反覆研究作戰計劃。
箭樓上一共八名弓箭手,同時還有四堆冇有燃起的烽火堆,結合之前俘虜們說後麵有吊橋的情況,應該是一旦烽火點燃,駐守在吊橋旁邊的人會立刻砍斷吊橋。
要同時射殺全部弓箭手困難是非常大的,一旦不能及時射殺或者漏掉一個,就會給他們機會,報出訊息損壞吊橋。
“要是有什麼法子,讓這些弓箭手暫時不能出聲和動彈就好了。”花少梁小聲嘀咕。
徐俊華正準備訓斥下屬莫要想這些做夢的法子,旁邊正在拍蚊子的徐靈鹿就介麵,“這個好辦,要定多長時間?”
花校尉和他哥都‘唰’的轉過頭來,盯!
“就……不就八個人嗎……兩柱香時間夠嗎?”見兩人還盯著他冇動,小天師弱弱加碼,“最多半個時辰,再長我可搞不定了!”
“你還會這個?”徐將軍忽然覺得以前是小瞧弟弟了,這要是給帶到北疆去,兩軍陣前讓弟弟甩符紙就行,把對麵全部定住,那仗豈不是很好打。
被他哥看的發毛,小天師果斷的選擇擊碎他哥的夢想,“有限製的,人數越多,時間越短,要是幾百個人也就一眨眼功夫就能恢複。”
徐俊華撇了下嘴,行吧,我撤回剛纔做夢的法子。
半個時辰當然夠,實際上隻需要一柱香的時間就完全可以搞定,固定的目標是很好射殺的,有了徐天師的手段,他們的弓手就處在了絕對優勢的地位。
箭樓解決了,接著就是大門。
在徐俊華和花少梁的想象中,所謂的匪寨大門就是兩扇破木門,踹幾腳便能踹開,但現實的匪寨大門約有一丈高,看上去也非常結實,就算多人抬著巨木撞擊,也是非常費力的,內裡的門閂上恐怕還包有鐵器,即便能從門縫中砍,也不那麼容易砍斷。
最好的辦法就是,射殺了弓箭手之後,從箭樓翻下去將大門打開,但這個動靜肯定會驚動吊橋後的人,萬一吊橋斷了,那打開了大門也是白搭。
“要是能知道那匪寨裡吊橋的具體長度和材質就好了。”花少梁又在嘀咕,“這樣便能判斷出損毀吊橋需要多少時間,由此決定這個方法可不可行。”
徐靈鹿手中正在折著摺紙家族的新物種,小蜜蜂。
這是到時要去控製那些弓手的,距離太遠符紙根本飛不過去,隻能依靠紙人,蜜蜂尾巴上的針一點,定身咒就能施展在那些弓手身上。
上一項工作還冇有完成,新的活又來了,小天師撇撇嘴,“這個也能解決……”
“對呀。”徐俊華也想起來了,上次在大理寺,徐靈鹿畫過紙門,過去的事情都能看,現存的事物肯定也可以。
“你們明天打算什麼時候動手?”徐靈鹿要安排一下自己的工作量。
“應當也在此刻。”
“那等明天白天放幾隻鳥進去看,你們這邊什麼鳥最常見?”小天師非常嚴謹的詢問花少梁。
“什麼都有,一般的鴉雀都不會引起注意。”
“那就烏鴉吧。”其餘鳥雀還得上色,烏鴉最簡單,弄張純黑的紙就行,已經無法的鹹魚的小天師決定能偷懶就偷懶。
所有他們煩惱的問題,居然都被徐天師解決了,現在花少梁就非常想把徐將軍的弟弟供起來,這是什麼神仙?!
可不能讓神仙累著,他們這群糙漢無所謂,但小神仙看上去的細皮嫩肉,弱不禁風的,現在已經跟著他們奔襲了這麼久,花校尉當即讓屬下清出一片平整的空地,搭起了帳篷鋪好鋪蓋,讓徐天師先去休息,萬一休息不好冇了法力可怎麼辦?
在澄澤那種扮演神棍的尷尬的感又出現了,徐靈鹿在一眾士兵火熱而崇拜的視線中,飛速的鑽入帳篷,怕要是再晚一點,鞋子裡會被他自己摳出一套四室兩廳豪華帳篷。
第二日清晨,四隻紙鴉從徐靈鹿身旁飛出。
一開始它們動作滯緩,僵硬,還很明顯能看出是用紙折成的鳥,但飛著飛著,那紙鴉的動作越來越流暢,身上的生出片片鴉羽,宛如真的烏鴉一般,飛向遠處的匪寨。
徐俊華和花少梁很快便發現自己眼前的景色發生了變化,烏鴉帶著他們的視線飛到匪寨的箭樓前麵,然後落在了箭樓的房簷上。
這個視角箭樓的內部結構一覽無餘,中心處放著一個不小的烽火堆,都是些非常容易生煙的木頭,下麵有一個盛滿油的碗,隻要點燃這個油碗,烽火就能燃起。
在箭樓駐守的人,發現房簷上站了一隻烏鴉,啐了一口,罵了聲晦氣,揮揮手將鳥趕走了。
烏鴉從箭樓穿過,停在了大門下麵的地上,仰頭看向門閂。
門閂有兩道,皆是由好幾人合力抬舉才能拉起的巨木,為防止撞擊,在門縫處確實包有鐵片加固,異常堅硬。
看到這裡徐俊華和花少梁心下一沉,有點難辦。
在大門後麵停留了一會,烏鴉再次振翅,很快就飛到了吊橋。
山澗很深,但跨度並不算很寬,所以那座吊橋跟他們想象中的有些許不同,並不是全部由繩索吊起的,而是由兩部分組成。
在山澗的兩側,各設一個機關,同時拉緊則橋梁的木板會在中間拚合在一起,若將繩索放下,木板就會下落貼在山壁上。
鴉爪抓在繩索上試探了幾下,倒是非常結實,裡麵應該含著大量金屬絲,並不是那麼容易砍斷的材質,這倒是個好訊息。
吊橋後麵守著兩隊人,大約一共三十人左右,如果同時操縱機關,也很難對付。
看完了吊橋,烏鴉再次振翅,飛入匪寨,寨子裡麵居然有專門的校場,正在練兵,還有一個鐵匠鋪子,將匪徒們搶來的鐵鍋,菜刀和其餘一些金屬製品重新熔鍊製成兵器。
在匪寨轉悠了一圈,徐靈鹿將自己的心神收回來,烏鴉們便安靜的落在各個角落的樹梢上,若是還有用處直接起飛就好。
看完這一圈,徐俊華臉色陰沉的吐出一句話,“這哪裡是山匪,我看是要造反,等到了昌餘,縣衙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彆想跑。”
“居然在寨子中養私兵,冶煉兵器。”
花少梁也在旁邊沉默,難怪這麼多年昌餘的匪患越來越嚴重,任其如此發展,再過幾年山匪怕是就能成為昌餘的土皇帝,但憤慨無用,眼下要先解決這個大門。
“從剛纔看到的情形來看,要讓士兵從箭樓上翻下去,再從地麵將兩根門閂抬起,恐怕那邊吊橋已經能收起來了。”花少梁憂心的說,“我們要另想辦法。”
眾人一時全部沉默下來,都想不出個萬全的法子。
沉思了一會徐靈鹿忽然開口問,“那從上麵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