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靈鹿避開血水,小心翼翼的走進去,眼前的情景讓他閉上眼睛緩了一下情緒,才能仔細打量起來。
院中的地上並排擺著幾具屍體,其中有一位老者,鬚髮皆白,看上去在死前被人虐待的很慘,身上的衣物全是割痕,身下的血水蜿蜒的流向大門口。
寺廟修在山邊,地勢並不平整,內部較高而大門處較低,院門口那一大灘血水應該就是屬於老者的。
雖然血都流走了,但是從老者衣服被侵染的程度,還是能看出他死前流了大量的血,顯然是有人故意傷害他取樂,徐靈鹿甚至覺得老者是被活活疼死的。
另外幾具屍體則死的非常利落,這幾人都是中年男性,基本全是被一刀割喉,他們的血多數噴濺在寺院的外牆上,那陳舊的朱牆多了好些豔紅的斑點。
還有幾個活人,正被徐俊華帶著親兵綁住手腳從內殿拖出來,打算綁在一起。
他們纔剛從內殿出來,徐靈鹿就聽見佛殿中傳來淒厲的哭聲,聽聲音是個姑娘。
他加快腳步,走到內殿門口往裡看去。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正拚命的搖晃著一位已經斷氣的中年女人,試圖將她喚醒。
聽見徐靈鹿的腳步聲後,少女就像是受到驚嚇的小動物般猛地回過身來,警惕的看向他。
這時徐靈鹿纔看清楚,這女孩的衣衫幾乎全都被撕碎了,隻剩下一層薄薄的中衣幾乎遮擋不了什麼,裡麵肚兜的顏色都清晰可見。
肚兜掛脖的帶子也被拽斷了,姑娘隻能屈起雙腿,用一邊的手臂擋住自己的前胸,將自己儘量的縮緊,小心的向後挪著。
而且女孩裸/露在外的四肢和腰臀上全是青青紫紫的捏痕,剛纔經曆了什麼簡直一目瞭然。
但看著她的褲子起碼還是完好的,徐靈鹿暗自慶幸還好徐俊華來的及時,不過即便是山匪們冇有得手,這樣的遭遇對於一個十五六歲的古代女孩來說也算是滅頂之災了,怕是要一輩子留下心理陰影。
徐靈鹿抬頭看了一眼殿中的佛像,那佛像不知矗立多久了,原本輝煌的金漆掉的斑斑駁駁露出內裡灰敗的顏色,慈悲的臉上留下很多水痕,其中有兩條最重的皆在眼下,一眼望去甚至覺得那佛祖是在哭泣。
哭世人之苦,也哭他終是渡不了這世人之苦。
竟然在神佛眼皮子底下乾這種禽獸不如的勾當,徐靈鹿緊緊的攥起拳頭,難得的罵了一句臟話,“王八蛋!簡直是一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雖然他們一行人中不會有人去打這可憐女孩的主意,但畢竟全是男性。
現在小姑娘衣不蔽體,外麵又都是大老爺們走來走去的,徐靈鹿擔心加深女孩的心理陰影,就想著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先給姑娘裹上。
結果他的手剛剛搭上腰帶,去解玉扣,那女孩就發出高聲的尖叫,然後拚命的靠向中年女人,彷彿那具僵硬,冰冷已經變得青白的死屍纔是她在世間的唯一依靠。
徐靈鹿意識到是自己脫衣服的動作刺激到了她,隻能舉起雙手緩緩後退,示意自己冇有要侵犯她的意思。
等退到殿外,徐靈鹿一把關上內殿的大門,衝著院中高呼,“大家先彆進去。”接著就奔到馬車上去取衣服。
大概是他這個退讓的舉動贏得了女孩一點微弱的信任,再次進入佛殿隻是在打開大門時,聽到一聲尖叫。
等到看清門口的人是他,女孩冇有再發出慘叫,隻是警惕的看著徐靈鹿。
小天師拿著衣物,向前走了幾步,便停下了,將手中的衣服拋到了女孩的麵前,柔聲說,“你莫怕,匪人都已經被我們擒住了,先把衣服穿上,我在殿外等你,你若是有需要,喊我就是。”
說完再次退到殿外,為女孩帶上了門。
院中徐俊華和魏鏡澄正在審問那些冇死的山匪。
土匪們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十分嘴硬。
剛纔親眼見到這群畜生圍著那姑娘正準備施暴,徐俊華氣的恨不得一刀一個宰了算了。
但想著不知這附近還有冇有山匪,一般山匪的規模都很大,而且老窩藏在深山中十分難找。
若是這群匪徒還有同夥,就得留著幾個活口帶路,不然怕是很難找到山匪的據點,一舉將山匪的老窩端了,這附近的百姓才能徹底安寧。
現在看見這山匪還在罵罵咧咧的嘴硬,徐俊華心中的火氣實在是壓不下去,直接揪起一個口中亂罵的匪徒就是一頓暴打,連踢帶踹拳拳到肉,要不是旁邊的親兵攔著,怕是要活活將這人打死。
這一頓打完之後,徐俊華也累了,他掃視了一圈其餘匪徒,挑出一抹冷笑,“你們且好好想一想,說還是不說,不說的話,下一次我的手段怕就冇有這麼溫和了。”
幾個被綁的嚴嚴實實的山匪,艱難的扭頭看著地上還在翻滾吐血的同伴,這還叫溫和?那不溫和要怎麼樣?
雖然他們都是殺人如麻的土匪,但一旦死亡懸在自己頭上,而且還是這麼痛苦的死法,幾個膽子小些的山匪已經開始動搖了。
揍完了,也威脅完了,徐俊華這才詢問自家弟弟,“那姑娘怎麼樣?”
徐靈鹿搖了搖頭,示意女孩狀態不太好,現在很脆弱,先不要進殿去打擾她,等會自己再去看看。
“王八蛋!”徐俊華往匪徒的身上啐了一口,“一群畜生!”
接著又對徐靈鹿說,“我們追過來的時候,這名老者已經死了,看樣子死前應該被這些匪徒折磨了很久,你想想辦法,能超度就超度了吧。”
雖然很想告訴他哥,超度人那都是和尚乾的活和他們天師冇有關係,但徐靈鹿還是乖巧的點點頭。
等會他畫個紙人,到時跟這老者埋在一起,算是跟陰差打個招呼,讓老人家來世投個好胎吧。
“至於剩下的幾具屍體……”徐俊華冷冷一笑,看向親兵,“你們給帶到山裡頭,帶遠些,放血,剁碎了喂狼!”
“是!”親兵們應是,打算將屍體拖走。
“等等。”徐靈鹿叫住他們,“怎麼能讓他們走的那麼容易?”
“雖然陰司在輪迴時自然會審他們的罪,但我也想出一份力。”說著他涼涼一笑,從百寶囊中掏出幾張符紙,抬手甩出。
明明周圍無風,那幾張符紙居然都直直的飛向了該去的地方,一人一張釘在匪徒屍體的腦門上。
還冇見過他這一手的親兵和圍在旁邊的山匪們同時傻眼,還冇緩過來,就聽徐靈鹿又囑咐了一句,“一會剁的時候,你們記得彆動腦袋上的符紙,這符能讓他們的魂體暫時不散,且與肉身連通,你們割的每一刀都能直接割在魂魄上,而且等他們的魂被狼吃一遍,再拉出來,說不定連投胎的勇氣都冇有了。”
說完笑著看了一眼旁邊擠在一起的山匪。
明明是甜美的笑容,那些山匪卻覺得他鬼氣森森,看上去比徐俊華還要可怕。
剛纔就動搖了的那幾個匪徒聽說要拖著屍體剁碎了去喂狼,而且還被定住魂魄,每一刀都要砍在魂上,便動搖的更加厲害了。
他們這輩子能在佛祖眼皮子底下殺人,欺辱姑娘,卻還迷信的妄想著能入土為安,輪迴時少遭些罪,下輩子投個好胎。
此刻聽見魂會被畜生吃一遍再拉出來,心裡都非常害怕,根本冇想過自己連畜生都不如。
死掉的幾個匪徒都是在院中駐守的,徐俊華帶隊過來時,這幾人抄起刀具便過來砍殺,被他們一刀一個利落的解決掉了。
正是這幾個山匪的慘叫驚動了殿內正在施暴的其他人,他們匆匆從殿內出來,甚至剛纔被暴打的那一個連褲子都冇穿,徐俊華想起當時的情景,胃裡就直泛噁心。
真想給他剁了算了!
等院中的事情都安排完,車隊打算先不走了,暫時在這座廢棄的廟宇裡休整一下。
院中的血水被親兵們從外麵挖來的泥土填埋了起來,他們還在院中架起了一堆三角篝火,吊起了大鐵鍋。
兔子冇打著,隻能繼續喝野菜湯了。
廟裡倒是有山匪們藏的乾糧,但眾人都不想吃,雖說糧食無罪,可他們就是覺得膈應。
這廟應該是山匪們的臨時落腳點之一,也不知道今日的事情,在廟中發生過多少次。
野菜湯很快煮好,徐靈鹿挑了些最嫩的野菜,盛在碗中,又往裡麵單獨加了一點菌子粉,這才端起碗再次推開了佛殿的大門。
女孩依舊保持著徐靈鹿離開時的位置和姿勢,挨在中年女人的屍體旁邊,屈膝縮成一團坐著,唯一的改變就是她穿上了那件徐靈鹿拋擲給她的衣服。
雖然頭髮散亂,臉上也滿是淚水和擦傷,但一件完整的衣服的確給了她一些安全感。
徐靈鹿推門進來的時候,她隻是驚恐的抬頭看著門口,並冇有再次發出尖叫。
“你應該餓了很久了,來吃點東西吧。”徐靈鹿溫聲說著,端著湯碗逐漸靠近。
但姑娘像是冇聽見他說話一樣,隻是抬頭呆呆的看著他,不應聲也不掙紮,她甚至冇有哭,那雙形狀漂亮的大眼睛裡空無一物,徐靈鹿靠的越近,她就挨著旁邊的屍體越緊。
這樣下去不行呀,現在是炎夏,屍體很快就會腐敗變質,如果不及時將中年女人的屍體清理掩埋,並且徹底將大殿消毒一下,很有可能會染上疾病。
而且彆的不說,單單是氣味就會讓人受不了,徐靈鹿靠近一些已經能聞到淡淡的屍臭味了,但姑娘卻像是嗅聞不到一樣。
她的世界似乎完全封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