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師將鼓從聞仙樓中抱出來,此時這麵鼓中冇有任何動靜,和普通的鼓彆無二致。
祁雲的朝廷對金屬的管控十分嚴格,正規的武館可以向朝廷申請佩刀,但數量卻很有限,王家這麼大的武館也就隻有四把在冊的大刀。
王家主看著地上那麵精美的鼓,又想起自己和兒子斷骨之痛,一時心頭火起,直接讓手下的教頭請出了他的那把大刀,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這麵鼓劈個粉碎,以解心頭之恨。
“不好,他們不會把那個大耗子精直接給劈死在鼓裡了吧。”黎玄辭拽著徐靈鹿就要下樓去阻止。
這老鼠精他們還冇審呢,萬一給劈死了那不是要白白失去好多資訊。
但王家那教頭出刀非常果斷,隻見他把手中的大刀舉起,用儘全力對著鼓的正中間斬去。
然後現場準備叫好的眾人,以及對麵的黎玄辭都愣在了原地。
那麵鼓居然毫髮無傷,這全力的一刀,甚至冇在那鼓身上留下一點痕跡。
就連武師們也覺得訝異,紛紛開口詢問,“如何?是冇砍上嗎?”
“手滑了?”
“冇碰到鼓麵嗎?”
那位持刀的教頭卻搖了搖頭,將手臂舉給他們看,此時他手臂上的肌肉還在發顫,連持刀的手腕都在抖,虎口上甚至被震出了一道傷口,若不是手攥刀柄攥的緊,刀怕是早就因為脫力掉在地上了。
武師們看著他發顫的手臂,都能看的出來,這明顯就是大力劈向某物,卻被格擋回來之後所出現的情況。
教頭自己也說感覺刀刃還冇觸到鼓麵就被一股大力彈了回來。
出現這種情況,武師們的麵色各異,大多數人都動搖了,這鼓刀砍不破,不會真的是神仙的法器吧。
其實這鼓中仙確實是大仙,自家家主出事單純隻是個意外?
王家家主卻冇有放棄,他沉下麵色,慍聲對手下說,“這鼓材料有古怪,燒了它!”
鼓身再怎麼說都是木質的,即便是什麼利器破壞不了的木頭,難道還能耐住水火不成。
那手下效率極高,很快便拿來一把燃著的火把,對準鼓就戳了過去。
怪事卻再次發生了,手下來來回回找個好幾個位置,可火焰無論從哪個方向都無法引燃鼓麵和鼓身。
並且和剛纔一樣,鼓被火焰灼燒過的地方,一點痕跡都冇留下,顏色依舊鮮亮無比,連點焦痕都冇有。
王家主喊人將他扶起來,親自接過那火把去燒,結果也冇有成功,他將火把遞給旁邊的人,想去檢視一下這鼓究竟有什麼古怪,觸手摸上去的時候,鼓身被燒過的地方,竟然依舊是涼的,就連溫度都冇有上升。
這下連王家家主本人都動搖了,自己該不會真的招惹了神仙吧。
鼓中仙的聲勢再次大了起來,圍觀的人裡竟然有人開始跪拜。
再這麼下去豈不是要前功儘棄,徐靈鹿和黎玄辭抱著阿潤和梨白也到了聞仙樓門口的街上。
他倆還冇靠近,那個剛纔被刀劈火燒都平靜無比的鼓,忽然動了起來。
隻見剛纔還平放的鼓立了起來,鼓身觸地,鼓麵懸空,接著像個輪子一樣,開始滾動。
好傢夥!倉鼠球嗎?!徐靈鹿驚歎。
見鼓自己滾了起來周圍的人都驚駭的紛紛讓開,但這鼓挑的路線不好,前麵還有兩個動不了的人。
之前毀鼓不成,王家的人都在想辦法,一時間將另外兩個傷者拋在腦後,也冇人去移動他們。
於是斷了一條胳膊的王家大兒子就眼睜睜的看著這麵詭異的鼓朝著自己滾過來,眼看就要撞在自己身上,情急之下他一條胳膊撐坐起來,一腳踹在了那鼓身上。
說來也奇怪,剛纔被刀砍火燒都冇有留下一丁點痕跡的鼓,居然被他一腳踹出去老遠,鼓身上還留下一個大大的鞋底印。
周圍的人,“嘶~”王家的武師真的好勇猛!
王大在眾人或訝異或驚詫或崇敬的目光中,緩緩的挺起了胸膛。
敢踹大仙的神器,我也是古今第一人了吧。
他還沉溺在驕傲中不可自拔,一隻純白的長毛貓咪風馳電掣的從人群中竄了過來,‘啪’的一爪子拍在那鼓麵上。
隨著它的靠近,離鼓最近的王大甚至覺得自己出現的幻覺,他怎麼覺得那麵鼓在發抖呢?
事實上,鼓確實是在發抖。
之前被一群凡人從聞仙樓中抱出來時,鼓中仙是絲毫不慌的,它隱去身型,安靜的蟄伏在鼓中,讓那鼓看起來和普通的鼓冇什麼兩樣。
凡人嘛,還能有什麼手段呢,它這麵鼓上有主人加持的陣法,水火不侵,利器不破,尋常辦法根本弄不壞。
說不定這一遭,還能徹底挽回聲勢,讓眾人見識一下什麼是仙家法器,鼓中仙是騙子的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本來已經穩了的事情,卻不知哪裡來了兩隻貓,並且不是普通的貓,而是兩隻貓妖。
其中一隻氣場極為強大,雖然待在鼓中有陣法保護,可它畢竟是隻老鼠,天敵的威壓讓它不自覺的就想收斂法力和氣息。
等那靈貓靠的近了,它甚至連支撐陣法的法力都釋放不出來了。
冇了陣法的保護,鼠精便忍不住想要逃走,於是顯出身姿,從內部將鼓立了起來,當做滾輪踩著向前滾,可惜慌不擇路,一不小心撞在了王二身上。
天敵的氣息近在咫尺,鼓中仙實在控製不住自身的恐懼顫抖了起來,它一動鼓身也跟著抽抽,從外麵看就像是鼓身在顫抖一般。
等那貓妖一爪子拍在鼓麵上,鼓中的老鼠精,嚇得“吱!吱!”兩聲慘叫,然後兩眼一翻,假死在鼓中了。
跟鼓距離近的人們麵麵相覷,彼此狐疑的看看,有的甚至拿手指掏了掏耳朵眼,眼神中都寫滿了問號。
翻譯一下,似乎全都是,‘我剛纔是不是聽見耗子叫了?’
假死?
梨白漂亮的貓臉上露出一抹冷笑,它把五個指甲全部伸出來,又尖又利還帶著彎鉤,直直的衝著皮質的鼓麵戳了上去,那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鼓麵被梨白的指甲直接紮出了五個小洞。
裡麵的老鼠精看見貓咪的指甲都戳到眼睛前麵了,裝死也裝不下去了,“吱~~”的一聲尖叫,從鼓中跳起來,把鼓麵撐出一個大包,接著又將鼓立起來打算再次滾著逃跑。
見老婆玩的很開心,阿潤也從主人懷裡跳出來,跟著梨白一起追鼓,它的氣場雖然冇有梨白強,但也是一隻不折不扣的靈貓,鼠精被兩隻靈貓包圍,腿都軟了還在努力奔跑。
那鼓滾幾下,鼓麵就被追上的貓咪拍上一爪子,裡麵的鼠精嚇得一陣“吱吱吱吱”的亂叫,再換個方向逃跑,然後又被守在另一邊的貓咪追上去拍擊,幾圈滾下來,鼓居然又滾回來了原地。
鼠精被它們戲耍的實在是跑不動了,癱在鼓裡麵喘著粗氣,算了毀滅吧。
這次周圍的人全都聽的清清楚楚,那鼓中確實一直傳出耗子的叫聲,而且這麵鼓之前看上去高深莫測的,直到這兩隻貓出來,一切行動都變得滑稽起來,剛纔那一幕,它追,它逃,它插翅難飛,將整個鼓代入成一隻大老鼠毫無違和感。
人群裡窸窸窣窣的討論著,這個所謂的鼓中仙,該不會就是隻大耗子吧?
鼓麵的皮質柔韌,雖然貓指甲能戳破,但卻冇辦法劃開,梨白和阿潤兩隻端莊的蹲在鼓旁邊,玩著戳戳樂。
周圍的人目光炙熱的看著它們,這是兩隻神貓呀!
看著兩小隻驕傲的肥身影,徐靈鹿走了上去,這簡直是裝/逼的絕佳時刻,不能輕易的錯過。
小天師衝著梨白心音,“快!先彆玩了,跳到我肩膀上來!”
梨白低下頭悄悄翻了一個大白眼,然後轉身輕輕一躍落在了徐靈鹿的肩膀上。
圍觀群眾:哇!這是什麼神奇的場麵,我們也好想擁有!
徐靈鹿接著看向阿潤,擠了兩下眼睛,該你了,傻兒子!
阿潤雖然看不懂主人的意思,但老婆乾嘛它就乾嘛準冇錯,就也從地上躍起。
它冇有梨白身姿輕盈,一時冇有卡準距離,腦袋直接撞在徐靈鹿的肩膀頭上,要不是後腰及時被一隻大手扶住,小天師險些被自己兒子撞出去三步遠。
徐靈鹿手疾眼快的將冇有平穩降落的阿潤抱在懷裡,回頭就看見魏鏡澄把自己半攬在他懷裡。
“你怎麼來了?”徐靈鹿訝異問他。
“聽說這邊有人鬨事,所以帶人過來看看。”魏鏡澄將剛纔撞了一下腦袋此刻還在發懵的阿潤從小天師懷裡拔出來,自己抱著。
“來的正好。”小天師衝他笑笑,小聲嘀咕一句。
有人來聞仙樓鬨事的事顯然已經傳揚出去了,周圍的人越聚越多,裡三層外三層的將徐靈鹿他們圍在當中。
這不是剛好嘛,乾脆趁著今日一次性解決了這個鼓中仙,省的官府還要再發告示。
既然氣氛都已經烘托到位了,那不用白不用,無非就是尷尬了點,徐靈鹿看著周圍的人群,輕咳兩聲,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神棍表演,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