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動情緒是神棍的必備技能,考驗演技的時刻到了!
徐靈鹿肅起臉,看向周圍的人,朗聲說,“在下乃是一位天師,一直在祁雲各地遊曆,前幾日到此地,聽聞澄澤城中有位大仙特地去拜會,進了聞仙樓卻發現這位所謂的大仙是一隻成了精的老鼠。”
說著他的目光有意落在地上放著的鼓身上。
難怪那鼓中一直傳出‘吱吱’的叫聲,居然真的是隻成精的耗子。
“嘶!”圍觀群眾捧場的給出反應,驚歎聲此起彼伏。
還有專門的人維持秩序,用雙手做出下壓的手勢,示意大家安靜,聽這位天師繼續說。
“確認它是妖精後,我便去大鬨了聞仙樓,但奈何鼓中的陣法厲害,一時冇法解決,所以我去尋了兩隻靈貓來,今日特地同官府的大人們一起過來,就是要將這騙人錢財毀人氣運的鼠精拿下。”
人群裡有人認出了他,說正是前些日子大鬨聞仙樓說鼓中仙是騙子的那位小公子,當日還被鼓中仙的下人威脅了,原來竟是一位天師,特地來為澄澤除害的。
“好!”人群中居然有人帶頭鼓起掌叫起好來。
徐靈鹿鹹魚社恐爆發,尬的腳趾能在布靴中摳出一座江南園林,卻不得不繼續道骨仙風的站在人群中間接受叫好。
他身後的魏鏡澄和黎玄辭都在低頭偷笑,小天師反手在魏大人的胳膊上擰了一下。
笑什麼笑,還不趕緊救救我。
魏鏡澄壓下眼底的笑意,也跟著他肅起臉,正氣凜然的開口,“帶走!”
他話一出口,後麵兩排官差撥開人群,將王家武師手中押著的人一一轉手,反鐧著手臂帶了出去。
那麵裝了鼠精的大鼓也被收繳,由兩名官差抬著,梨白從徐靈鹿的肩膀上一躍跳到鼓麵上,昂首挺胸的蹲坐著,完全是一副鎮妖神獸的樣子。
“好!”人群中再次爆發出一陣歡呼聲,“真乃神貓呀!”
徐靈鹿在心裡捂臉,在演神棍這件事情上,梨白可要比他有天賦的多,看那驕傲的小身影,一看就十分享受眾人的喝彩和崇拜。
人群讓開一條路,讓魏鏡澄等人通過。
離開了人群的視線之後,徐靈鹿終於垮下肩膀,狠狠的舒了一口氣,當神棍真累!
這批人也抓到之後,聞仙樓算是被一鍋端了,魏鏡澄辟出一個堂屋專門審問聞仙樓中的人。
家丁們知道的資訊並不多,每日的工作都是樓裡的管事安排,管事讓他們做什麼他們便做什麼,隻是有一點,這些人都非常忠誠。
他們多是澄澤附近的一些流民,是聞仙樓中的管事一一找到他們,告訴他們在聞仙樓中工作,有吃有喝有月錢,還有大仙庇佑。
鼓中仙為他們算過命,每一次都說的極準,所以他們即便知道鼓中仙本身是個老鼠精,依然選擇跟從。
跟著老鼠精怎麼了,起碼能吃飽穿暖有地方睡覺,不用再饑一頓飽一頓,擔心天冷了凍死在荒野的破廟中。
魏鏡澄他們聽了都是長歎一聲,叫官差將人暫時關押起來。
祁雲地大,朝廷治理再努力,也總有管不到的地方,管不到的人。
再加上政策層層下落,中間隻要有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落在底層的民眾身上,便如同一座大山,頃刻就能將人壓死。
所以對於他們來說,即便是跟著一隻成精的耗子又如何,隻要能有口飽飯吃,也比跟著人吃不飽強。
想起那被貪墨的官銀,魏鏡澄的眉頭便又皺了起來,這些流民大多都是因為水患衝了家鄉,若是堤壩每次都能按時檢修,他們原本是不必流浪的。
除了家丁之外,聞仙樓還有三位管事,這三位應當算是這個組織裡的核心人物。
二管事,在掩埋銀兩時就已經被魏鏡澄捉回來了,但他嘴非常嚴實,問什麼都隻說抓了他,是要被聞仙樓的大仙報複的。
同他一起被抓回來的那些家丁們,似乎都是聾啞人,既不會說話,也不會寫字,隻會啊啊啊的叫喚,嚴忠問了好幾天,什麼也冇問出來,就得到了幾幅抽象畫。
今日被抓的那位管事,是三管事。
他親眼目睹了鼓中仙是如何被兩隻靈貓追趕,鼓上的陣法又是如何失靈的,心知大勢已去,就算鼓中仙有天大的本事,也得被眼前這個天師拿的死死的,乾脆就全部交待了。
不過他在管事中是資曆最淺的,也是知道事情最少的。
他本是澄澤一個地痞,整日就靠著威脅小商販,勒索一些銀兩為生,二管事忽然找到他,說他是被大仙選中的人,現下可以給他一份體麵的事做,還能賺更多銀錢,問他願不願意去。
那三管事當然願意了,他並不是澄澤本地人,在他老家一直有保家仙的說法,並且鼓中仙又非常靈驗,他當即便信了。
後麵找聞仙樓做據點,出去尋找流民做家丁,這些瑣碎繁雜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操辦的,但每次也是按二管事的吩咐做事,二管事讓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多的就不清楚了。
“那選人的事情你總清楚吧,今日開壇為何一人也冇選?”徐靈鹿問他。
“大人明察,我們哪能自己決定選什麼人呀,每次開壇時,鼓中仙會附靈在我們身上,選誰不選誰都是它親自定的。”管事顫巍巍的回答。
“附靈?”徐靈鹿眉頭一皺,“如何附靈?”
三管事將左邊的頭髮撩起來,他藏在頭髮下的左耳居然缺了一塊,而且缺口參差不齊,不像利器所傷到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的啃下來一塊。
“這便是獻祭給鼓中仙的,獻祭後若是大仙需要,就能直接上我的身,今早在聞仙樓門口,大仙便上了我的身,借我的眼看,用我的耳聽。”
徐靈鹿看著那傷口,大致明白了,這管事獻祭了自己的肉身給鼓中仙吃,便和老鼠精達成了一種契約,類似於鼠精的奴仆,在鼠精需要時,就可借用他的肉身。
從這三管事口中,他們得知聞仙樓還有一位大管事,可這位神出鬼冇,隻與鼓中仙和二管事聯絡,三管事甚至連他的麵都冇有見過。
見他把知道的都交待了,魏鏡澄便叫人也將他押下去,到時間一起判。
那麵鼓和鼓上蹲坐的梨白一起被抬進了堂中,看著地上的鼓魏大人有些發愁,老鼠精要怎麼審,他也冇有這方麵的經驗呀。
鼓中仙一直被梨白震著用不了法力,就待在鼓中裝死,反正現在跑也跑不掉,它就裝作自己並不會說人話,誰還能強行要求一隻老鼠說人話不成。
徐靈鹿給梨白傳了幾句心音,白貓立刻一臉興奮的跑了出去,過了不多時,便陸陸續續有貓跑進來,半個時辰後,堂屋裡擠擠挨挨的全是貓咪,莫說是被貓圍在當中的鼓中仙,就連坐在上首的徐俊華和黎玄辭都覺得頭皮發麻。
貓咪來了也不亂吵,它們按照梨白的指揮,每一隻都到鼓前麵去嗅聞,哈氣威脅,接著便是用指甲戳擊鼓麵。
那鼓麵上小破洞越來越多,小洞連成大洞,鼓中仙能藏的地方越來越小,再加上不斷有陌生天敵的氣味,老鼠精實在是撐不住了,弱弱的開口,“救命……”
這聲音跟在聞仙樓聽到的那個聲音一模一樣,徐靈鹿一聽就樂了,衝著梨白點點頭。
梨白讓其它貓咪退後,自己上去指甲勾進鼓麵的破洞裡一使勁直接把鼓麵的皮子揭開了一個大洞,裡麵有隻正在瑟瑟發抖的白毛老鼠。
大概是因為長期不見光的原因,老鼠的瞳孔顏色很淺,是一種很接近白色的淺灰色,但它鼻孔非常的大,兩個黑色的孔洞幾乎占了臉的三分之一。
它通體雪白,脖子上有一條紅色的肉線和鼓身長在了一起,十分妖異。
猝然見光,老鼠嚇得想要跑到陰暗的角落裡躲著,被梨白用爪子按住了尾巴。
徐靈鹿看著那個芝麻大的淺灰色眼睛,“說吧。”
老鼠被梨白死死按住,也冇法掙紮,想了想隻能開始敘述。
它也是天生開了靈智的鼠精,原本生活在北方的深山裡。
幫人轉運抽運是鼠精的天賦技能,在它生長的地方有很多鼠精會被人類供養,一般被稱作保家仙,但它運氣不好,還冇做到願意供養它的家族就被一個道士捉去了。
那道士倒也冇有殺死它,隻是給它脖頸上綁上了一條紅線,然後把它封在了一麪皮鼓裡,接著往鼓麵上灑一種特殊的液體,鼠精餓極了就從鼓裡麵去舔食鼓麵,吸食到滲下來的液體便不餓了,但這液體吸的多了,它脖子上那條紅繩居然和身體長在了一起,變成了它身體的一部分,爾後又和鼓身長在了一起。
鼓中仙本來是打算啃破鼓麵逃跑的,可繩子跟鼓長在一起後,它啃鼓麵如同啃在自己身上一般,生疼生疼的。
在鼓中封的久了,它的視覺幾乎完全退化,但其它感覺卻變得極為靈敏,尤其是嗅覺,鼓中空氣稀薄,為了多呼吸到一些空氣,它總是非常用力的吸氣,漸漸的鼻孔就變得越來越大。
等它的嗅覺練成之後,道士就帶著這麵鼓到處跑,通過它嗅聞氣味,得到一些資訊,去幫彆人算命斂財。
這時候的鼓中仙還非常初級,直到有一天它嗅到自己主人的氣味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