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礁雷陣”引發的熊熊火海,暫時阻隔了“海梟”艦隊的直接衝擊,為混亂的港口守軍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但所有人都明白,這不過是權宜之計。海風呼嘯,火勢雖猛,卻無法持久,且那黑袍怪人手持的詭異銀鏡,纔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陳璘的旗艦“定遠號”正在緩緩下沉,船員們正奮力搶救和撤離。港口其他戰船在銀鏡的威懾下,不敢輕易上前,士氣低迷。
行轅內,唐笑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著。那銀鏡的能力是“加速腐朽”,本質是擾亂物質本身的時間流,而“鎮魂”指環的能力是“安定、淨化”,其力量核心在於穩定狀態,撫平異常。兩者在屬性上,似乎存在著某種相剋!
“必須靠近他!或者讓指環的力量能作用到那麵鏡子上!”唐笑笑瞬間做出判斷。遠距離下,指環的被動感應無法乾擾銀鏡的主動攻擊。
她立刻對陳璘派來的傳令兵道:“傳令給陳將軍,組織所有還能動的船隻,尤其是小型快船,不惜代價,纏住敵艦,為我創造靠近那艘黑帆钜艦的機會!同時,岸上火炮集中轟擊钜艦周邊,乾擾那黑袍人!”
“夫人!不可!太危險了!”一旁的護衛和官員大驚失色。
“執行命令!”唐笑笑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她深知,若不解決那麵銀鏡,泉州港今日必破!
命令下達,殘餘的大夏水師展現出了驚人的勇氣。數艘傷痕累累的戰船,以及十幾條由“順風鏢局”好手和敢死水兵駕駛的快船,如同撲火的飛蛾,毅然決然地衝出了火海,向著龐大的“海梟”艦隊發起了決死衝鋒!
“不自量力!”獨眼龍頭目獰笑,指揮艦隊迎戰。
海麵上頓時陷入了慘烈的接舷戰和混戰。喊殺聲、火炮聲、兵刃碰撞聲響徹夜空。
趁此混亂,唐笑笑在一隊精銳護衛的簇擁下,登上一艘速度最快的車輪船(利用腳踏輪槳驅動,不受風力影響),如同離弦之箭,藉著夜幕和混戰的掩護,迂迴著向那艘黑帆钜艦疾馳而去!
黑帆钜艦上,那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青銅惡鬼麵具轉向了車輪船的方向。他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銀鏡——“溯光鏡”!
清冷的輝光再次亮起,無形的腐朽波動跨越海麵,直奔車輪船而來!
“夫人小心!”護衛們驚呼,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唐笑笑將全身的意念、乃至求生的渴望,都灌注於“鎮魂”指環之中!她不再試圖防禦自身,而是將指環的力量,化作一道無形的、堅韌的穩定力場,主動迎向那道襲來的腐朽波動!
“嗡——!”
兩股無形的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碰撞!冇有巨響,卻彷彿空間本身都震顫了一下!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那道足以讓戰艦腐朽的波動,在接觸到“鎮魂”指環散發出的穩定力場時,竟如同冰雪遇陽,速度驟減,威力大降!雖然未能完全抵消,但作用到車輪船船體上時,隻造成了些許木料發暗、強度略有下降的痕跡,遠不足以瞬間摧毀船隻!
有效!“鎮魂”指環果然能剋製“溯光鏡”的腐朽之力!
唐笑笑精神大振!車輪船速度不減,繼續衝向黑帆钜艦!
黑袍人顯然也吃了一驚,麵具下的目光首次露出了驚疑不定之色。他再次催動“溯光鏡”,這一次,鏡光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道更纖細、更凝練的光束,如同毒蛇般再次射向唐笑笑!他看出了這個手持奇異指環的女人,纔是關鍵!
“穩住!”唐笑笑低喝,集中全部精神,將指環的穩定力場收縮,精準地對上那道凝練的腐朽光束!
“嗤……”
兩股力量再次僵持,發出令人牙酸的侵蝕聲。指環傳來的灼熱感幾乎要讓唐笑笑的手指燃燒起來,巨大的精神消耗讓她額頭青筋暴起,臉色蒼白。但她咬牙堅持,車輪船藉著這股對衝的力道,反而更快地逼近了黑帆钜艦!
“攔住她!”獨眼龍見狀,怒吼著命令周圍的海盜船圍攻過來。
護衛們的車輪船與海盜船猛烈碰撞,陷入苦戰。
而唐笑笑,已然衝到了黑帆钜艦的側舷之下!她仰頭望去,那黑袍人正站在高高的船舷邊,低頭俯視著她,手中的“溯光鏡”光芒吞吐不定,似乎在進行著下一次攻擊的蓄力。
距離足夠近了!
唐笑笑福至心靈,不再被動防禦,而是將“鎮魂”指環的力量,化作一道無形的、帶著強烈“安定”與“驅散”意誌的衝擊波,主動射向那麵“溯光鏡”!
這不是能量的對撞,而是規則層麵的乾擾!
“嗡——!”
“溯光鏡”劇烈地震顫起來,鏡麵上那清冷詭異的光芒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般瘋狂閃爍、明滅!黑袍人握著鏡子的手也隨之一顫,顯然受到了強烈的乾擾!鏡子的腐朽之力,在這一刻被強行“鎮定”了下去,暫時無法激發!
“就是現在!”唐笑笑對著身後苦苦支撐的護衛和正在與海盜搏殺的快船水兵大喊,“火箭!瞄準那麵鏡子!”
早已準備好的弓箭手,立刻將浸透了猛火油的箭矢點燃,數十支火箭如同流星火雨,趁著“溯光鏡”被暫時壓製的瞬間,齊齊射向黑袍人手中的銀鏡!
黑袍人又驚又怒,慌忙閃避格擋,雖然大部分火箭被他揮袖掃落,但仍有一兩支險之又險地擦過了鏡麵邊緣!
“滋啦!”
鏡麵與火焰接觸,發出怪異的聲響,那清冷的光輝再次劇烈波動,邊緣處甚至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髮絲般的裂紋!
“噗!”黑袍人似乎與鏡子心神相連,鏡子受損,他本人也悶哼一聲,氣息瞬間紊亂了幾分。
機會!
“撤!”唐笑笑見好就收,立刻下令車輪船脫離接觸。她的目的已經達到——驗證了指環的剋製作用,併成功乾擾甚至輕微損傷了那麵可怕的“溯光鏡”!
然而,就在車輪船調頭,準備撤回港內時——
“嗚——嗡——!”
一陣低沉、蒼涼、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號角聲,毫無征兆地從遠方的海麵上傳來!這號角聲蘊含著一種奇異的力量,穿透了喊殺聲與波濤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讓人心神為之所奪!
緊接著,海麵開始無風起浪!原本還算平靜的海麵陡然掀起了數丈高的巨浪,如同沸騰一般!天空之中,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彙聚,電蛇亂竄,雷聲隆隆!
天地變色,狂濤怒卷!
交戰雙方的船隻在這突如其來的天地之威麵前,都變得如同玩具般渺小,被迫停止了廝殺,拚命在風浪中穩住船身。
“怎麼回事?!”
“是風暴?不對!這號角聲……”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遠方的海平麵上,一艘造型古樸、通體彷彿由某種青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巨大樓船,破開迷霧與浪濤,緩緩駛來!樓船船頭,站著一位身著廣袖流仙裙、衣袂飄飄的女子,她手中持著一支巨大的、閃爍著溫潤青光的海螺號角。
而那號角散發出的氣息,與“鎮魂”指環、“溯光鏡”一樣,古老而磅礴!
又一件鎮國九器,在這怒海狂濤之中,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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