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霧海,死寂成了永恒的主題。灰白色的濃霧不僅吞噬了光線和聲音,似乎連時間的概念也一併模糊。“星火號”如同幽靈船,在能見度不足百丈的絕對靜謐中緩緩前行,唯有船體破開黏稠海麵的微弱聲響,證明著它的移動。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非但冇有因為深入霧海而減弱,反而如同浸水的繩索,越收越緊,勒得人喘不過氣。所有人都知道,獵犬依舊跟在身後,等待著他們露出疲態,或者……在這片連方向都難以辨彆的絕地中自行崩潰。
“不能再等了。”唐笑笑站在船頭,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右眼雖然無法全力動用,但那份屬於吐槽UP主的敏銳洞察力和絕境中尋找樂子的(作死)精神已然迴歸。“他們想耗死我們,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耗不下去的理由。”
她轉過身,看向同伴,眼中閃爍著一種混合了冷靜與瘋狂的光芒:“這片霧海,是障礙,也是最好的舞台。我們來演一齣戲,一出‘力竭遇險,引君入甕’的戲。”
計劃在她清晰的敘述中迅速成型。利用霧海的遮蔽,製造船隻失控、船員內訌或遭遇“意外”重傷的假象,大幅度減弱甚至停止前進,散發出混亂與虛弱的氣息,誘使追蹤者靠近檢視,甚至發動攻擊。而他們,則提前佈下陷阱,以逸待勞。
“風險在於,我們無法確定追蹤者的具體數量和實力。若來的隻是小嘍囉,打草驚蛇;若來的力量遠超我們,便是自尋死路。”姬無夜指出關鍵。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恰到好處’的誘餌。”唐笑笑指尖輕輕敲擊著船舷,“既要讓他們覺得有機可乘,又不敢輕易傾巢而出。而且,我們必須速戰速決,在對方主力反應過來前,吃掉這支先鋒,然後立刻遠遁。”
“可以一試。”洛星河言簡意賅,眼中劍意隱現。被動捱打非他風格。
“需要我做什麼?”鳳青漓躍躍欲試,真火在掌心跳躍。
釋心和尚雙手合十:“貧僧可助諸位隱匿氣息,製造幻象,惑其心神。”
行動開始。
首先,姬無夜以時空之力,在“星火號”周圍營造出一種微弱的能量紊亂假象,彷彿船隻的防護陣法因長期損耗而即將崩潰。接著,鳳青漓刻意讓驅動船隻的真火變得明滅不定,時強時弱,模擬出力有不逮的狀態。洛星河則收斂了大部分劍氣,隻流露出些許浮躁不穩的氣息。
唐笑笑和釋心和尚則負責“演戲”。她故意用略顯焦躁的聲音(夾雜著內心對修真界落後通訊技術的瘋狂吐槽)與姬無夜“爭執”航向問題,而釋心和尚則適時地發出帶著疲憊與無奈的佛號,營造出一種團隊內部因困境而產生分歧的假象。
最後,唐笑笑甚至逼出一口淤血,灑在甲板上,讓一絲微弱但真實的血腥氣混合著“混亂”的氣息,隨著海風向後飄散。
做完這一切,五人迅速隱匿起來。姬無夜潛入船底水域,藉助霧氣和水流隱藏自身,準備從水下發起突襲並封鎖退路。洛星河藏身於主桅杆的陰影中,劍氣內斂到極致,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鳳青漓和釋心和尚則分彆潛伏在船舷兩側,一個準備真火覆蓋,一個準備精神乾擾。唐笑笑坐鎮船艙,寂滅之瞳半開,全力感知著霧海中的動靜,作為全域性的眼睛和最後的保險。
“星火號”如同失去了動力,在海麵上隨波逐流,散發著絕望而誘人的氣息。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濃霧依舊死寂,隻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船身。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就在眾人懷疑追蹤者是否過於謹慎,或者已經識破陷阱時——
唐笑笑的傳音同時在眾人心底響起:“來了!三點鐘方向,兩艘快舟,速度很快!每艘船上……五人!兩名元嬰初期帶頭,其餘皆是金丹!”
十人!兩名元嬰!這陣容,足以碾壓大部分中小型勢力,用來追蹤他們這支“殘兵敗將”,堪稱豪華。顯然,黑煞教對他們的重視程度極高。
兩艘狹長的黑色快舟,如同兩條露出背鰭的鯊魚,悄無聲息地破開濃霧,出現在了“星火號”的側後方。快舟上的魔修們看著那艘彷彿失去控製、氣息混亂的舊漁船,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殘忍。
“果然撐不住了!上!抓活的,教主有重賞!”為首的元嬰魔修獰笑一聲,揮手示意。
兩艘快舟迅速靠近,魔修們紛紛騰空而起,如同撲向獵物的禿鷲,朝著“星火號”甲板落去!在他們看來,這艘船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然而,就在他們雙腳即將踏上甲板的瞬間——
異變陡生!
“嗡!”
原本“瀕臨崩潰”的船隻防護光罩驟然亮起,變得凝實無比!同時,船身周圍的海水毫無征兆地凝固、扭曲,形成了一片無形的泥沼,將兩艘快舟死死困住!
“不好!有詐!”為首的元嬰魔修臉色大變,驚撥出聲。
但為時已晚!
“殺!”
洛星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桅杆陰影中閃現,蓄勢已久的星河古劍爆發出驚天劍罡,如同銀河倒卷,瞬間將一名剛剛落地的元嬰魔修籠罩!那魔修倉促間祭出魔寶抵擋,卻被無堅不摧的劍罡連人帶寶一同劈飛,血灑長空!
另一名元嬰魔修則對上了從船舷右側現身的鳳青漓!熾熱的鳳凰真火化作無數火焰翎羽,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其死死壓製!
與此同時,姬無夜從船底暴起,時空之力化作無數透明的鎖鏈,纏繞向其餘金丹魔修,限製他們的行動!釋心和尚的佛魔梵音如同無形重錘,狠狠敲打在他們的神魂之上,製造出巨大的混亂!
埋伏已久的四人,如同四把出鞘的利刃,在瞬間爆發出最強的力量,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唐笑笑坐鎮中樞,寂滅之瞳冷靜地掃視全場,不斷傳音提示:
“左側金丹三人試圖結陣,洛兄打斷他們!”
“右舷那名元嬰想逃,姬無夜封住他退路!”
“小心水下,還有一名魔修潛伏!”
在她的精準指揮下,戰局呈現出一麵倒的態勢。兩名元嬰魔修被洛星河和鳳青漓死死纏住,難以脫身,而那些金丹魔修在姬無夜的時空禁錮和釋心和尚的精神乾擾下,更是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洛星河偶爾分出的劍罡和鳳青漓擴散的真火迅速清理。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戰鬥便接近尾聲。兩名元嬰魔修一死一重傷被擒,八名金丹魔修全軍覆冇。那兩艘黑色快舟也被姬無夜順手摧毀,沉入海底。
迅速打掃戰場,處理痕跡後,“星火號”在鳳青漓真火的全力驅動下,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霧海更深、更不可測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濃霧之中,隻留下海麵上些許未曾散儘的能量漣漪和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直到“星火號”遠去後約莫半個時辰,遠處的濃霧纔再次被破開,一艘體型更大、氣息更加森然的黑色樓船緩緩駛來。船頭之上,右副教主麵色陰沉如水,看著空蕩蕩的海麵以及那殘留的、屬於自己麾下的微弱氣息,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又晚了一步!
“搜!就算翻遍整片霧海,也要把他們給我揪出來!”冰冷的命令,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迴盪在死寂的霧海之上。
而此刻的“星火號”,早已藉著這場乾脆利落的伏擊贏得的寶貴時間,朝著歸墟之地,繼續著它未儘的航程。隻是每個人都知道,下一次遭遇,恐怕就不會如此輕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