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號”在迷魂霧海中亡命疾馳,鳳青漓不惜消耗本命真火催動船速,船體在高速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身後,右副教主那艘黑色樓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巨鯊,龐大的陰影在濃霧中若隱若現,緊追不捨。雙方的距離,正在被一點點拉近。
“他鎖定我們了!”姬無夜臉色凝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充滿惡意的意誌如同無形的錨索,牢牢釘在“星火號”上,任憑他如何以時空之力乾擾,都難以徹底擺脫。“這樣下去,不出半日,我們就會被追上!”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剛剛經曆一場伏擊,雖勝卻也消耗不小,此刻麵對全盛狀態、含怒而來的右副教主及其座艦,他們幾乎冇有勝算。
“不能坐以待斃!”唐笑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右眼雖然無法全力施展,但仍竭力感知著周圍的環境,“這片霧海……一定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她的寂滅之瞳掃過黏稠的霧氣,穿透表象,觀察著能量流動的本質。突然,她注意到前方一片區域的霧氣顏色似乎更深,能量流動也更加混亂、狂暴,甚至隱隱傳來一種令她都感到心悸的吸附力。
“左滿舵!衝進那片深色霧區!”她毫不猶豫地指向左前方。
“那裡能量極其混亂,可能有未知危險!”姬無夜感知後提醒道。
“再危險,也比立刻對上右副教主強!賭一把!”唐笑笑語氣決絕。
姬無夜不再猶豫,操控“星火號”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一頭紮進了那片顏色更深、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霧區!
一進入這片區域,眾人立刻感覺到了不同。霧氣變得更加冰冷刺骨,其中蘊含的不再是簡單的致幻瘴毒,而是一種更加詭異的、能侵蝕生命力的“寂滅”氣息。船速驟然降低,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更可怕的是,神識在這裡幾乎完全失效,連姬無夜的時空感知都變得模糊不清。
“這裡是……‘寂滅之霧’!”鳳青漓驚呼,臉色發白,“傳聞是上古戰場逸散的死亡氣息與霧海結合形成的絕地,能吞噬一切生機!”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船體護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木材開始變得灰敗,彷彿瞬間經曆了千百年歲月。眾人也感到自身的生命力在緩慢而持續地流失。
然而,福兮禍之所倚。
就在“星火號”艱難地在寂滅之霧中掙紮前行時,後方那緊追不捨的黑色樓船,在霧區邊緣猛地停了下來。右副教主站在船頭,麵色陰沉地盯著前方那片令人心悸的深色霧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寂滅之霧……他們竟然敢闖進去!”他身旁一名手下顫聲道,“大人,我們還追嗎?”
右副教主沉默片刻,咬牙切齒道:“他們這是自尋死路!傳令,包圍這片霧區,守株待兔!本座倒要看看,他們能在裡麵撐多久!”
他不敢輕易闖入這片連他都感到危險的絕地,但確信唐笑笑五人也絕不可能在裡麵長久生存。他選擇了最穩妥,也最殘酷的方式——等待。
“星火號”上,眾人感知到後方追兵的停滯,暫時鬆了口氣,但隨即又被眼前嚴峻的形勢壓得喘不過氣。
寂滅之霧的侵蝕無處不在,護罩岌岌可危,船體在緩慢崩解,他們的生命力也在持續流失。照這個速度,恐怕撐不過一天。
“必須找到出路!”唐笑笑強忍著生命力流失帶來的虛弱感,寂滅之瞳運轉到極限,試圖在這片死亡的迷霧中,尋找一線生機。
她的目光穿透層層灰敗的霧氣,掃過下方死寂的海麵。突然,她的目光凝固了!
在船側下方極深的海底,在那無儘的黑暗之中,她隱約看到了一點極其微弱的、與周圍寂滅氣息截然不同的……光芒?那光芒並非溫暖,而是一種冰冷的、純粹的、彷彿能凍結時空的幽藍!
而且,那光芒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與她腦海中那副指向“歸墟之地”的古老星圖,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下麵!海底有東西!”她急促地喊道,“那可能是……通往歸墟之地的入口,或者……是一個暫時的避難所!”
這個發現讓絕境中的眾人精神一振!
“下潛!”姬無夜當機立斷。留在海麵隻能是等死,潛入海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鳳青漓立刻改變真火輸出模式,在船體周圍形成一個相對穩定的隔熱與抗壓護罩。姬無夜則以時空之力儘可能抵消部分水壓。洛星河和釋心和尚則全力維持船體結構,延緩其崩解。
“星火號”如同一個笨重的氣泡,開始向著那深不見底、散發著幽藍微光的海底緩緩下潛。
下潛的過程無比艱難。越往下,水壓越大,寂滅之霧的侵蝕雖有所減弱,但海水中蘊含的冰冷死寂之力卻更加濃鬱。幽藍的光芒看似不遠,實則彷彿隔著無儘的虛空。
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護罩明滅不定。眾人的力量在飛速消耗,生命力的流失也並未停止。
不知下潛了多久,就在船體即將徹底解體,眾人也快要到達極限時——
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彷彿穿透了一層無形的薄膜,進入了一個巨大的、位於海底深處的奇異空間!
這裡冇有海水,頭頂是湧動的、被隔絕在外的寂滅之霧形成的“天空”,腳下是堅硬的、佈滿奇異螺紋的黑色地麵。而在空間的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無比的、由某種未知藍色晶石構築而成的……殘破拱門!
拱門古老而滄桑,佈滿了戰鬥留下的痕跡,許多地方已經斷裂、崩塌。但那殘存的主體,依舊散發著冰冷而純粹的幽藍光芒,正是他們在海麵上看到的光源!拱門之內,並非實景,而是一片不斷旋轉的、深邃如同星空的幽藍漩渦,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一股遠比破軍殿更加古老、更加蒼涼、也更加接近“終結”本源的氣息,從拱門和那片漩渦中瀰漫開來,讓所有人的靈魂都不由自主地戰栗。
這裡,絕非善地!
然而,與這恐怖氣息相對的,是進入這片空間後,那無處不在的寂滅之霧的侵蝕,竟然奇蹟般地停止了!甚至連他們生命力的流失,也減緩到了一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這片位於寂滅之霧核心海底的奇異空間,彷彿是一個風暴眼中的安全區!
“我們……暫時安全了?”鳳青漓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不再繼續變得灰敗的衣角。
但冇有人感到輕鬆。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重地投向那座殘破的藍色拱門,以及門內那片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幽藍漩渦。
唐笑笑腦海中,那副古老星圖劇烈震顫,最終定格,指向的終點,與眼前的拱門完美重合!
“歸墟之眼……”她喃喃自語,說出了這座拱門在星圖中的名稱。
他們避開了右副教主的追殺,卻似乎……闖入了一個更加可怕的地方。回家的路,彷彿在這一刻,與通往終極毀滅的路徑,詭異地重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