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海的壯闊,帶著原始的野性與不容置疑的威嚴,展現在五人麵前。蔚藍的海水無邊無際,與天空在地平線交融,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永恒的轟鳴。鹹澀的海風帶著充沛的水靈之氣,吹拂在臉上,稍稍驅散了連日來沼澤帶來的陰霾與疲憊。
然而,五人臉上並無多少輕鬆之色。他們深知,這片看似自由廣袤的海洋,潛藏著比迷霧沼澤更加莫測的危險——狂暴的天象、深海的巨獸、迷失方向的風險,以及那最終目的地“歸墟之地”的未知恐怖。
當務之急,是尋找一艘能夠遠航的船隻。他們此刻所處,是一片荒蕪的海岸線,怪石嶙峋,不見人煙。
“不能長時間禦空飛行,目標太大,且消耗難以維持。”姬無夜望著茫茫大海,冷靜分析,“必須找到船。”
“沿著海岸線向北走。”唐笑笑根據星圖和有限的地理知識判斷,“我記得星圖邊緣標註,距離此地約數百裡,有一處名為‘望歸角’的小型漁港,或許能找到機會。”
計議已定,五人再次啟程,沿著崎嶇的海岸線向北潛行。數日後,一片簡陋的木石結構建築群出現在視野儘頭,幾艘破舊的漁船停泊在小小的避風港內,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魚腥味——正是望歸角。
他們冇有貿然進入漁港,而是在外圍仔細觀察。漁港規模很小,居民大多是皮膚黝黑、飽經風霜的凡人漁民,偶爾能看到一兩個氣息微弱的低階修士。這裡訊息閉塞,似乎並未受到黑煞教活動的直接影響,算是一個相對安全的地點。
如何獲取船隻成了問題。購買?他們身上的靈石雖有不少,但在此地露財極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偷竊?非他們所願。
最終,他們選擇了一個相對摺中的方式。由鳳青漓出麵,以其親和的氣質,用幾塊品質不錯的、但對凡人而言已是珍寶的暖玉,與一戶看起來最為老實本分的老漁民家,交換了他們那艘最結實、也是最大的舊漁船,並附帶了一些簡陋的海圖和基本的航海知識。
老漁民一家對這筆“天降橫財”驚喜交加,千恩萬謝。
得到船隻後,五人不敢耽擱,趁著夜色,悄然駕船駛離瞭望歸角,向著東方,那星圖指引的歸墟方向,開始了真正的海上航程。
這艘被他們命名為“星火號”的舊漁船,在浩瀚無垠的無儘海中,渺小得如同一片樹葉。最初的幾日還算順利,天氣晴朗,海風平穩。他們輪流操控風帆、警戒四周、調理傷勢。大海的寧靜與廣闊,暫時撫慰了他們緊繃的神經。
唐笑笑的右眼在充足的休息和心燈之力的滋養下,逐漸恢複,雖然無法立刻再次全力動用寂滅之瞳,但已無大礙。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船頭,對照著腦海中的古老星圖與眼前的海況,不斷修正著航向。
姬無夜則憑藉時空感知,提前規避一些隱藏的暗流和惡劣天氣區域。洛星河負責警戒可能出現的海獸,釋心和尚以佛魔之力淨化船上飲水、驅散偶爾聚集的不詳海霧,鳳青漓則以真火輔助驅動船隻,在無風時提供動力。
看似分工明確,配合默契,但所有人都清楚,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航行的第七日,麻煩開始出現。
先是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猛烈風暴,黑色的雲牆如同山巒般壓來,巨浪滔天,幾乎要將“星火號”撕碎。五人合力,姬無夜以時空之力勉強穩定船身,鳳青漓以真火驅散部分雷霆,洛星河斬開撲上甲板的巨浪,釋心和尚穩固眾人心神,唐笑笑則指引方向,在風浪中尋找生機,才堪堪熬了過去。
風暴過後,他們發現船體有多處受損,儲備的淡水也被汙染了一部分。
禍不單行。自風暴之後,一種隱約被窺視的感覺,便開始縈繞在五人心頭。起初以為是某種好奇的大型海獸,但很快,唐笑笑憑藉恢複了幾分的寂滅之瞳,在極遠的海平線上,捕捉到了幾個不自然的小黑點!
那些黑點始終與他們保持著距離,如同幽靈般綴在後方,無論他們如何改變航向,都無法擺脫。
“是黑煞教的船!”洛星河語氣冰冷,握緊了劍柄。對方顯然擁有更先進的追蹤手段,甚至可能利用了某種他們未知的秘法,鎖定了他們的位置。
“他們不敢靠太近,是在等待時機,或者……在消耗我們。”姬無夜分析道。大海之上,孤立無援,對方隻需要遠遠跟著,等待他們出現破綻,或是等到更強的援軍。
這種如芒在背的追蹤,比正麵戰鬥更讓人心力交瘁。他們不得不提高警惕,輪流休息的時間被進一步壓縮,傷勢的恢複也變得緩慢。
更糟糕的是,航行的第十日,他們按照星圖指引,駛入了一片被稱為“迷魂霧海”的區域。這裡終年被灰白色的濃霧籠罩,能見度極低,磁場混亂,羅盤失效,連星圖都變得模糊不清。唯有唐笑笑依靠寂滅之瞳對能量流向的微弱感應,才能勉強辨認方向。
而追蹤者,依舊如同跗骨之蛆,隱藏在濃霧之後。
“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唐笑笑站在船頭,望著前方彷彿冇有儘頭的迷霧,聲音低沉,“我們的補給支撐不了多久,狀態也在下滑。必須想辦法擺脫他們,或者……反戈一擊。”
在迷魂霧海的掩護下,或許是一個機會。但敵暗我明,對方實力未知,貿然反擊風險極大。
是繼續被動逃亡,在補給耗儘、精疲力儘後被敵人收割?還是利用這片迷霧,冒險設局,拚死一搏?
“星火號”在死寂的霧海中孤獨前行,彷彿一頭被狼群盯上的受傷麋鹿,尋找著渺茫的生機。而獵手們,正在濃霧的陰影中,耐心地磨礪著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