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曉閣知客修士帶來的訊息,如同拚圖上最後的關鍵一塊,將“黑煞教”、“隕星澗”、“詭異烏光”以及他們手中的“黑色殘牌”清晰地串聯起來。隕星澗深處,定然隱藏著與蝕界相關的重大秘密,而黑煞教已然捷足先登,正在緊鑼密鼓地謀劃著。
“多謝告知。”姬無夜又拋給對方幾塊靈石,揮手讓其退下。
雅間內禁製重新閉合,氣氛凝重。
“情況比預想的更棘手。”洛星河指尖輕叩桌麵,發出沉悶的響聲,“黑煞教不僅盤踞在外,似乎還對隕星澗內部有所圖謀,那烏光和魔吼,絕非吉兆。”
鳳青漓蹙眉道:“他們封鎖外圍,禁止靠近,顯然是不想秘密外泄。我們若強行闖入,必會陷入重圍。”
釋心和尚沉吟道:“硬闖非智者所為。或可伺機潛入,或……引蛇出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唐笑笑身上,等待她的決斷。一路行來,她往往能於絕境中找出那條匪夷所思的生路。
唐笑笑指尖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劃過,右眼寂滅之瞳深處幽光流轉,並非在看眼前之物,而是在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性。片刻後,她抬起眼,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
“他們不是在找這殘牌嗎?”她輕輕敲了敲裝有令牌的封靈玉盒,嘴角勾起一抹與此刻凝重氣氛格格不入的、帶著點戲謔的弧度,“那就讓他們‘找到’好了。”
姬無夜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讚賞:“你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冇錯。”唐笑笑點頭,“他們能通過令牌感應我們,我們為何不能利用這點,給他們來個‘驚喜’?這封靈玉盒加上我的寂滅與心燈之力,能極大削弱感應,但若我主動、間歇性地放開一絲遮蔽,如同黑暗中閃爍的螢火,你們猜,那些急於找到令牌的黑煞教高層,會怎麼做?”
洛星河眼中劍意一閃:“他們會派人前來確認,甚至……親自出手?”
“對!”唐笑笑語氣肯定,“我們不必直接闖入他們重兵佈防的隕星澗。我們可以選擇一個相對有利的地形,主動暴露一個模糊的、移動的‘信號’,引他們出來。一來可以剪除其羽翼,削弱其實力;二來,或許能從俘虜口中,得到更多關於隕星澗內部的情報。”
“此計甚妙!”鳳青漓撫掌,“既能避免落入對方預設的陷阱,又能化被動為主動。”
釋心和尚也微微頷首:“阿彌陀佛,此乃以逸待勞,善。”
計劃定下,五人不再耽擱,立刻離開天墉城,朝著東南方向的隕星澗外圍潛行而去。
數日後,一片名為“黑風嶺”的荒蕪山脈出現在眼前。此地距離隕星澗約五百裡,山勢險峻,怪石嶙峋,靈氣稀薄,魔氣反而有些許殘留,正是黑煞教活動頻繁的區域,但又並非其核心據點,適合設伏。
五人尋了一處易守難攻、視野相對開闊的山穀,開始佈設。
姬無夜以時空之劍悄然改變山穀周圍小範圍內的空間結構,佈下層層疊疊、不易察覺的空間褶皺與陷阱,一旦觸發,便能困敵、擾敵。
洛星河則引動此地稀薄的庚金之氣,結合自身劍意,在岩石、地底銘刻下無數細小的劍符,組成一座隱形的“千劍戮魔陣”。
鳳青漓以鳳凰真火淬鍊數麵陣旗,佈下“九鳳離火陣”,真火內蘊,一旦爆發,焚山煮海。
釋心和尚則盤坐於山穀中央,佛魔法身光芒內斂,如同磐石,既是陣眼,也是最後的殺手鐧。
而唐笑笑,則居於山穀一側的製高點,她將是那個執掌“誘餌”的獵人。
準備工作就緒,唐笑笑深吸一口氣,取出了封靈玉盒。她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將覆蓋在玉盒表麵的寂滅與心燈之力,揭開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縫隙。
就在這一瞬間——
“嗡!”
玉盒內的黑色殘牌猛地一震,雖然波動依舊被絕大部分力量封鎖著,但那一道細微的“縫隙”,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石子,一道極其隱晦、卻帶著明確指向性的信號,朝著隕星澗的方向,盪漾開去!
做完這一切,唐笑笑立刻重新將玉盒徹底封印,身形隱冇於岩石之後,氣息收斂到極致,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接下來,便是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山穀內寂靜無聲,隻有風聲嗚咽,吹動著嶙峋的怪石。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就在眾人以為黑煞教並未察覺,或者足夠謹慎不會輕易出動時——
“來了!”姬無夜的傳音同時在眾人心底響起。
隻見天際儘頭,三道漆黑的遁光,如同擇人而噬的禿鷲,正朝著黑風嶺的方向疾馳而來!遁光中散發出的魔氣森然淩厲,赫然是三名元嬰期的魔修!其中為首一人,氣息更是達到了元嬰後期,與之前在青嵐山擊殺的那名執事相仿,但其周身魔元更加凝練,煞氣幾乎凝成實質。
“三名元嬰,陣容不小,看來對這令牌頗為重視。”洛星河神識掃過,語氣冰冷。
“按計劃行事,放他們入穀。”唐笑笑傳音道。
三道遁光毫無阻礙地飛入黑風嶺,循著那早已消失的微弱感應,徑直朝著唐笑笑他們設伏的山穀落了下來。
光芒散去,露出三名黑袍魔修。為首者是一名麵容陰鷙、眼眶深陷的老者,手持一柄白骨幡,另外兩人則是一對相貌相似、眼神凶狠的中年兄弟,各持一柄鬼頭刀。
“奇怪,感應明明是在這附近出現,怎麼又消失了?”手持白骨幡的老者眉頭緊鎖,神識如同潮水般掃過山穀,卻隻感受到一片荒蕪死寂,以及此地固有的稀薄魔氣。
“執事大人,莫非是那持有令牌之人察覺不妙,又用秘法遮掩了?”一名中年魔修猜測道。
“搜!仔細搜!教主有令,此物至關重要,不容有失!”白骨幡老者厲聲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若能立下此功,他在教中地位必將水漲船高。
三名魔修分散開來,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山穀的每一寸土地。
就在那對中年兄弟踏入一片看似尋常的亂石區域時——
“嗡!”
空間微微一顫,兩人周圍的景象瞬間扭曲、摺疊!彷彿一步踏入了迷宮,前後左右皆是虛幻的岩壁,連神識都被侷限在方寸之間!
“不好!有埋伏!”兄弟二人大驚失色,鬼頭刀爆發出慘綠刀芒,瘋狂劈砍周圍扭曲的空間,卻如同泥牛入海,隻能讓空間褶皺泛起更多漣漪。
幾乎是同時,另一邊的白骨幡老者也觸發了洛星河佈下的千劍戮魔陣!
“咻咻咻——!”
無數凝練的庚金劍氣從地麵、岩石中暴射而出,如同狂風暴雨,瞬間將其籠罩!老者駭然,急忙搖動白骨幡,道道黑氣如同毒蛇般湧出,與劍氣激烈碰撞,發出連綿不絕的金鐵交擊之聲!但他倉促應對,已然落了下風,護體魔光瞬間被劍氣撕裂出無數口子!
“何方宵小,竟敢設伏我黑煞教!”老者又驚又怒,嘶聲吼道。
迴應他的,是鳳青漓冰冷的清叱:
“九鳳離火,焚!”
九麵陣旗驟然從虛空中浮現,鳳凰真火沖天而起,化作九隻神駿的火鳳,長鳴著撲向那被困住的老者!真火過處,魔氣如同遇到剋星,迅速消融,那白骨幡發出的黑氣更是被灼燒得吱吱作響,靈光黯淡!
“啊!”老者發出一聲慘叫,在劍陣與火陣的雙重絞殺下,護身魔寶瞬間破碎,整個人被真火點燃,成了一個淒厲掙紮的火人,眼看便要形神俱滅。
而另一邊,那對被困在時空迷陣中的兄弟,還冇來得及找到出路,便見一道半金半紫的光輪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頭頂。
釋心和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現,雙手合十,麵無表情。
“佛魔……渡厄。”
光輪落下,兄弟二人的掙紮與慘叫戛然而止,身軀在佛光與魔氣的雙重作用下,迅速崩解淨化,化為虛無。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
三名元嬰期的黑煞教高手,在五人精心佈置的陷阱和絕對的實力碾壓下,連像樣的反抗都未能組織起來,便已兩死一擒(那老者被鳳青漓及時控製了真火,留了一命)。
姬無夜出現在那被燒得奄奄一息、修為儘廢的老者麵前,時空之劍點在其眉心,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
“說,隕星澗內,你們在謀劃什麼?這令牌,究竟是何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