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寂靜,禁製隔絕了內外。那枚黑色殘牌在唐笑笑源初之力觸動下,一閃而逝的烏光與清晰的指向性波動,讓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感應更強了,指向東南,與青蘿所說的‘隕星澗’方位吻合。”唐笑笑收起殘牌,眉頭微蹙,“但這感應似乎……是雙向的。在我觸動它的瞬間,我感覺到似乎有某種存在,也通過它感應到了我們的大致方向。”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皆是一凜。
“看來這令牌不僅是鑰匙,也是個燙手山芋。”洛星河冷笑一聲,指尖拂過星河古劍的劍鋒,“怕是已經驚動了背後的主人。”
姬無夜時空感知全力展開,仔細感應著周圍虛空,片刻後沉聲道:“暫時冇有發現追蹤或窺探的跡象,但不可不防。對方若真能通過令牌感應方位,我們此刻便已暴露。”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鳳青漓真火在掌心躍動,眼神銳利,“既然躲不開,不如主動出擊。總不能因噎廢食,這令牌的線索至關重要。”
釋心和尚雙手合十,佛魔眼眸中閃過一絲洞察:“此乃因果糾纏,避無可避。唯有直麵,方能斬斷。貧僧以為,當往隕星澗一行。”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唐笑笑和姬無夜身上,等待他們的最終決定。
姬無夜看向唐笑笑,眼神交彙間已然明瞭彼此心意。他沉聲道:“令牌必須探查,隕星澗也需一探。但在此之前,我們需做兩手準備。首先,必須儘快瞭解外界情況,尤其是這‘黑煞教’的底細以及如今修行界的動向。其次,需設法乾擾或遮蔽這令牌的感應,至少不能讓它成為時刻指向我們的燈塔。”
唐笑笑點頭讚同:“冇錯。我們離開已久,滄海桑田,不知外界變成了何等模樣。而且,我們對隕星澗的瞭解僅限於青蘿的隻言片語,貿然闖入太過危險。”她頓了頓,繼續道,“至於遮蔽感應……或可一試。我的寂滅之力能湮滅其活性,心燈之力可暫時隔絕其波動,但非長久之計。或許,我們可以將其置於一個能乾擾天機、隔絕感應的特殊容器中。”
她想起在守墓族聖地時,大祭司曾贈送過幾件用於儲藏珍稀物品的“封靈玉盒”,這種玉盒有極好的隔絕氣息之效。
取出一個巴掌大小、溫潤剔透的封靈玉盒,唐笑笑將黑色殘牌放入其中,隨即右眼寂滅之瞳幽光一閃,一縷精純的寂滅氣息如同封印般覆蓋在玉盒表麵,左眼心燈則灑下溫暖光芒,如同第二層護罩將其包裹。
玉盒合上的瞬間,那冥冥中若有若無的感應果然變得極其微弱,近乎斷絕!
“有效!”鳳青漓感應了一下,鬆了口氣。
“但這並非一勞永逸。”姬無夜提醒道,“對方既然能煉製此物,必有特殊追蹤法門,不可完全依賴於此。”
暫時解決了令牌的隱患,接下來便是打探訊息。
“距離此地最近的、有修士聚集的大型城池是哪個方向?”唐笑笑問道。他們需要找一個訊息靈通之地。
姬無夜略一回憶之前看過的星圖殘卷和大致方位,指向東北方向:“據此約三千裡,應是‘天墉城’,乃方圓萬裡內最大的散修與各方勢力交彙之地,訊息最為靈通。”
“好,那便先去天墉城。”唐笑笑拍板決定。
計議已定,五人不再耽擱,立刻啟程,化作五道不起眼的流光,朝著東北方向的天墉城疾馳而去。
以他們如今的修為,三千裡距離並不算遠。途中,他們刻意放緩速度,留意著下方的山川地貌與偶爾遇到的修士,試圖從中窺探一絲外界的變化。
然而,所見所聞,卻讓他們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原本應該靈氣充裕、安寧祥和的山川之間,不時可以看到被魔氣汙染、變得焦黑荒蕪的土地,一些小型村落城鎮化為廢墟,殘留著戰鬥與魔氣侵蝕的痕跡。偶爾遇到的一些低階修士,也多是行色匆匆,麵帶憂懼,彼此之間戒備森嚴,與記憶中那種相對平和的修行氛圍大相徑庭。
“蝕界的滲透……竟然已經到瞭如此地步了嗎?”鳳青漓看著下方一片被摧毀的靈藥田,語氣沉重。
“看來,我們被困在腐化之域和古道中的這段時間,外界發生了劇變。”洛星河眼神冰冷,殺意隱現。
一日之後,一座巍峨雄壯的巨城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城牆高聳入雲,其上符文流轉,靈光隱現,顯然布有強大的防禦陣法。城門口車水馬龍,修士凡人絡繹不絕,但氣氛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和緊張。城頭上巡邏的衛兵數量遠超尋常,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下方每一個進城之人。
這裡,便是天墉城。
五人收斂氣息,將修為壓製在元嬰期左右,混在入城的人流中,繳納了靈石,順利進入城內。
城內街道寬闊,店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看似繁華依舊。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許多修士腰間都佩戴著驅邪辟魔的符籙或法器,交談時也多是神色凝重地提及“魔災”、“黑煞教”、“據點淪陷”等字眼。一種山雨欲來的緊迫感,瀰漫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找了一間看起來頗為氣派、名為“百曉閣”的茶樓,這種地方通常是三教九流彙聚,訊息最為靈通。
在二樓要了個雅間,點上一壺靈茶,佈下隔音禁製後,姬無夜喚來了店中專門負責售賣訊息的知客修士。
那知客修士是個精瘦的中年男子,眼神活絡,修為在金丹初期,見到姬無夜五人氣息淵深(雖已壓製,但底子在那裡),態度立刻變得十分恭敬。
“幾位前輩麵生的緊,可是初到天墉城?不知想打聽哪方麵的訊息?小的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姬無夜拋過去一小袋上品靈石,淡淡道:“我們閉關已久,近日方纔出關,對外界形勢不甚瞭解。你且說說,近來修行界可有什麼大事發生?尤其是關於那‘黑煞教’和所謂的‘魔災’。”
知客修士接過靈石,神識一掃,臉上笑容更盛,連忙道:“前輩們算是問對人了!近來這修行界,可是頗不太平啊!”
他壓低了聲音,神色帶著幾分驚懼:“約莫一年前開始,一個名為‘黑煞教’的邪教組織突然在各地冒頭,發展極其迅猛!他們信奉什麼‘黑煞魔神’,教徒行事狠辣,擅長驅使魔傀,侵蝕地脈靈機,所過之處,往往雞犬不留!”
“更可怕的是,他們似乎與某種上古遺留的‘黑暗’力量有關聯,魔氣極其難纏,等閒法術難以淨化。近半年來,已有不下十箇中小型宗門和修仙家族被其攻破、覆滅!如今各大勢力皆是人人自危,聯手組建了‘誅魔盟’,四處清剿黑煞教據點,但收效甚微,反而折損了不少人手。”
“據說,這黑煞教背後,可能有上古魔頭的身影……”知客修士的聲音更低,帶著神秘與恐懼,“而且,他們似乎在瘋狂尋找什麼東西,具體是什麼,小的就不清楚了,隻聽說跟一些上古遺蹟和秘境有關……”
尋找東西?眾人心中一動,立刻想到了那黑色令牌和青木之心。
“那天墉城附近,可有什麼特彆之事?比如……關於‘隕星澗’?”唐笑笑開口問道,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知客修士聽到“隕星澗”三個字,臉色微微一變,更加小心地說道:“回前輩,那隕星澗……本就是一處凶地,近來更是邪門!大約三個月前,有修士發現隕星澗外圍的煞氣突然變得異常活躍,甚至有人看到其深處有詭異的烏光沖天而起,伴隨著令人心悸的魔吼……之後,黑煞教在那邊的活動就明顯頻繁了起來,據說他們在澗外建立了臨時營地,禁止任何人靠近,似乎在謀劃著什麼大事……如今那裡,已是生人勿近的絕地了!”
烏光沖天?魔吼?黑煞教封鎖?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隕星澗!
唐笑笑與姬無夜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
看來,這隕星澗,是非去不可了。
隻是,前方等待他們的,不僅是上古遺留的凶地險境,更有已然張網以待的黑煞教重兵,以及那枚殘牌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加恐怖的蝕界強者。
山雨已至,風暴將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