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幡老者癱倒在地,周身焦黑,魔元儘散,唯有那雙深陷的眼眸中還殘留著刻骨的怨毒與一絲瀕臨死亡的恐懼。姬無夜的時空之劍點在其眉心,冰冷的劍意如同毒蛇,鎖死了他最後一絲反抗的可能。
“說。”姬無夜的聲音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卻比任何酷刑都更具壓迫力。
老者嘴唇哆嗦著,想要硬氣,但感受到那幾乎要碾碎他神魂的劍意,以及旁邊洛星河、鳳青漓、釋心和尚那毫不掩飾的殺意,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也徹底崩潰。
“我……我說……”他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破舊風箱,“隕星澗深處……有一處上古遺留的‘引魔台’……據說……是遠古時期,某個試圖召喚域外天魔的邪教所建,早已廢棄……但教主……教主發現,那引魔台的核心,與我等信奉的黑煞魔神之力……同源!”
引魔台?召喚域外天魔?與蝕界同源?
眾人心中凜然,這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繼續!”姬無夜劍意微吐,老者頓時發出一聲慘嚎。
“是是是……教主言,那引魔台乃是一處絕佳的‘座標’……隻需集齊三枚‘蝕界令’……”老者畏懼地看了一眼唐笑笑手中的玉盒,“……將其置於引魔台特定位置,再輔以萬靈血祭……便可……便可接引‘黑煞魔神’,也即是你們所說的蝕界君王……的一縷投影降臨此界!”
接引君王投影!
縱然早有心理準備,聽到此言,五人依舊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蝕界君王的強大,他們在葬兵穀僅僅通過一口被鎮壓的“井”和兵主的描述便可見一斑。哪怕隻是一縷投影,也絕非尋常修士能夠抗衡!一旦讓其成功降臨,對此界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
“萬靈血祭?”唐笑笑捕捉到這個詞,眼神瞬間冰冷如刀,“你們抓了多少人?”
老者身體一顫,不敢隱瞞:“具體……具體數目小的不知……但聽聞……聽聞從各地擄來的修士與凡人,已有數萬之眾……皆被關押在澗內臨時搭建的‘血牢’之中……隻待時機一到……”
數萬生靈!眾人胸中怒火翻騰,殺意幾乎難以抑製。
“時機?什麼時機?”姬無夜強壓殺意,追問道。
“是……是七日之後的‘朔月之夜’……”老者艱難地道,“那時天地陰氣最盛,空間壁壘最為薄弱,是啟動引魔台的最佳時刻……教主……和兩位副教主,屆時都會親自主持儀式……”
黑煞教主!兩位副教主!三名至少是化神期的魔頭!加上可能存在的其他高手,以及那數萬作為祭品的生靈……
形勢之嚴峻,遠超想象!
“你們教主,如今是何修為?”洛星河沉聲問道,這是評估對方頂尖戰力的關鍵。
“教主……教主功參造化,早已是化神後期……隻差一步便可……便可窺得洞玄之境……兩位副教主,亦是化神中期的大能……”老者提到教主,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狂熱與敬畏。
化神後期,化神中期!而且有三位!
五人雖然實力大進,姬無夜、唐笑笑憑藉特殊底蘊或可越階挑戰,洛星河、鳳青漓、釋心和尚也各有手段,但麵對三名老牌化神魔修,尤其是在對方主場,還有那詭異的引魔台,勝算依舊渺茫。
“蝕界令,除了我們手中這枚,另外兩枚在何處?”唐笑笑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另外兩枚……一枚由教主親自保管……另一枚……據說在……在負責抓捕祭品的右副教主手中……”老者氣息越來越弱,“我知道的……都說了……求……求你們給我個痛快……”
姬無夜看向唐笑笑,唐笑笑微微頷首。
劍光一閃,老者神魂俱滅。
山穀內一片沉寂,隻有風聲嗚咽,彷彿在為那即將遭遇厄運的數萬生靈哀悼。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鳳青漓語氣沉重,“三名化神魔頭,數萬祭品,引魔台……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但實力懸殊。”洛星河握緊劍柄,指節發白,並非畏懼,而是憤怒與不甘,“硬闖隕星澗,無異於以卵擊石。”
釋心和尚雙手合十,佛魔眼眸中光芒流轉:“阿彌陀佛,敵眾我寡,不可力敵,當智取。或可破壞其儀式,或可解救祭品,斷其血祭之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唐笑笑。她是團隊的靈魂,總能於絕境中找到那一線生機。
唐笑笑沉默著,右眼寂滅之瞳幽深如潭,腦海中飛速計算著各種可能性。硬拚肯定不行,潛入破壞儀式?對方有三名化神坐鎮,戒備森嚴,成功率極低。解救祭品?數萬人被關押,動靜太大,必然暴露……
突然,她腦海中劃過一道亮光!
“或許……我們不必直接對抗那三名化神。”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冷靜而銳利的光芒,“我們的目標是破壞儀式,阻止君王投影降臨。而儀式的關鍵,在於‘蝕界令’、‘引魔台’和‘萬靈血祭’。”
她看向眾人,語速加快:“如果我們能想辦法,在儀式開始前,偷走或者毀掉其中一枚蝕界令呢?三枚令缺一不可,缺少任何一枚,引魔台都無法啟動!或者,我們能否想辦法,在不驚動化神魔頭的情況下,提前破壞引魔台的部分結構?”
“又或者……”她目光掃過姬無夜和洛星河,“我們能否利用朔月之夜空間壁壘薄弱這一點,做些文章?比如,姬無夜你的時空之力,能否短暫地乾擾甚至扭曲引魔台周圍的空間,使其無法精準定位接引?或者,洛兄你的劍,能否遠程一擊,在儀式啟動的瞬間,精準擊中某處關鍵節點?”
一個個大膽而匪夷所思的念頭從她口中說出,讓姬無夜等人先是愕然,隨即眼神越來越亮!
對啊!為何一定要想著正麵擊敗那三名化神?他們的目標是破壞儀式!隻要儀式無法完成,君王投影無法降臨,便是勝利!至於那三名化神魔頭,日後自有清算之時!
“乾擾空間……或許可行!”姬無夜眼中爆發出精光,“朔月之夜空間不穩,我對時空之力的掌控也更易發揮!若能找到引魔台空間結構的薄弱點,未必不能對其造成影響!”
“遠程狙殺關鍵節點……”洛星河撫摸著星河古劍,“隻要距離足夠,視野清晰,我有七成把握!”
“解救祭品雖難,但若製造混亂,或可分散他們的注意力。”鳳青漓補充道。
“貧僧可於外圍接應,或製造幻象,迷惑敵人。”釋心和尚也提出了自己的思路。
一個圍繞著“破壞儀式”核心,而非“擊殺強敵”的全新行動計劃,逐漸在五人激烈的討論中清晰起來。
風險依舊巨大,但至少,他們看到了一條充滿荊棘卻可能通往成功的路徑。
“既然如此……”唐笑笑深吸一口氣,決然道,“我們便在這黑風嶺,利用這最後七天,做好萬全準備!然後,去會一會那隕星澗的龍潭虎穴,給那些魔崽子們,送上一份‘朔月大禮’!”
五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的意誌與不惜一戰的決心。
阻止蝕界君王投影降臨,拯救數萬生靈,此戰,義不容辭!
黑風嶺中,殺機與希望,同時開始醞釀。而遠在五百裡外的隕星澗深處,魔氣翻湧的引魔台上,一名身著暗金龍紋黑袍、麵容籠罩在陰影中的高大身影,似有所覺,緩緩睜開了猩紅的雙眸,望向了黑風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螻蟻的掙紮……徒增樂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