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之內,生機復甦,翠綠光華流轉,將此前瀰漫的陰寒魔氣滌盪一空。青霖老祖殘念傳來的感激與釋然之意,如同溫暖的泉水,撫慰著眾人因連番戰鬥而略顯疲憊的心神。
然而,唐笑笑的目光卻並未放鬆,她右眼寂滅之瞳的幽光,牢牢鎖定了那潭底若隱若現的異物。
“那是什麼?”姬無夜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時空感知掃過,眉頭微蹙,“氣息很古怪,與之前的魔氣同源,卻又更加……內斂,像是某種信物。”
唐笑笑淩空一抓,一股無形的力量隔空攝物,將那枚半掩在清澈潭底泥沙中的黑色令牌取了出來。
令牌入手冰涼,非金非玉,材質不明,觸感細膩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它約莫巴掌大小,邊緣呈現不規則的斷裂狀,顯然隻是完整令牌的一部分。令牌正麵,刻畫著一個與之前那蝕界印記極其相似的、更加複雜詭異的扭曲符文,背麵則是一片空白,隻在邊緣處有幾個難以辨認的、如同蝌蚪般的古老文字。
“這絕非黑煞教那些底層教徒能擁有的東西。”洛星河掃了一眼,語氣肯定,“其中蘊含的魔念層次很高,雖然沉寂,但本質不凡。”
鳳青漓的真火靠近令牌,令牌表麵的陰寒之氣竟能與真火形成微弱的對抗,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這東西……不簡單。”
釋心和尚雙手合十,佛魔眼眸注視著令牌,緩緩道:“此物似是一件信物,亦或……鑰匙。其指向的,恐怕是比這地脈節點更重要之處。”
唐笑笑摩挲著令牌冰冷的表麵,右眼寂滅之瞳試圖解析其內部結構,卻發現其內部彷彿有一層極其堅韌的屏障,阻隔著更深層次的窺探。但憑藉著寂滅之力對蝕界本源的敏感,她隱約能感覺到,這枚殘牌與遙遠的地方,存在著一種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共鳴。
“它……在指向某個方向。”唐笑笑抬起頭,看向溶洞的某個方位,那是青嵐山脈的更深處,“雖然感應很模糊,但確實存在。這恐怕纔是黑煞教在此地經營的真實目的之一——尋找這枚令牌,或者令牌所指引的東西。”
眾人心中皆是一沉。原以為隻是清除了一處蝕界的據點,冇想到竟牽扯出更深層次的線索。這枚意外獲得的殘牌,像是一塊投入迷霧中的石子,雖未完全撥開謎團,卻指明瞭一個可能存在更大危險的方向。
“此事需從長計議。”姬無夜沉聲道,“我們傷勢未愈,狀態並非巔峰,青蘿姐弟和村民也需要安置。先離開這裡再說。”
眾人點頭,收起那枚詭異的殘牌,最後看了一眼那重新煥發生機的翡翠樹根,轉身離開了溶洞。
回到山神廟外的平台,陽光灑落,山林清幽,與洞內的陰森形成了鮮明對比。青蘿和小木頭,以及倖存的村民們都焦急地等在外麵,看到五人安然無恙地走出,尤其是感受到那股籠罩後山的陰寒魔氣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蓬勃的生機,眾人頓時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恩公!太好了!你們冇事!”青蘿拉著小木頭快步上前,臉上洋溢著喜悅與感激。
“地脈深處的黑暗之源已被淨化,青霖前輩的力量正在復甦,此地以後應無大礙了。”唐笑笑溫和地說道。
村民們聞言,更是感恩戴德,紛紛跪拜。
“青蘿,小木頭,”唐笑笑看向姐弟二人,尤其是感受到他們體內那被喚醒的、純淨而強大的青木靈族血脈,“你們繼承了先祖的靈蘊與部分記憶,未來守護青嵐山脈和青木村的責任,便落在你們肩上了。”
青蘿神色一肅,鄭重地點了點頭:“恩公放心,青蘿明白!定不負老祖宗所托,守護好這裡!”小木頭也用力地點頭,眼神堅定。
唐笑笑想了想,又從儲物法器中取出幾瓶適合木係修士修煉的丹藥和一部得自某個遺蹟的基礎木係修煉功法,遞給青蘿:“這些或許對你們日後修行有所幫助。記住,力量是守護的根基,但心性纔是根本。”
青蘿雙手接過,眼圈微紅,再次深深一拜:“恩公教誨,青蘿永世不忘!”
安置好村民,並幫助他們在遠離原址、靈氣更加充沛安全的地方重建家園後,五人便決定離開。
臨行前,唐笑笑拿出了那枚黑色殘牌,詢問道:“青蘿,你繼承的記憶中,可有關似此物的記載?或者,青嵐山脈深處,是否有特彆禁忌或傳說之地?”
青蘿仔細辨認著殘牌,秀眉微蹙,努力回憶著腦海中那些紛亂的古老記憶碎片,最終搖了搖頭:“回恩公,老祖宗的記憶殘缺得很厲害,關於此物,並無印象。至於山脈深處……族中自古便有訓誡,嚴禁族人深入‘隕星澗’一帶,據說那裡是上古星辰墜落之地,空間紊亂,煞氣極重,時有異象發生,踏入者九死一生……其他的,我便不知道了。”
隕星澗?空間紊亂,煞氣極重?
唐笑笑與姬無夜對視一眼,這描述,倒是與這殘牌可能指引的、隱藏著蝕界秘密的地方特征有幾分吻合。
“我們知道了,多謝。你們保重。”唐笑笑不再多問,與青蘿姐弟和村民們告彆。
五人化作流光,離開了青嵐山脈。
在一處僻靜的山穀中暫時落腳,設下禁製後,姬無夜開口道:“接下來如何打算?是循著這令牌的模糊指引,去那隕星澗一探究竟,還是先設法聯絡外界,瞭解如今形勢,再從長計議?”
他們離開已久,外界不知變成了何等模樣。守墓族聖地、腐化之域的經曆,以及青嵐山的遭遇,都表明蝕界的滲透遠比他們想象的嚴重和廣泛。
“令牌指引不能放棄,這可能是找到蝕界更多據點甚至弱點的關鍵線索。”洛星河持劍而立,語氣堅決。
“但貿然深入未知險地,亦是不智。”鳳青漓相對謹慎,“我們是否需要先瞭解那隕星澗的具體情況?”
釋心和尚沉吟道:“或許可雙管齊下。一邊打探隕星澗與外界訊息,一邊嘗試進一步解析這令牌。”
唐笑笑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她再次拿出那枚黑色殘牌,置於掌心,這一次,她不僅動用了寂滅之瞳,更嘗試將一絲微弱的源初之力(心燈)注入其中。
寂滅之力主“破”,源初之力主“生”,二者結合,或許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當那絲溫暖平和的源初之力觸及令牌表麵那扭曲符文的瞬間——
“嗡!”
令牌猛地一震!表麵那沉寂的符文驟然亮起一絲極其微弱的烏光!雖然轉瞬即逝,但一股更加清晰的、帶著強烈渴望與指引意味的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指向東南方向,與青蘿所說的“隕星澗”方位大致吻合!
與此同時,在極其遙遠的地方,某處被濃鬱魔氣籠罩的黑暗殿堂深處,一座巨大的、由無數骸骨與怨魂壘砌的祭壇上,擺放著另外幾塊類似的黑色殘牌。其中一塊,在與唐笑笑手中殘牌產生感應的刹那,也同步閃爍了一下!
祭壇下方,一名周身籠罩在翻滾魔氣中、看不清麵容的高大身影,猛地睜開了雙眼,眼中猩紅光芒暴漲!
“感應……出現了……”
“在東南……青嵐域方向……”
“找到它……帶回來……”
“不惜……一切代價……”
冰冷的、蘊含著無儘殺戮意誌的命令,瞬間傳達到了殿堂外侍立的無數魔影心中。
山雨欲來風滿樓。
唐笑笑幾人並不知道,他們無意中獲得的這枚殘牌,不僅是指引前路的線索,更是一道招引致命危險的……催命符。
新的風暴,已在悄然醞釀。是循著指引主動踏入漩渦,還是暫避鋒芒?擺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個關乎生死與前路的抉擇。而外界廣袤的天地間,因蝕界活動而掀起的暗流,也正變得越來越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