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的靈氣湧入肺腑,腳下是佈滿青苔、觸感堅實的古老岩石,遠處是雲霧繚繞、生機勃勃的蒼翠山脈。這熟悉而親切的“正常”世界氣息,讓剛剛從腐化之域那絕望環境中脫離的五人,恍若隔世,緊繃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鬆弛了一瞬。
然而,釋心和尚的警示與空氣中隱約傳來的能量波動及血腥氣,立刻將這短暫的鬆弛驅散。
“有戰鬥,而且規模不小。”姬無夜眼神銳利,時空感知悄然蔓延開來,捕捉著遠處那混亂的能量漣漪,“其中混雜著蝕界魔氣的波動,雖然不算特彆精純強大,但絕非偶然。”
“看來,蝕界的觸角,比我們想象的伸得更長。”洛星河握緊了星河古劍,劍身微鳴,躍躍欲試。
他們剛剛承接了巡天神將與兵主的遺誌,對蝕界的存在最為敏感,此刻感應到其爪牙在此界活動,自然不能坐視。
“過去看看,小心行事。”唐笑笑右眼寂滅之瞳微光流轉,已率先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潛行而去。她的寂滅之瞳在此地正常環境中,感知範圍更廣,也更加清晰。
五人收斂氣息,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古木參天、藤蔓纏繞的山林之中。越靠近波動源頭,空氣中的血腥味便越發濃鬱,夾雜著法術爆鳴、兵刃交擊以及絕望的嘶吼。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眾人目光一凝。
那是一片位於山穀之中的村落……或者說,是村落的廢墟。
原本依山而建的木石屋舍,此刻大半已化為焦土與斷壁殘垣,黑煙滾滾,火焰尚未完全熄滅。殘存的幾間屋舍前,正在進行著一場力量懸殊的屠殺。
一方是近百名身著簡陋皮甲或布衣,手持獵叉、柴刀、甚至還有鋤頭的村民。他們大多身上帶傷,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卻依舊在一些看起來像是村中獵戶或修士的帶領下,結成一個搖搖欲墜的防禦陣型,拚命抵擋。
而他們的敵人,則是數十隻形態扭曲、周身繚繞著灰黑色魔氣的怪物!這些怪物似人非人,有的肢體異化出骨刺利爪,有的皮膚潰爛流淌著膿液,雙眼猩紅,隻剩下純粹的殺戮與毀滅慾望。它們動作迅猛,力量奇大,普通的獵叉柴刀砍在它們身上,往往隻能留下淺淺的白痕,反而會被其魔氣侵蝕。
更令人注意的是,在戰場邊緣,站著三個身著統一製式黑袍、臉上戴著慘白麪具的人。他們氣息陰冷,周身魔氣遠比那些怪物精純,顯然是指揮者。其中一人手持一麵黑色小幡,輕輕搖動間,便有縷縷魔氣注入那些怪物體內,讓它們更加狂暴。
“是被蝕界魔氣深度侵蝕、失去自我意識的‘魔傀’,還有修煉了蝕界功法的魔修!”鳳青漓低聲道,鳳凰真火對這種汙穢氣息最為厭惡。
此刻,村民的防禦圈已被壓縮到極致,眼看就要被魔傀衝破。
“救人!”姬無夜言簡意賅。
無需多言,五道身影如同猛虎出閘,瞬間從山林中暴射而出!
洛星河一馬當先,星河古劍出鞘,璀璨劍罡如同銀河瀉地,直接斬入魔傀最密集之處!劍光過處,七八隻魔傀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瞬間汽化!
鳳青漓雙翼一展,融合了白金鋒芒的鳳凰真火化作漫天火雨,精準地落在魔傀群中,將它們點燃成一支支淒厲慘叫的火炬,那火焰中蘊含的鋒銳之意,更是直接撕裂了它們堅韌的軀殼!
釋心和尚雙手合十,隨即推出,一道半金半紫的“佛魔渡厄”光輪旋轉飛出,所過之處,魔傀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淨化與侵蝕同時作用,紛紛僵立原地,隨後由內而外地崩解消散!他這全新的力量,對付這些被魔氣控製的傀儡,效果出奇的好。
姬無夜並未直接衝向魔傀,而是身形一閃,出現在那三名黑袍魔修麵前,時空之劍遙指,冰冷的殺意瞬間將三人鎖定。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在此屠戮凡人?”
那三名魔修顯然冇料到會突然殺出如此恐怖的強者,尤其是感受到姬無夜那深不可測的氣息以及洛星河幾人展現出的碾壓級戰力,戴著麵具的臉上雖看不清表情,但身體的僵硬暴露了他們的驚懼。
手持黑幡的魔修厲聲喝道:“你們是何人?竟敢插手我‘黑煞教’辦事!速速退去,否則……”
他話未說完,姬無夜已然懶得再聽。時空之劍輕輕一顫。
“時空……禁錮。”
三名魔修周圍的空間瞬間變得如同琥珀般粘稠凝固,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連體內的魔元運轉都近乎停滯!
而另一邊,在洛星河三人的雷霆打擊下,那數十隻魔傀在短短幾息之內便被清掃一空!
倖存的村民們劫後餘生,看著如同神兵天降的五人,尤其是看到那三個可怕的魔修被輕易製服,紛紛癱倒在地,有的嚎啕大哭,有的則朝著五人不斷磕頭。
“多謝上仙救命之恩!多謝上仙!”
唐笑笑走到村民麵前,左眼心燈光芒溫和流轉,安撫著他們受創的心神。“老人家,不必多禮。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些是什麼人?為何要襲擊你們的村落?”
一位看起來是村中長老的老者,在一位少女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上前,老淚縱橫:“回上仙,我們是這‘青嵐山’腳下的青木村村民。那些黑袍惡魔是三天前來的,說什麼我們村子底下有什麼‘聖物’,要我們交出來。我們世代居住於此,哪裡知道什麼聖物啊!他們便驅使那些怪物,屠戮我們的親人,逼問聖物的下落……”
聖物?唐笑笑與姬無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就在這時,那位攙扶老者的少女抬起了頭。她約莫二八年華,衣衫雖有些破損,沾滿灰塵,卻難掩其清麗容顏,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靈動,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堅韌。
她看著唐笑笑,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疲憊與懇求:“各位恩公,我知道他們說的‘聖物’可能是什麼。那是我族世代守護的一件信物,據先祖遺訓,關係重大,絕不能落入歹人之手。他們抓走了我弟弟,逼問信物下落,我趁亂逃了出來……求恩公,救救我弟弟!”
少女說著,便要跪下。
唐笑笑伸手扶住她,右眼寂滅之瞳不著痕跡地掃過少女。這少女根骨清奇,體內似乎隱藏著一股極其微弱、卻十分純淨古老的木係靈蘊,與這片青嵐山脈的氣息隱隱相合。
“你叫什麼名字?你弟弟被關在哪裡?”唐笑笑問道。
“我叫青蘿。”少女急忙道,“我聽那些黑袍人交談,他們把我弟弟和其他幾個不肯說出秘密的族人,都關在了後山廢棄的‘山神廟’裡,那裡好像是他們的一個臨時據點!”
唐笑笑看向姬無夜。
姬無夜會意,走到那三個被禁錮的魔修麵前,時空之力微微放鬆了對其中一人的壓製。
“說,你們黑煞教是什麼來曆?尋找所謂‘聖物’目的何在?山神廟裡有多少人手?”
那魔修感受到姬無夜身上那如同實質的殺意,以及完全無法抗衡的力量,心理防線瞬間崩潰,顫聲道:“我……我說!黑煞教是近年來才興起的教派,信奉黑煞魔神……我們……我們也是奉命行事,教主說這青木村下有上古遺留的‘青木之心’,是開啟某處秘境的關鍵……山神廟裡……還有一位執事大人和十幾名教眾看守……”
青木之心?秘境?
唐笑笑心中一動,隱隱覺得這或許並非巧合。蝕界魔修尋找的東西,往往與上古隱秘相關。
“處理掉。”姬無夜對洛星河示意了一下,隨即不再看那三名麵如死灰的魔修。
洛星河劍光一閃,三名魔修瞬間身首異處,魔氣尚未溢位便被劍氣徹底剿滅。
“我們去山神廟。”姬無夜看向青蘿,“帶路。”
青蘿看著瞬間被誅殺的魔修,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立刻點頭:“恩公請隨我來!”
在青蘿的帶領下,五人朝著後山疾行而去。唐笑笑看著前方少女矯健而焦急的背影,右眼寂滅之瞳中,那縷與她氣息隱隱共鳴的古老木係靈蘊,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這偶然救下的村落,這名為青蘿的少女,以及那所謂的“青木之心”……會是他們歸途中的又一個插曲,還是……另一段因果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