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兵穀內,魔物潰散,暫時恢複了死寂。唯有那口被厚重白金光膜封印的“蝕源之井”依舊緩緩旋轉,提醒著眾人此地潛藏的亙古威脅。兵主沉眠,白金山峰光華內斂,如同一位力竭的巨人陷入了永恒的守望。
五人身上的傷勢在丹藥和修為突破下已穩定大半,新得的力量與神兵也初步熟悉。然而,身處這被蝕界深度汙染的腐化之域,危機四伏,絕非久留之地。
“必須找到離開的路。”姬無夜環顧四周,暗紅色的天幕下,腐化之域向外延伸,看不到儘頭,神識探出也會被混亂的魔念與扭曲的規則乾擾、彈回。“此地規則紊亂,空間結構也與外界迥異,盲目亂闖,恐會陷入更危險的絕地。”
唐笑笑聞言,心中一動,想起了守墓族大祭司贈與的那份古老星圖殘卷。她立刻從儲物法器中取出那觸手溫涼的獸皮卷軸。
卷軸展開,其上以發光顏料勾勒的星辰與路徑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清晰。然而,正如大祭司所言,許多標註已然模糊斷裂,尤其是代表他們當前位置的區域,更是一片令人迷茫的混沌,隻有幾個意義不明的古老符號點綴其間。
“這星圖年代太久遠了,而且‘萬古空寂’和這片腐化之域,恐怕是星圖繪製之後才形成的變故,上麵的路徑大多已不可考。”鳳青漓仔細辨認後,搖了搖頭。
洛星河目光銳利,指向星圖邊緣一處相對清晰的、描繪著一座散發九彩霞光山峰的標記,旁邊還有一個類似祭壇的符號。“這裡,似乎是星圖標註的一個相對安全的‘錨點’,距離我們最初進入古道的位置似乎不算太遠,但中間這片區域……”他手指劃過一片代表混沌與危險的暗色波紋區域,“完全未知。”
釋心和尚那雙佛魔交織的眼眸掃過星圖,沉吟道:“兵主前輩曾言,外界蝕界活動頻繁,它們似乎在尋找或準備什麼。我們歸途之上,恐怕不會平靜。”
眾人一時沉默,麵對這張幾乎失效的古圖,前路依舊迷茫。
就在這時,唐笑笑右眼的寂滅之瞳微微發熱,視線落在星圖那片代表當前位置的混沌區域中,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形似“斷裂鎖鏈”的古老符號上。這個符號,與她之前在巡天神將記憶碎片中看到的、某個關於時空裂隙的記載隱隱對應!
同時,她識海中那點巡天神將殘留的精神光點,也似乎被觸動,傳遞出一絲微弱的、關於“界隙”與“座標”的模糊資訊。
“或許……我們不必完全依賴星圖。”唐笑笑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我的寂滅之瞳,結合巡天神將前輩留下的一點印記,似乎能感應到一些……與此界正常空間格格不入的‘薄弱點’或者‘裂隙’。”
她解釋道,無論是“萬古空寂”還是這片腐化之域,本質上都是被蝕界力量侵蝕、扭曲後形成的異常空間,如同依附在主世界上的“腫瘤”或“疤痕”。在這些異常區域的邊緣或內部,往往存在著與主世界連接不穩的“裂隙”。
“兵主燃燒本源加固封印,此地的空間結構受到巨大沖擊,或許……某些原本隱藏的‘裂隙’會變得明顯。”唐笑笑將神識與寂滅之瞳結合,仔細感應著周圍的空間波動。
片刻後,她猛地指向葬兵穀一側,那片由無數巨大兵器殘骸堆積而成的、如同山脈般的陰影方向。
“那邊!我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蝕界魔氣的……‘外界’氣息!雖然非常遙遠且不穩定,但確實存在!”
這個訊息讓眾人精神一振!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姬無夜當機立斷。
五人不再耽擱,化作五道流光,離開了沉寂的葬兵穀核心,朝著唐笑笑所指的方向疾馳而去。
穿越堆積如山的兵器殘骸,越過乾涸的、流淌著粘稠黑色液體的河床,周遭的景象愈發荒涼詭異。空氣中瀰漫的魔氣雖然因為遠離蝕源之井而變得稀薄了一些,但卻更加混亂,時常凝聚成各種光怪陸離的幻象,試圖迷惑心智。地麵上的紫黑色脈絡也愈發粗壯,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生命力。
途中,他們遭遇了幾波零散的、被魔氣孕育出的本土魔物,形態比葬兵穀的守衛更加扭曲怪誕,彷彿是被這片土地本身“生”出來的怪物。好在這些魔物實力普遍不強,被幾人隨手解決,正好用來進一步熟悉新獲得的力量。
連續飛行了數個時辰,周圍的景象幾乎一成不變,若非唐笑笑不斷確認著那絲微弱感應的方向,眾人幾乎要懷疑是否在原地打轉。
就在連唐笑笑自己都開始覺得那感應是否隻是錯覺時,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如同被無形巨力硬生生“掰斷”的懸崖!懸崖之下,並非更深邃的黑暗,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由無數混亂色彩和空間碎片構成的……巨大漩渦!
漩渦直徑足有千丈,邊緣不斷撕裂、癒合,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空間毀滅氣息。而在那漩渦的中心,隱約可見一絲絲極其淡薄、卻真實無比的……清新靈氣與熟悉的世界規則之力滲透過來!
“是空間裂隙!而且是連接外界的裂隙!”鳳青漓驚喜道。
然而,眾人的喜悅很快被眼前的現實沖淡。
這裂隙極不穩定,內部充斥著狂暴的空間亂流和規則碎片,其凶險程度,恐怕比他們來時的古道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在裂隙的周圍,盤旋著數十隻形態奇異、通體由半透明能量構成、散發著強烈空間波動的魔物!它們如同守衛巢穴的鷹隼,顯然是將這處不穩定的裂隙當成了自己的領地或獵場。
“是‘虛空魔鰩’!”洛星河語氣凝重,“這種東西天生能操控部分空間之力,極其難纏,通常隻在大型空間裂隙附近群居。它們雖然靈智不高,但數量多了,也非常麻煩。”
這些虛空魔鰩體型大小不一,小的僅有丈許,大的翼展足有數十丈,它們在半空中優雅而危險地滑翔,感應到五人的到來,立刻發出了尖銳的、能直接攻擊神魂的嘶鳴,一道道無形的空間刃已然如同風暴般席捲而來!
“看來,這是離開前的最後一道關卡了。”姬無夜握緊了時空之劍,眼中毫無懼色,反而躍躍欲試。正好,可以全力試試這柄新生神兵的威力!
“我來對付那些空間刃和大的,小的交給你們!”姬無夜長嘯一聲,時空之劍揮灑而出!
“時空·壁壘!”
一道橫亙天地、扭曲摺疊的透明屏障瞬間出現在眾人前方,那密集襲來的空間刃撞在屏障上,大部分被偏轉、折射向四麵八方,少數則陷入時空泥沼般緩緩停滯、湮滅。
同時,他劍尖指向那幾隻翼展數十丈的巨大魔鰩。
“時空……放逐!”
劍光所指之處,那幾隻巨大魔鰩周圍的空間驟然塌陷、剝離,形成一個獨立的小型空間囚籠,帶著它們朝著遠離裂隙的方向急速漂移而去!任憑它們如何掙紮,短時間內也難以突破這涉及深層空間法則的囚禁。
洛星河、鳳青漓、釋心和尚則如同虎入羊群,衝入剩下的魔鰩群中。
劍罡如星河倒卷,真火化鳳翼焚天,佛魔光輪輪轉渡厄……晉升後的三人戰力全開,這些尋常難以對付的虛空魔鰩,此刻在他們麵前,竟顯得有些不堪一擊,被成片地絞殺、淨化。
唐笑笑依舊立於後方,寂滅之瞳鎖定了裂隙本身。她在分析這裂隙的結構,尋找相對穩定的、可供穿越的“節點”和“時機”。同時,她也警惕地感應著四周,提防可能出現的其他變故。
戰鬥很快接近尾聲。在五人默契的配合與絕對的實力碾壓下,這群虛空魔鰩被清掃一空。
眾人彙聚到那巨大的、緩緩旋轉的空間裂隙邊緣,感受著其中傳來的、混雜著毀滅與新生的磅礴力量。
“裂隙極不穩定,穿越風險很大。”唐笑笑仔細觀察後,沉聲道,“我需要一點時間,找到能量潮汐相對平緩的間歇期,以及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
“我們為你護法。”姬無夜四人立刻分散開來,警惕地守護在唐笑笑周圍。
唐笑笑閉上雙眼,全部心神沉入寂滅之瞳與那絲外界感應的連接中,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開始計算、推演。
時間一點點流逝,裂隙如同一個巨大的、呼吸著的傷口,時而狂暴,時而稍顯平靜。
突然,唐笑笑猛地睜開雙眼,右眼幽光一閃。
“就是現在!跟我走!”
她當先化作一道流光,衝向裂隙中某個看似極其危險、能量亂流肆虐的區域!但在她的感知中,那裡恰恰是此刻唯一一條能量相對“順流”、能夠借力通過的短暫路徑!
姬無夜四人毫不猶豫,緊隨其後!
五道身影,瞬間被那混亂色彩的漩渦吞噬!
強烈的撕扯感從四麵八方傳來,比古道中的感覺強烈十倍!眼前是光怪陸離、飛速閃過的破碎景象,耳邊是空間被撕裂的刺耳尖嘯!
唐笑笑憑藉寂滅之瞳的指引,在狂暴的亂流中艱難地穿梭、規避。姬無夜則以時空之劍不斷穩固著眾人周身一小片區域,減輕壓力。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又或許是漫長的一生。
前方猛地一亮!
一股久違的、清新的天地靈氣撲麵而來!腳下傳來了堅實大地的觸感!
五人踉蹌著從一道正在急速縮小的空間裂縫中跌出,重重地摔落在了一片佈滿青苔的古老岩石上。
回頭望去,那道裂隙已然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存在過。而他們眼前,是一片望不見儘頭的、籠罩在朦朧霧氣中的古老山脈,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草木氣息與精純的靈氣。
他們……終於離開了那片絕望的腐化之域,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然而,還冇等他們鬆一口氣,釋心和尚突然眉頭一皺,看向山脈深處的方向。
“有很強的能量波動……還有……血腥氣。”
幾乎同時,所有人都感應到了,在那山脈深處,傳來陣陣劇烈的法力碰撞轟鳴,以及隱隱的、充滿絕望的呐喊與……熟悉的、令人厭惡的蝕界魔氣波動!
這片看似祥和的古老山脈,似乎也並不平靜!
他們的歸來,恰巧捲入了一場新的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