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夜在朝堂上的強勢表態,暫時壓製了明麵上的彈劾浪潮,但京城暗地裡的流言蜚語並未完全平息,反而因為官方的壓製,在某些圈子裡發酵得更加隱秘和扭曲。
“看吧,攝政王果然被那妖女迷了心竅,如此明顯的禍事都要一力袒護!”
“聽說那日平息混亂的,根本不是什麼方外友人,就是唐笑笑本人施展的妖法!”
“此女不除,國無寧日啊!”
這些聲音如同地下潛流,雖然不敢公開喧嘩,卻無孔不入地滲透著,試圖侵蝕唐笑笑和姬無夜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權威與聲望。
然而,唐笑笑對此的反應,卻並非眾人預想中的憤怒或惶恐,而是……興致勃勃地開始了她的“形象重塑工程”。
第一幕:愛國商人典範
一場規模空前的“大夏年度優秀商戶表彰大會”在修繕一新的萬國博覽中心隆重舉行。大會由戶部與皇家聯合主辦,唐氏商會“傾情讚助”。受表彰的,皆是各地依法納稅、誠信經營、並且在安置流民、興修水利、捐助學堂等方麵有突出貢獻的商賈。
唐笑笑本人並未出席,但唐氏商會作為“特彆貢獻獎”的獲得者,其龐大的商業帝國、創造的钜額稅收、提供的海量就業崗位、以及在各次天災人禍中慷慨解囊的事蹟,被製作成精美的圖文展板和生動的皮影戲,在大會上反覆宣傳。
當那些實實在在的數據和事例擺在麵前時,任何“與民爭利”、“盤剝百姓”的指責都顯得蒼白無力。尤其是當幾位因唐氏商會投資而擺脫貧困的地區代表,聲情並茂地講述家鄉變化時,更是引發了強烈共鳴。
“唐夫人雖是女子,卻心懷天下,乃我商賈楷模!”一位受表彰的老商人激動地說道。這話通過各大茶樓酒肆的說書先生迅速傳開,開始扭轉唐笑笑在部分人心中的“妖孽”形象。
第二幕:萬族和諧畫卷
緊接著,“東海鮫人族文化周”和“南疆風情嘉年華”接連在京城上演。
青瀾公主親自帶隊,在特製的巨大水榭中展示鮫人織綃、采珠、古老的祈雨舞,其空靈的歌聲和美輪美奐的技藝征服了無數觀眾。她更以“安寧郡主”的身份,用流利的大夏官話,講述著鮫人族在與大夏合作後,如何擺脫生存危機,過上安定富足的生活,言辭間對“皇帝陛下”和“攝政王殿下”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來自百越、滇國、夜郎的使團和藝人,則帶來了充滿異域風情的歌舞、技藝和物產。百越使者巴雄逢人便誇讚與大夏通商帶來的好處;滇國段清明則與大夏文士們品茶論道,其風範令人心折;就連夜郎王坤沙,也派出了使者,送來了象征友誼的金沙和藥材,態度與前倨後恭判若兩人。
這些活生生的例子,有力地回擊了“唐笑笑勾結異族、圖謀不軌”的謠言,反而描繪出一幅“天朝上國,德化遠播,萬族來朝,和諧共生”的盛世畫卷。
第三幕:技術興邦未來
壓軸登場的是“大夏皇家技術學院”首屆學員畢業典禮。這所由唐笑笑提議、姬無夜推動建立的學院,首次向社會公開展示了其教學成果。
畢業生們現場演示了新型紡織機的效率、改良農具的便利、簡易水利模型的作用,甚至還有小組展示了初步的礦物辨識與提煉技術。雖然這些技術在唐笑笑看來還處於初級階段,但在這個時代,已足以引起轟動。
尤其當皇帝和攝政王親自為優秀學員頒發印有龍紋的畢業證書,並宣佈這些人纔將直接輸送到工部、皇商及各重要工坊任職時,“技術興邦”、“尊重人才”的理念瞬間深入人心。而這一切的倡導者和主要資助者唐笑笑,其形象也從“唯利是圖的商賈”悄然向“目光長遠的愛國者”轉變。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輿論風向開始發生微妙而堅實的轉變。民間談論的不再是“妖孽禍國”,而是“唐夫人又弄出了什麼新奇好東西”、“聽說鮫人的珍珠膏能讓人變美”、“技術學院的學員以後肯定有出息”。實實在在的利益和看得見的改變,永遠比空泛的謠言更有力量。
然而,就在唐笑笑的“形象工程”高歌猛進之時,被秘密關押的柳如眉,卻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陰暗的牢房內,她蜷縮在角落,雙手死死抱著頭,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額頭上青筋暴起,麵容扭曲,彷彿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吸收…混亂規則碎片…解析完成度15%…係統核心結構…發生未知畸變…】
【警告!檢測到高活性汙染效能量…正在侵蝕宿主精神海…】
【反噬倒計時:71小時59分鐘…滋滋…建議…立刻尋找…純淨能量源…或…規則級存在…進行…淨化…否則…宿主將…異化為…混亂傀儡…】
腦海中,那變異係統的提示音不再僅僅是冰冷,更帶上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來自深淵的雜音和扭曲感。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容器,裡麵被強行塞進了某種汙穢、混亂、充滿破壞慾的東西,這東西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吞噬她的意識,改造她的身體。
“不……不要……救我……”柳如眉發出如同困獸般的嗚咽,指甲深深掐入頭皮,滲出血跡。極致的恐懼讓她甚至暫時忘卻了對唐笑笑的仇恨,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她想起了係統提示中的“純淨能量源”和“規則級存在”。在這個世界裡,她所知符合描述的,似乎隻有……唐笑笑?那個她恨之入骨、卻擁有著匪夷所思力量的敵人!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無比的荒謬與絕望。
就在這時,牢房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一名端著簡單飯食的獄卒走了進來,他似乎察覺到柳如眉狀態不對,皺了皺眉,放下食盒正準備離開。
突然,柳如眉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佈滿了血絲,瞳孔深處彷彿有詭異的黑氣流轉。她死死盯住那名獄卒,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精神衝擊與汙染的氣息,如同無形的觸手,猛地向獄卒襲去!
那獄卒隻是個普通人,被這氣息一衝,頓時眼神一空,動作僵住,臉上露出茫然與一絲難以察覺的狂躁神色,呆立原地數秒,才猛地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驚疑不定地看了柳如眉一眼,慌忙退了出去,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
柳如眉看著獄卒倉皇逃離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指尖縈繞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黑氣的手,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混合著恐懼與一絲詭異興奮的笑容。
“力量……這就是……變異的力量?”她喃喃自語,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懼淹冇,“不……這是詛咒……是毒藥……”
她清晰地感覺到,剛纔那一下微不足道的宣泄,不僅冇有緩解腦海中的痛苦和身體的異樣,反而讓那“反噬倒計時”似乎跳動得快了一絲絲!
她必須儘快找到“純淨能量源”!
而幾乎在那獄卒被柳如眉無形氣息衝擊的同一時刻,遠在王府書房,正與姬無夜商討下一步商業計劃的唐笑笑,動作微微一頓,若有所感地抬起頭,望向天牢的方向,輕輕“咦”了一聲。
“怎麼了?”姬無夜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
唐笑笑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剛纔……好像感覺到一絲很微弱,但很……‘臟’的能量波動,方向好像是天牢那邊。有點像之前拍賣會上那符石的氣息,但又不太一樣,更……活泛,更讓人不舒服。”
姬無夜神色一凝:“柳如眉?”
“不確定。”唐笑笑搖了搖頭,表情嚴肅起來,“但恐怕,關在她身體裡的那個‘東西’,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麻煩。得讓看守的人加倍小心,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她,尤其是……心誌不堅或者體內有‘氣’的人。”
她有種預感,柳如眉這個“魚餌”,恐怕已經變成了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毒瘤。在搞清楚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及如何安全處理之前,必須將其徹底隔離。
南疆的威脅暫緩,京城的輿論戰初告捷,但一股源自係統變異、更加詭異莫測的危機,已然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