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最終未能逃脫。在唐笑笑早有準備的符籙封鎖和隨後趕到的玄甲衛精銳合圍下,他甚至連自毀都未能做到,便被廢去修為,生擒活捉。
然而,審訊的結果卻讓唐笑笑和姬無夜都有些意外,又有些瞭然。
這黑袍人並非“暗潮”的核心高層,甚至算不上中層骨乾,隻是一個被外圍雇傭、專門負責執行此次“惑亂拍賣會”任務的“清道夫”。他對“暗潮”真正的組織架構、核心成員、老巢位置知之甚少,隻知道通過幾個極其隱秘的單線聯絡點接受指令和獲取資源。他使用的“惑心符石”和之前的一些特殊物品,也並非“暗潮”自製,而是通過某些不為人知的渠道,從一些上古遺蹟或異域交換而來。
“也就是說,‘暗潮’更像是一個鬆散但隱秘的聯盟,或者一個平台,吸納、雇傭各種有能力、有野心,並且對現有秩序不滿的勢力和個人,為他們提供資源和支援,讓他們去製造混亂,而‘暗潮’則隱藏在幕後,攫取利益?”唐笑笑聽完初步審訊報告,若有所思。
姬無夜頷首:“很有可能。如此方能解釋其行蹤為何如此詭秘,難以根除。斬掉一個爪牙,很快又會有新的補上。其核心,深藏水下。”
“但這次他們動用了涉及‘規則層麵’的符石,還試圖引動柳如眉身上那詭異的係統殘餘……”唐笑笑指尖敲著桌麵,“這說明他們掌握的資源層級在提升,或者說,他們開始狗急跳牆,動用壓箱底的東西了。而且,他們似乎對‘係統’、‘規則’這類東西,有所瞭解,甚至……有所圖謀。”
這讓她隱隱覺得,“暗潮”的目的,恐怕不僅僅是顛覆大夏政權、攫取財富那麼簡單。其背後,可能牽扯到更深層次、更超越這個世界常規認知的東西。
“柳如眉如何處置?”姬無夜問。
唐笑笑想了想:“暫時關押,嚴密看守,但不要用刑,也彆讓她死了。她身上那半死不活的係統,或許還有研究價值。而且,她是個不錯的魚餌。”
處理完黑袍人和柳如眉,拍賣大會的餘波卻並未平息。
雖然唐笑笑及時出手,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平息了混亂,確保了大多數賓客的安全,但“拍賣會上出現妖物,引發大規模騷亂”的訊息,還是不可避免地流傳了出去,並且被有心人添油加醋,與之前關於唐笑笑是“妖孽”的流言結合在了一起。
這一次,因為事發在萬眾矚目的公開場合,影響極為惡劣。不僅民間議論紛紛,朝堂之上,也掀起了巨大的風波。
翌日大朝會,以幾位素來古板、崇尚“子不語怪力亂神”的老禦史為首,數十名官員聯名上奏,言辭激烈!
“陛下!殿下!萬國博覽中心乃朝廷顏麵所在,竟發生如此妖邪之事,致使各國使臣受驚,天下嘩然!此皆因唐氏商會濫用奇技淫巧,招致不祥!唐笑笑此女,確係妖孽無疑!懇請陛下下旨,嚴查唐氏,禁錮唐笑笑,以正視聽,以安民心!”
“臣附議!昨日那妖珠惑亂人心,數百人險些癲狂自殘,此乃臣親眼所見!若非……若非有高人暗中出手,後果不堪設想!此等禍患,豈能留於君側?!”
“攝政王殿下!您乃國之柱石,萬不可再受此女蠱惑矇蔽啊!”
一時間,朝堂之上,請求嚴懲唐笑笑的聲浪甚囂塵上。部分原本中立或支援改革的官員,也因此事影響,麵露猶疑,沉默不語。
龍椅上的小皇帝看著下方群情激憤的臣子,有些無措地看向身旁的姬無夜。
姬無夜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病弱的蒼白(他依舊在“靜養”),等那些官員們吵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諸位愛卿,憂國憂民之心,本王知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帶頭叫囂的禦史,語氣依舊平淡:“然,昨日之事,本王亦在現場。所謂‘妖珠惑心’,實乃有宵小之徒,以邪術符石暗中作祟,意圖破壞盛會,擾亂京城。幸得……本王早年遊曆江湖時結識的一位方外友人恰在附近,察覺異常,及時出手,以玄門正法破去邪術,方未釀成大禍。”
他將唐笑笑的出手,歸功於一位“方外友人”,既解釋了力量的來源,又撇清了與唐笑笑的直接關聯(至少在明麵上)。
“至於唐夫人,”姬無夜繼續道,“其於東海、南疆,開通商路,安撫異族,為國庫增收何止千萬?解流民之困,供軍需之資,此乃諸位有目共睹之事實。僅因宵小構陷,便欲加罪於有功之臣,豈非令天下忠義之士寒心?”
他語氣漸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昨日作亂之凶徒,已被玄甲衛擒獲,正在嚴加審訊,必定揪出幕後主使,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在此之間,若有誰再敢捕風捉影,汙衊功臣,擾亂朝綱,休怪本王……不講情麵!”
最後一句,已是帶著凜冽的殺意。
朝堂之上瞬間安靜下來。那些叫囂的官員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臉色漲紅,卻不敢再言。他們這纔想起,這位看似“病弱”的攝政王,手中握著怎樣的權柄和力量。他今日願意解釋,已是給了天大的麵子。
一場來勢洶洶的彈劾風波,就在姬無夜三言兩語之間,被強行壓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表麵上的平靜。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隻待合適的時機,便會再次破土而出。
退朝後,姬無夜回到王府,將朝堂上的情況告知唐笑笑。
唐笑笑正對著一麵水鏡,試驗著幾種新調製的珍珠粉麵膜,聞言渾不在意地擺擺手:“讓他們說去唄。反正錢咱們賺了,地盤咱們占了,他們也就隻能動動嘴皮子了。”
她敷著麵膜,聲音有些含糊:“不過,這次的事情倒是提醒了我們。‘暗潮’玩陰的玩不過,開始試圖用‘大義’和‘輿論’來打擊我們了。這說明他們急了,但也說明,他們找到了一個可能有效的攻擊方向。”
姬無夜走到她身後,看著水鏡中她那雙依舊清亮狡黠的眼睛:“你待如何?”
唐笑笑揭下麵膜,露出一張水潤光潔的臉,眼中閃爍著熟悉的光芒:“他們想玩輿論戰?好啊!論起引導輿論、打造人設,我可是他們祖宗!”
她掰著手指頭數:“之前光顧著賺錢和搞基建了,是時候好好經營一下咱們的‘公眾形象’了。比如,可以辦個‘優秀商戶表彰大會’,重點表彰那些依法納稅、安置流民、修橋鋪路的商人,把我唐氏商會樹立成‘愛國商人’的典範;再比如,可以讓青瀾、滄溟他們,多來京城走走,搞搞‘鮫人族文化周’、‘南疆風情展’,展現一下在我……在朝廷的幫助下,各族人民生活多麼和諧美好;還有,咱們資助的那個‘大夏技術學院’,第一批學員是不是快畢業了?可以搞個隆重的畢業典禮,展示一下咱們為朝廷培養了多少人才……”
她越說越興奮,一套組合拳已然在腦海中成型。
姬無夜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樣子,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都依你。”
他知道,當他的小財神開始認真經營“形象”的時候,那些躲在暗處的敵人,恐怕要更加頭疼了。
而此刻,被秘密關押的柳如眉,蜷縮在陰暗的牢房角落,腦海中那微弱如風中殘燭的係統提示音,再次斷斷續續地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波動:
【吸收…特殊混亂能量…異種規則碎片…解析中…滋滋…係統核心…發生未知變異…】
【警告…變異方向…不可控…存在…反噬宿主風險…】
【建議…立刻…尋找…純淨…能量源…進行…中和…否則…滋滋…】
柳如眉驚恐地瞪大眼睛。
變異?反噬?
她感覺自己彷彿抱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而引線,正在嗤嗤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