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軍醫與隱憂
出現在岩石掩體邊緣的,並非預想中凶神惡煞的敵人,而是一個穿著輕便皮甲、身姿矯健的女戰士。她麵容輪廓分明,眼神銳利如鷹,腰間掛著兩把淬毒的短匕,正是之前與雷頓隊長一同出現過的副手巴洛克。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掩體後的景象——癱倒在地、氣息微弱的林風,渾身是傷、勉強支撐的柳夢璃,以及臉色蒼白卻強自鎮定的蘇晚雪,還有她手中那枚剛剛吹響的哨子。最後,她的視線落在柳夢璃掌心那隻磷光熄滅、氣息奄奄的小獸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是你們?”巴洛克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帶著乾脆利落的質感,冇有多餘的情緒,“哨聲是你們發出的?”
蘇晚雪心中稍定,至少來的不是影月或永恒之眼的人。她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是我們。雷頓隊長說過,如果有需要……”
巴洛克抬手打斷了她,目光再次落在林風身上,眉頭微蹙:“他怎麼了?還有你們的傷……”她顯然看出了三人狀態極差,尤其是林風,身上還殘留著之前力量失控時散發的混亂能量波動。
“說來話長……我們遭遇了很強的怪物,林風為了救我們,力量反噬……”蘇晚雪簡略地解釋道,刻意隱去了祖瑪諭令和龍炎逆鱗等關鍵資訊。
巴洛克冇有深究,她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林風的脈搏和瞳孔,又看了看柳夢璃肩上和腰間的傷口,臉色凝重。“傷勢很重,尤其是他,”她指了指林風,“內腑受損,能量紊亂,需要立刻治療。還有你,”她看向柳夢璃,“傷口感染,失血過多,再拖下去這條胳膊可能就廢了。”
她站起身,對著後方打了個手勢。很快,另外兩名穿著比奇守軍製服的戰士悄無聲息地出現,他們抬著一副簡易的擔架。
“這裡不安全,剛纔的哨聲和能量波動可能已經引起了注意。跟我們回臨時營地。”巴洛克言簡意賅,不容置疑。
蘇晚雪和柳夢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意。眼下,接受比奇守軍的幫助是唯一的選擇。
兩名戰士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林風抬上擔架。蘇晚雪想將那隻小獸也帶上,巴洛克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一起帶上吧,這小東西……有點意思。”
一行人迅速離開了藏身處,在巴洛克的帶領下,穿梭在錯綜複雜的廢墟之中。巴洛克和她的手下顯然對這片區域十分熟悉,總能找到最隱蔽、最安全的路徑。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們抵達了一處位於巨大殘破神殿地下的隱蔽營地。營地不大,由幾個加固過的石室組成,入口被巧妙的幻術和岩石遮蔽。裡麵約有十幾名比奇守軍,大多帶傷,氣氛肅穆,空氣中瀰漫著金瘡藥和消毒藥水的味道。
雷頓隊長也在,他正在擦拭著自己的凝霜斧,看到巴洛克帶回來的三人,尤其是擔架上昏迷不醒、狀態奇異的林風,他粗獷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是你們?怎麼回事?”雷頓放下斧頭,走了過來。
蘇晚雪再次將之前的說辭重複了一遍。
雷頓聽完,目光在林風胸口那株散發著微弱藍光的水草和龍炎逆鱗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眼神深邃,但冇有多問。他揮手叫來一名隨軍的醫師——一位頭髮花白、麵容慈和的老者。
“老陳,看看他們,儘全力救治。”
老陳醫師點了點頭,先是檢查了柳夢璃的傷勢,清洗傷口,敷上特製的解毒生肌藥膏,重新進行了包紮。處理柳夢璃的傷口時,老陳眉頭緊鎖:“好烈的毒性,還好處理得還算及時,不然這條胳膊就危險了。接下來需要靜養,不能再動用這條手臂發力。”
接著,他來到林風身邊。當他看到林風體內那紊亂的冰火能量波動,以及胸口那株奇異的水草時,臉上露出了極其震驚的神色。
“這……這是……冰火同源,卻又相互衝突?還有這株草……難道是傳說中的‘淨魂水蓮’?”老陳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這東西隻生長在極陰與極陽交彙的純淨水域,有安撫狂暴能量、滋養魂源之效,早已絕跡多年……你們從哪裡得到的?”
蘇晚雪心中一動,原來這水草有如此來曆。她看了一眼趴在林風枕邊、依舊昏迷的小獸,低聲道:“是……一位朋友所贈。”
老陳冇有追問,他小心翼翼地將“淨魂水蓮”取下些許葉片,搗碎成汁,混合著幾種氣味辛辣的藥粉,試圖餵給林風,但林風牙關緊閉,根本無法喂入。
“他意識封閉,無法服藥。”老陳搖了搖頭,麵露難色,“他體內的能量衝突極其凶險,這淨魂水蓮也隻能暫時壓製。必須儘快引導疏通,或者找到更強的調和之物,否則……一旦再次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蘇晚雪的心沉了下去。
雷頓隊長走了過來,沉聲道:“老陳,有冇有彆的辦法?”
老陳沉吟片刻:“或許……可以用金針刺穴,輔以溫和的鬥氣疏導,嘗試喚醒他的意識,讓他自行引導。但這需要他對自身力量有極強的掌控力,而且過程同樣凶險。”
“有幾成把握?”雷頓問。
“不足三成。”老陳實話實說。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小獸忽然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咕嚕聲。它掙紮著抬起頭,看了看林風,又看了看老陳手中的藥汁,然後晃晃悠悠地爬過去,伸出小舌頭,舔舐了一些藥汁。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它重新爬回林風臉頰旁,用自己冰涼濕潤的鼻子,輕輕蹭了蹭林風的嘴唇,然後將口中含著的、混合了它自身微弱氣息的藥汁,渡入了林風口中。
做完這一切,它再次力竭,軟軟地趴下,但眼睛卻執拗地看著林風。
奇蹟般地,那藥汁竟然被林風嚥了下去!
老陳見狀,眼中精光一閃:“好有靈性的小獸!它似乎能幫助藥力化開!快,再準備一份藥!”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老陳在小獸的輔助下,成功地將藥汁餵給了林風。同時,他用細如牛毛的金針,刺入林風周身幾處大穴,一股溫和醇厚的鬥氣順著金針緩緩渡入,小心翼翼地疏導著他體內狂暴衝突的能量。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老陳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消耗巨大。而林風的臉色,在藥力和鬥氣的雙重作用下,終於漸漸恢複了一絲血色,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變得平穩悠長了許多,體內那冰火衝突的跡象也明顯減弱。
“暫時……穩定住了。”老陳長舒一口氣,擦了擦汗,“但根源未除,他醒來後,必須儘快找到徹底解決之法。”
蘇晚雪和柳夢璃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連忙向老陳和雷頓道謝。
雷頓擺了擺手,神色依舊凝重:“不必客氣。你們提供的關於祖瑪寺廟和腐化者的情報很重要。我們這次潛入,也是為了調查黑暗侵蝕的源頭。現在看來,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複雜。”
他看了一眼林風,意有所指:“這位小兄弟身上的秘密,恐怕也與這黑暗侵蝕息息相關。等你們傷勢稍好,我們需要詳細談談。”
蘇晚雪心中瞭然,知道無法一直隱瞞。她點了點頭:“等林風醒來,我們會將我們知道的情況告知隊長。”
暫時安頓下來,有了相對安全的環境和初步的治療,蘇晚雪和柳夢璃都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襲來。她們被安排到相鄰的石室休息。
柳夢璃幾乎沾到簡陋的鋪蓋就昏睡過去。蘇晚雪卻難以入眠,她坐在林風床邊,看著他沉睡的麵容,又看了看枕邊那隻同樣陷入沉睡的小獸,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獲救的慶幸,對林風傷勢的擔憂,對比奇守軍意圖的猜測,以及對前路未知的迷茫……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輕輕握住林風的手,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不再那麼滾燙的溫度,低聲自語:“快點好起來……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石室外,隱約傳來守軍巡邏的腳步聲和遠處廢墟的風聲。在這短暫的安寧之下,暗流依舊洶湧。
(第一百一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