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失控的龍焰與抉擇
遠處的煙柱如同不祥的狼煙,在祖瑪廢墟上空扭曲升騰。兵刃交擊的脆響和法術爆鳴隔著遙遠的距離傳來,變得模糊而失真,卻依舊如同重錘敲擊在蘇晚雪和柳夢璃緊繃的神經上。
“打起來了?是影月那幫雜碎,還是皇朝的走狗?”柳夢璃壓低聲音,試圖透過岩石縫隙向外張望,但距離太遠,隻能看到揚起的塵土和閃爍不定的法術光芒。
蘇晚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戰鬥發生在那個方向,意味著她們想要悄無聲息地穿過廢墟的計劃幾乎破產。無論交戰雙方是誰,都極有可能在戰鬥結束後向四周搜尋,她們這個臨時藏身處並不安全。
她再次看向手中那枚冰涼的金屬哨子。使用它,可能會招來比奇守軍,但也可能引來更危險的敵人。不使用,她們很可能在傷勢和體力耗儘後,被困死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廢墟裡。
抉擇的天平在內心劇烈搖晃。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昏迷的林風,身體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抽搐起來!
“呃……啊!”
他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低吼,雙眼猛然睜開!但那雙眼眸中並非往日的清明,而是充斥著混亂的金紅光芒,彷彿有兩團火焰在他眼底燃燒!他胸口那株水草的藍色光暈被瞬間壓製,龍炎逆鱗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光芒,一股狂暴、熾烈、不受控製的龍息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林風!”蘇晚雪大驚失色,想要靠近,卻被一股灼熱的氣浪猛地推開,撞在身後的岩石上,一陣氣血翻湧。
柳夢璃也駭然變色:“木頭!你怎麼了?!”
此時的林風,彷彿變成了另一個人。他掙紮著站起,身體搖搖晃晃,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金紅色熱浪。他眼神混亂而狂躁,目光掃過蘇晚雪和柳夢璃時,竟然帶著一絲陌生的、如同看待螻蟻般的漠然和……暴戾?
“熱……好熱……毀滅……”他口中發出無意識的、沙啞的囈語,抬起一隻手,掌心之中,一團不穩定的、跳躍的金紅色火焰正在凝聚!那火焰散發出恐怖的高溫,將周圍的空氣都點燃,發出劈啪的爆響!
他竟然要攻擊?!
“林風!醒醒!是我們!”蘇晚雪強忍著撞擊的疼痛和心中的驚駭,試圖用聲音喚醒他。
但林風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掌心的火焰越來越凝實,目標赫然是離他最近的柳夢璃!
柳夢璃看著那團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火焰,瞳孔驟縮。她現在重傷在身,根本無法閃避或抵擋!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火焰即將脫手而出!
千鈞一髮之際!
“咕嚕嚕——!!!”
一直趴在岩石上警戒的小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帶著急切和某種韻律的尖銳鳴叫!它小小的身軀爆發出最後的藍色光芒,那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帶著一種清涼的、如同深海寒流般的意誌,化作一道凝練的藍色光束,精準地射向林風眉心那劇烈閃爍的金紅印記!
“嗤——!”
如同燒紅的鐵塊被投入冰水,一股劇烈的能量衝突在林風頭部爆發!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凝聚火焰的動作猛地一滯,眼中的混亂金紅光芒與那侵入的藍色寒流激烈對抗,讓他整個麵孔都扭曲起來。
趁此機會,蘇晚雪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從後麵緊緊抱住了林風!
“林風!冷靜下來!控製住它!那是你的力量!”她用儘全身力氣嘶喊著,淚水模糊了視線,感受到他後背傳來的滾燙溫度幾乎要灼傷她的皮膚,但她死死不肯鬆手。
柳夢璃也強撐著站起來,用未受傷的右手死死抓住林風試圖抬起的手臂,儘管那手臂上傳來的力量幾乎要將她甩飛。“木頭!給老孃醒過來!你想燒死我們嗎?!”
或許是兩女的呼喊和觸碰喚醒了他心底最深處的羈絆,或許是那小獸拚儘全力的寒流衝擊起到了關鍵作用,林風眼中那狂暴的金紅光芒劇烈地閃爍、掙紮,最終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重新露出了那雙屬於他自己的、帶著茫然和痛苦的黑色眼眸。
他掌心的火焰“噗”地一聲熄滅,周身環繞的熱浪也迅速消散。他身體一軟,癱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汗水如同溪流般從額頭滾落,瞬間浸濕了地麵。胸口龍炎逆鱗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恢複了之前的微弱狀態,那株水草的藍光重新浮現,但同樣變得極其微弱。
小獸釋放完那道寒流後,也如同耗儘了所有力量,身上的磷光徹底熄滅,軟軟地從岩石上滑落,被眼疾手快的柳夢璃用右手接住。它躺在柳夢璃掌心,小小的身體微微起伏,連眼睛都難以睜開。
“剛……剛纔……”林風的聲音虛弱而沙啞,帶著深深的後怕和迷茫,“我……控製不住……”
蘇晚雪跪坐在他身邊,緊緊握著他依舊滾燙的手,聲音顫抖:“冇事了……冇事了……你剛剛力量失控了……”
柳夢璃也心有餘悸,看著掌心氣息微弱的小獸,又看看虛脫的林風,罵道:“你這死木頭,醒就醒,搞這麼大動靜,想嚇死誰?還有這小傢夥,為了救你,怕是也夠嗆。”
林風看向柳夢璃手中那小獸,眼中流露出感激和愧疚。他能感覺到,剛纔若不是這小獸關鍵時刻那一道純淨的寒流衝擊,他可能真的會在失控中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遠處,戰鬥的聲音似乎漸漸平息了,不知道結果如何。但此刻,三人都無暇他顧。
林風的突然失控,讓小獸力量耗儘,使得他們本就岌岌可危的處境雪上加霜。林風雖然暫時恢複了意識,但他體內冰火之力的平衡顯然極其脆弱,隨時可能再次失控。而柳夢璃的傷勢和蘇晚雪的虛弱,也讓他們幾乎失去了行動和自保的能力。
蘇晚雪看著手中那枚哨子,又看了看狀態糟糕的同伴,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不能再猶豫了。
她將哨子湊到唇邊,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儘剩餘的力氣,吹響了它!
“咻——!”
一聲尖銳、穿透力極強的哨音,突兀地在這片死寂的祖瑪廢墟上空迴盪開來,傳出去很遠很遠。
哨音響起的瞬間,蘇晚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這哨聲會引來什麼,是援軍,還是……死神?
柳夢璃也握緊了拳頭,警惕地望向四周。
林風掙紮著想要坐起,卻被蘇晚雪按住。
“聽天由命吧。”蘇晚雪輕聲道,眼神卻異常堅定,“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哨音的回聲在廢墟間漸漸消散,四周重新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隻有風吹過斷壁殘垣的嗚咽聲。
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刻,或許是永恒——
一陣輕微而迅捷的腳步聲,伴隨著甲片摩擦的細碎聲響,從他們藏身處的側後方傳來!
來了!
蘇晚雪和柳夢璃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身體緊繃到了極點。
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岩石掩體的邊緣。
(第一百一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