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晨光與抉擇
後半夜在死寂與警惕中熬過。那詭異的低語未曾再出現,但蘇晚雪和柳夢璃都不敢再深睡,輪流保持著半清醒的戒備。小獸也始終警醒,稍有風吹草動便會豎起耳朵。
當天邊第一縷微弱的曦光透過穹頂的破洞,驅散了石殿內部分令人窒息的黑暗時,三人一獸都如同獲得了新生。光明,哪怕是如此熹微的光明,也帶來了難以言喻的希望和力量。
藉著晨光,蘇晚雪再次檢查林風的狀況。他依舊昏迷,但臉色似乎不再那麼灰敗,眉心的金紅印記穩定地散發著微光,胸口那株水草的藍光與逆鱗的紅光交織,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最令人欣喜的是,他的脈搏比昨夜有力了一些,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是那種隨時會斷絕的感覺。
“他在好轉……”蘇晚雪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稍稍鬆弛。
柳夢璃聞言,也掙紮著挪過來看了一眼,長長舒了口氣:“這木頭,命真硬!”
兩人分食了剩下的半塊暗紅色塊莖,又喝了些石窪裡沉澱後的雨水,感覺體力恢複了一絲。蘇晚雪將自己那件破爛的中衣徹底撕開,為柳夢璃重新包紮了傷口。經過一夜,傷口雖然冇有惡化,但也未見好轉,尤其是左肩,腫脹並未消退。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找到更安全的地方,還需要清水、食物和藥物。”蘇晚雪看著柳夢璃的傷勢,憂心忡忡。
柳夢璃點頭,她嘗試著活動了一下左臂,鑽心的疼痛讓她額頭瞬間見汗,但她咬著牙道:“能走!老孃就是一條腿蹦,也能蹦出去!”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這座石殿的出口。昨夜那些被控製的教徒消失的方向,顯然不是好去處。蘇晚雪將目光投向石殿另一側,那裡有幾個黑漆漆的通道入口,不知通往何方。
她攙扶著柳夢璃,小獸在前麵引路,朝著其中一個看起來相對寬敞、似乎有微風拂過的通道走去。林風則由蘇晚雪半背半扶著,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通道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和陳舊石殿同樣的塵埃味。牆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畫和刻痕,大多描繪著祖瑪教眾祭祀和生活的場景,與之前那幅涉及上古秘辛的星圖壁畫風格迥異。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岔路。一條向下,隱約能聽到水流聲;一條向上,有更明顯的光線和風吹入。
“向上!”柳夢璃毫不猶豫地說道,“下麵指不定又通到哪個鬼水潭,老孃可不想再泡澡了!”
蘇晚雪也傾向於向上。她將林風小心地靠放在牆邊,對柳夢璃和小獸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先上去探探路。”
這次柳夢璃冇有反對,她的狀態確實不適合探路。
蘇晚雪深吸一口氣,獨自一人踏上了向上的階梯。階梯比之前從地穴上來的要平緩一些,但依舊漫長。她扶著牆壁,一步步向上,感受著越來越清晰的光線和微風,心中充滿了期待。
終於,她走到了階梯的儘頭。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坍塌了近半的拱門,門外不再是封閉的建築,而是一片……廢墟?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拱門,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山峰的腰部。腳下是連綿起伏、望不到儘頭的古老建築群廢墟,一直延伸到視野的儘頭。這些建築風格與祖瑪寺廟類似,但規模更加宏大,如今卻大多隻剩下斷壁殘垣,淹冇在荒草和藤蔓之中,充滿了蒼涼與死寂。
遠處,天際線的儘頭,隱約能看到一座極其巍峨、通體漆黑的巨型金字塔狀建築,即使相隔如此之遠,也能感受到它散發出的磅礴而邪惡的氣息——那是祖瑪寺廟的主殿,祖瑪教主大廳所在!
她們竟然從地底直接穿行,來到了祖瑪寺廟群的核心區域外圍!
晨光灑落在廢墟之上,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卻無法驅散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沉重與壓抑。風吹過廢墟,帶起嗚咽般的聲響,捲起陣陣塵土。
這裡比下麵的石殿更加開闊,但也意味著更容易暴露,更加危險。誰也不知道這片望不到邊的廢墟中,隱藏著多少被黑暗侵蝕的怪物,或者……其他勢力的探子。
蘇晚雪的心沉了下去。她們雖然暫時脫離了地穴絕境,卻闖入了一個更加廣闊、也更加危險的戰場。
她退回通道,將外麵的情況告訴了柳夢璃。
柳夢璃聽完,啐了一口:“媽的,剛出狼窩,又入虎穴!不過……總比困在下麵強!”
她看向蘇晚雪,眼神銳利:“現在怎麼辦?找個地方貓著養傷,還是……”
蘇晚雪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依舊昏迷的林風身上。留在這裡養傷固然相對安全,但缺乏藥物和食物,林風的狀況需要更穩定的環境,柳夢璃的傷也不能再拖。而且,她們的目標是尋找解決虛空暗蝕的線索,不可能永遠躲藏。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通道外那片蒼茫的廢墟,最終定格在遠方那座巍峨的黑色金字塔。
“我們不能停留太久。”蘇晚雪的聲音帶著決斷,“必須儘快穿過這片廢墟,找到離開祖瑪寺廟區域的路,或者……找到能夠幫助我們的人。”
她想起了比奇城守備軍的雷頓隊長,以及他留下的那枚哨子。或許,可以嘗試聯絡他們?但在這危機四伏的祖瑪核心區使用哨子,無異於黑夜中點火,風險極大。
“先找個相對隱蔽的地方,休息一下,再做打算。”蘇晚雪做出了決定。
她和小獸再次合力,將林風帶出了通道,在附近找了一處半塌的、由幾塊巨大岩石形成的天然掩體後躲藏起來。這裡視野相對開闊,可以觀察四周,又不易被直接發現。
晨光愈發明亮,照耀著這片古老而悲傷的廢墟。三人躲藏在岩石的陰影下,如同驚弓之鳥。小獸趴在岩石上,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蘇晚雪拿出雷頓給的那枚金屬哨子,在手中摩挲著,冰涼的觸感讓她心緒不寧。使用,還是不使用?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而就在她猶豫不決之時,遠處的一片廢墟中,突然騰起了幾股黑色的煙柱,隱約還傳來了兵刃交擊和法術爆炸的聲音!
有人在那裡戰鬥!
蘇晚雪和柳夢璃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是敵是友?
(第一百一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