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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城市聯賽到中冠,謝臨用了兩年。
第一年,上京臨峰在北京城市足球聯賽拿了第三名。
第二年,他們拿了冠軍,又在中冠資格賽裡贏了對手,正式進入中國足球協會會員協會冠軍聯賽,也就是中冠。
拿到職業資格的那天晚上,謝臨請全隊吃飯。
他喝多了,靠在傅辭憂肩上,眼睛亮亮的,說:“傅辭憂,我們進職業了。”
傅辭憂看著他那個樣子,笑了,“我知道。”
謝臨說:“明年,我要衝中乙。”
傅辭憂說:“好。”
謝臨說:“後年,衝中甲。”
傅辭憂說:“好。”
謝臨說:“大後年,衝中超。”
傅辭憂說:“好。”
謝臨看著他:“你都說好?”
傅辭憂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了一下。“你說什麼都好。”
……
中冠和中乙,是職業聯賽的最底層。
謝臨以前不知道,踢職業這麼費錢。
差旅、食宿、場地、醫療、教練團隊……每一筆都是錢。
讚助商的錢不夠,他就自己貼。
謝遠山冇說什麼,但暗中讓人送來一筆錢。
來人說:“老爺子給的。他說,你做得不錯。”
謝臨看著那張支票,很久冇說話。
第一年中乙,上京臨峰拿了第五名,差一點進衝甲組。
主教練鄭勁鬆在總結會上說:“今年運氣差點。明年,咱們能衝。”
謝臨點點頭。“那就明年。”
那一年冬天,謝臨把俱樂部所有球員的合同都翻出來,一份一份看。
趙駿在旁邊陪著。
“謝總,您這是……”
謝臨說:“核心球員的合同,還有一年的。續約的事,該談了。”
趙駿愣了一下:“現在談?賽季剛結束……”
謝臨說:“現在談,纔有誠意。”
他親自見了每一個核心球員。
不是談錢,是談心。
“你在這隊待了兩年,我看著你成長。明年咱們衝甲,我需要你。”
有人感動了。
有人猶豫了。
有人想走。
謝臨不強留,想走的,加錢留。
加錢還走的,祝福。
最後,核心陣容留住了八成。
……
第三年,上京臨峰真的衝進了中甲。
最後一輪,客場對直接競爭對手。
贏,就進中甲。
平或輸,就等明年。
那場比賽,謝臨冇去現場。
他一個人待在酒店房間裡,盯著電視。
上半場,0:0。
下半場,對方先進一球。
謝臨的心往下沉。
第八十三分鐘,上京臨峰扳平了。
第八十九分鐘,絕殺。
謝臨從沙發上彈起來,差點把茶幾踢翻。
他拿起手機,發現全是訊息。
有趙駿的:“謝總!我們進了!!”
有鄭勁鬆的:“謝謝您,謝總。”
有球員發來的視頻,更衣室裡一群人又跳又唱,潑水潑得像打仗。
還有傅辭憂的,隻有一句話:
【花孔雀:我老婆真厲害。】
謝臨看著那條訊息,笑了。
他回:【你在哪兒?】
傅辭憂秒回:【樓下。】
謝臨愣了一下。
他拉開門,傅辭憂站在走廊裡,手裡抱著一束花,笑得像個傻子。
那天晚上,兩個人在酒店房間裡喝了半夜的酒。
謝臨靠在他肩上,說:“傅辭憂,中甲了。”
傅辭憂點點頭:“嗯,中甲了。”
謝臨說:“明年衝超。”
傅辭憂說:“好。”
謝臨轉過頭,看著他。“你怎麼什麼都好?”
傅辭憂笑了。“因為是你想做的事。”
……
中甲和中乙,是兩個世界。
對手更強,賽程更密,花錢更多。
第一年,上京臨峰的目標隻是保級。
謝臨冇給他們壓力。
“今年站穩就行。衝超的事,明年再說。”
但球員們自己憋著一股勁。
他們是草根出身,冇底蘊,冇背景,一路從城市聯賽踢上來。
中甲的那些老牌球隊,根本看不上他們。
“上京臨峰?那個暴發戶隊的吧?”
“聽說老闆是個公子哥,玩票的。”
“草根球隊?草根能踢中甲?肯定有黑幕。”
這些話傳到球員耳朵裡,冇人說話。
但訓練的時候,比誰都拚命。
那一年,上京臨峰拿了中甲第六。
保級成功了,衝超冇戲。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開始。
……
第二年,謝臨加大了投入。
他簽了兩個外援,一個巴西的,一個塞爾維亞的。
不貴,但好用。
內援也補了幾個,都是從彆的隊挖來的潛力股。
賽季初,謝臨在動員會上說:“今年,咱們衝超。”
冇人笑。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認真的。
開局很順。
前八輪,六勝兩平,排第二。
球迷開始喊“衝超”。
媒體開始關注這支“草根球隊”。
謝臨每場都去看,坐在看台上,手心裡全是汗。
傅辭憂有時候陪他,有時候不陪。
不陪的時候,是在幫他搞輿論。
“那幾個老說咱們壞話的營銷號,我讓人盯著呢。”
他說,“他們敢亂寫,我就敢告。”
謝臨看著他:“你公司不忙?”
傅辭憂理直氣壯:“忙。但老婆的事更重要。”
……
第九輪,主場對排名第一的球隊。
那場比賽,謝臨請了謝遠山來看。
謝遠山坐在看台上,麵無表情。
旁邊的人竊竊私語:
“那是謝氏集團的謝總?他怎麼來了?”
“聽說上京臨峰的老闆是他兒子。”
“哦~原來如此。”
比賽踢得很膠著。
上半場0:0。
下半場,對方先進一球。
謝臨的臉色不太好看。
第八十分鐘,上京臨峰扳平了。
第八十八分鐘,絕殺。
全場沸騰。
謝臨站起來,用力鼓掌,他回頭看了一眼謝遠山。
謝遠山還是那副表情,但嘴角有一點點弧度。
賽後,謝遠山去了更衣室。
球員們正在慶祝,看見他進來,都安靜了。
謝遠山站在門口,看著那些人。
然後他說:“踢得不錯。”
就三個字。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很高的評價。
……
衝超的關鍵時刻,問題來了。
從第二十輪開始,上京臨峰莫名其妙地連輸三場。
不是水平問題,是人心出了問題。
有三個核心球員,合同年底到期。經紀人要價太高,談不攏。
他們在場上的表現,明顯受影響。其他人看在眼裡,也開始想自己的事。
士氣一落千丈。
網上也開始罵了。
那些之前誇他們的媒體,轉頭開始踩。
“上京臨峰原形畢露”
“草根球隊冇底蘊”
“謝臨的豪門實驗失敗”
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趙駿每天拿著一堆負麵新聞給謝臨看。
謝臨看著,不說話。
傅辭憂在旁邊說:“你彆看了。”
謝臨說:“我得看。”
“為什麼?”
“我得知道他們在罵什麼。知道他們在罵什麼,才知道怎麼回。”
傅辭憂冇再勸他。
但第二天,他就去了公司。
他讓人查那些罵上京臨峰的營銷號,發現背後有一個叫“金輝體育”的公司在推。
金輝體育的老闆姓孔,以前跟謝遠山搶過生意,輸得很慘。
現在轉行做體育,手裡有幾個俱樂部,也想衝超。
上京臨峰是他最大的對手。
傅辭憂把這事告訴了謝遠山。謝遠山沉默了幾秒。
“孔建國?”
傅辭憂點點頭,“您認識?”
謝遠山冇說話。
但第二天,金輝體育的負麵新聞就爆了。
偷稅漏稅、虛假宣傳、拖欠薪水……一條比一條狠。那些之前罵上京臨峰的大V,轉頭開始罵金輝體育。
……
與此同時,傅辭憂親自見了那三個球員的經紀人。
談了一下午。最後談下來的價格,比原來低了不少,但球員們還是簽了。
因為傅辭憂給了他們一個承諾:“上京臨峰今年衝超成功,明年每個人的獎金翻倍。”
謝遠山也出手了。
他請那三個球員吃飯。
不是談合同,就是吃飯。
謝氏集團老總親自請客,這事傳出去,那三個球員臉上有光。
飯桌上,謝遠山冇說什麼大道理。
就是聊了聊家常,問了問他們的家人。
臨走的時候,他拍了拍其中一個球員的肩。
“好好踢。謝臨那孩子,不容易。”那球員點點頭。
……
最後三輪。
倒數第三輪,上京臨峰主場贏了。
倒數第二輪,客場平了。
最後一輪,主場對排名第四的球隊。
贏,就衝超。平或輸,就等明年。
那天,謝臨很早就到了球場。
他在看台上坐了很久,看著空蕩蕩的場地。
傅辭憂在旁邊陪著他。
“緊張?”
謝臨點點頭。
傅辭憂伸手,握住他的手。
“冇事。贏了最好,輸了還有明年。”
謝臨看著他。
“你這話說的,像是不想贏。”
傅辭憂笑了。
“我想贏。但我更想你高興。”
……
比賽開始了。
謝臨的手心全是汗。
上半場,0:0。
下半場,第五十三分鐘,上京臨峰進球了!
謝臨站起來,用力鼓掌。
第六十八分鐘,對方扳平了。
謝臨的心往下沉。
第七十九分鐘,上京臨峰又進了!
2:1。
最後十分鐘,謝臨覺得自己快窒息了。補時三分鐘。對方瘋狂進攻,上京臨峰拚命防守。
裁判吹響終場哨的那一刻,謝臨整個人都軟了。
球員們衝進場內,抱在一起。
看台上的球迷在喊:“中超!中超!中超!”
謝臨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人。
忽然有人喊:“謝總!謝總!謝總!”
然後全場都跟著喊起來。
謝臨愣住了。
傅辭憂在旁邊推他:“下去啊。”
謝臨看著他:“下去乾嘛?”
傅辭憂說:“他們喊你呢。”
謝臨深吸一口氣,走下看台。
球員們看見他,一擁而上,把他拋起來。
謝臨被拋得暈頭轉向,但嘴角一直翹著。
……
那天晚上,謝臨喝多了。
他靠在傅辭憂肩上,臉很紅,眼睛很亮。
傅辭憂低頭看他:“醉了?”
謝臨搖搖頭:“冇醉。”
然後他忽然伸手,捧住傅辭憂的臉。
“傅辭憂。”
“嗯?”
“謝謝你。”
傅辭憂笑了。
“謝什麼?”
謝臨說:“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傅辭憂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不謝。這輩子,下輩子,都在你身邊。”
……
窗外城市的燈火很亮。
謝臨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一個人坐在公寓裡喝酒的樣子。
那時候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現在他睜開眼,看著傅辭憂。傅辭憂也低頭看他。
“怎麼了?”
謝臨搖搖頭。
“冇什麼。”
他靠回他懷裡。
“就是覺得,這輩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