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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宛琴最近很忙。
忙到什麼程度?
忙到她已經有三天冇好好吃一頓飯,五天冇睡過一個整覺,一個月冇回謝家老宅看看老太太。
她的手機從早上七點開始響,一直響到淩晨兩點。
微信訊息永遠回不完,郵件永遠看不完,會議永遠開不完。
但她樂在其中。
瞅著窗外那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不知怎的,謝宛琴酒想起了當年的事情。
想著想著,忽然就勾唇笑了出聲。
當年,她給謝臨投了個投名狀後,就直接去了臨市跟吳濤談生意了。
第一次見麵,吳濤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
他一個開農家樂的,哪見過謝家這種陣仗。
謝宛琴雖然離了婚,但那股子大小姐的派頭還在,往那兒一坐,吳濤就覺得矮了半截。
謝宛琴倒是冇擺架子。
她看了吳濤的農家樂,又聽了他的想法,覺得這人雖然緊張,但說起自己的生意,眼睛是亮的。
“你想做什麼?”
吳濤說:“我想把這裡做大。趕海、海釣、民宿、餐飲……但缺錢,也缺人脈。”
謝宛琴點點頭。
“錢我有。人脈我可以幫你牽線。但有一條,”
她看著吳濤,“這是合夥生意,不是我投資你。虧了一起扛,賺了一起分。你願意嗎?”
吳濤愣了一下,然後使勁點頭。
“願意!當然願意!”
合作就這麼開始了。
第一年,他們在農家樂旁邊搞了個小型沙灘摩托項目。謝宛琴負責跑關係、拿批文,吳濤負責現場、盯施工。
那一年,他們賠了。
不是賠錢,是賠時間。批文拖了半年,施工又遇上雨季,等正式開業,旺季已經過了。
年底算賬,吳濤苦著臉說:“琴姐,要不您撤吧,這項目不行。”
謝宛琴看了他一眼。
“你慫什麼?第一年賠錢正常。明年繼續。”
……
第二年,項目開始賺錢了。
批文下來了,施工也完善了,沙灘摩托項目正式運營。
週末人多的時候,排隊能排半小時。
吳濤樂得合不攏嘴,天天在工地上轉悠,琢磨著還能加點什麼。
謝宛琴也冇閒著。
她拿著第一年的數據,跑了好幾趟市裡,硬是把文旅局的領導請來參觀。
領導看完,點點頭。
“這個項目不錯,符合鄉村振興的方向。繼續做,有困難隨時找我們。”
謝宛琴回來跟吳濤一說,吳濤激動得一晚上冇睡著。
……
第三年,他們開始搞二期。
這次不是沙灘摩托,是越野賽車。
場地更大,項目更刺激,投資也更大。
謝宛琴這次學聰明瞭。
她冇急著開工,而是先把周邊幾個城市的市場調研做了一遍,又請了專業的團隊做規劃。
吳濤看不懂那些報表,但他相信謝宛琴。
“琴姐,您說行,那就行。”
謝宛琴看著他那樣,笑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賣了?”
吳濤撓撓頭。
“您要賣我,早賣了。還用等到現在?”
……
越野賽車項目開業那天,市裡來了好幾個領導。
文旅局的劉局長親自剪綵,說這是“鄉村振興+體育旅遊”的典範項目。
鎮裡的領導更是激動,拉著謝宛琴的手說了半天,大意是:以後有啥困難,儘管開口。
謝宛琴笑著應付完,回頭看見吳濤站在角落裡,眼睛紅紅的。
“怎麼了?”
吳濤吸了吸鼻子。
“琴姐,我就是……高興。”
謝宛琴看著他那樣,忽然覺得,這兩年的辛苦,值了。
……
現在,聽濤小築已經成了臨市最有名的度假村之一。
趕海、海釣、民宿、餐飲、沙灘摩托、越野賽車……項目一個接一個,遊客一批接一批。
週末的時候,房間要提前半個月訂,吃飯要排隊等位。
吳濤現在是當地的名人,走哪兒都有人叫“吳總”。但他還是那副樣子,穿著工裝褲,戴著安全帽,天天在工地上轉悠。
謝宛琴說他:“你現在是老闆了,能不能有點老闆的樣子?”
吳濤嘿嘿笑。
“琴姐,我就這樣,改不了。”
謝宛琴搖搖頭,但嘴角翹著。
……
那天,謝臨和傅辭憂來度假村玩。
謝宛琴親自招待,帶著他們轉了一圈。
謝臨看著那些項目,問她:“小姑姑,現在一年能賺多少?”
謝宛琴想了想,比了個數。
謝臨愣了一下。
“這麼多?”
謝宛琴笑了。
“怎麼,不信?”
謝臨搖搖頭。
“不是不信,是冇想到。”
謝宛琴看著他。
“這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當初牽線,我現在還在家發黴呢。”
謝臨冇說話。
傅辭憂在旁邊插嘴:“琴姐,您現在是女強人了,以後可得罩著我們。”
謝宛琴瞪他一眼。
“你一個傅家二少爺,需要我罩?”
傅辭憂眨眨眼。
“那不一樣。您是謝臨的小姑,就是我的小姑。小姑不罩著侄女婿,誰罩著?”
謝宛琴被他逗笑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吳濤也來了。
他坐在謝宛琴旁邊,還是那副拘謹的樣子,話不多,但謝宛琴說什麼他都點頭。
傅辭憂看了一會兒,湊到謝臨耳邊小聲說:
“這個吳濤,是不是喜歡你小姑姑?”
謝臨看了他一眼。
“你看出來了?”
傅辭憂瞪大眼睛。
“真的?”
謝臨冇說話,內心還是有些震驚的。
畢竟年齡擺在那,雖然謝宛琴平日裡愛保養,看上去比較年輕,二三十歲這樣,可……
謝臨心裡是這樣想,麵上卻並未表露絲毫。
說到底,那也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頂破天了也不歸他一個侄子管。
……
那天晚上,謝宛琴喝了點酒。
她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海。
謝臨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小姑姑,想什麼呢?”
謝宛琴冇回頭。
“想以前的事。”
她頓了頓。
“以前覺得,離了婚,這輩子就完了。現在想想,那時候真傻。”
謝臨看著她。
謝宛琴轉過頭,笑了一下。
“謝謝你,臨臨。”
謝臨說:“謝我什麼?”
謝宛琴說:“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謝臨冇說話。
謝宛琴繼續說:“我知道,當初你幫我,不是因為我多厲害。是因為我是你小姑。”
她頓了頓。
“但我會證明,你冇幫錯人。”
謝臨看著她,忽然笑了。
“小姑姑,你已經證明瞭。”
……
窗外的海很安靜,月光灑在海麵上,一片銀白。
謝宛琴看著那片海,很久冇說話。
謝臨站起來,拍拍她的肩。
“早點休息。”
他走回屋裡。
謝宛琴一個人坐在那兒,看著海。
吳濤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在她旁邊站著。
“琴姐,外麵涼,回去吧。”
謝宛琴冇動。
吳濤也不催,就那麼站著。
過了一會兒,謝宛琴忽然說:
“吳濤。”
“嗯?”
“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吳濤愣了一下。
“您……您挺好的啊。”
謝宛琴笑了。
“好什麼好?脾氣臭,架子大,還離過婚。”
吳濤急了。
“那不一樣!離過婚怎麼了?那是您前夫眼瞎!”
謝宛琴轉過頭,看著他。
吳濤被她看得臉都紅了。
“我……我就是實話實說。”
謝宛琴笑了。
她站起來,拍拍他的肩。
“行了,回去吧。”
她往屋裡走。
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吳濤。”
“嗯?”
“明天陪我去市裡,談個新項目。”
吳濤眼睛亮了。
“好!”
謝宛琴看著他那樣,嘴角翹起來。
……
那天晚上,謝宛琴睡得很好。她已經很久冇睡得這麼好了。
窗外有海浪聲,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閉上眼睛。
想起以前那些事,想起那個背叛她的窩囊廢前夫,想起自己一個人硬撐著走過來的日子。
現在想想,都不算什麼了。
因為她知道,以後的日子,會更好。